长江瞿塘峡口,连绵半月的暴雨终于停歇。
浑浊的江水渐渐澄澈,水位回落至正常高度,江面虽仍有浪涛,却已不复此前的汹涌狂暴。
南路军八万将士在营中休整多日,早已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汤和、廖永忠立于旗舰甲板之上,望着对岸山头夏军的防御工事,身后众将肃立,正商议着破敌之策。
“如今江水渐稳,正是进攻的绝佳时机!”廖永忠手指江面之上的几道铁索,
“敌军依仗瞿塘天险,以铁锁横江,两岸辅以火炮,我军战船难以正面突破。”
“若不能斩断铁索,即便强攻,也只会徒增伤亡。”
一名熟悉三峡地形的将领上前献策:
“将军,瞿塘峡两岸山峦陡峭,林木茂密,夏军的铁锁控制营寨皆建于临江的山坳之中。”
“属下愿率一支精锐山地部队,从南岸山林间隐蔽穿行,绕至敌军营寨后方,趁夜突袭,斩断铁索!”
汤和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沉吟道:
“此计甚妙!山地部队轻装简从,不易被敌军察觉,夜袭可攻其不备。”
“一旦铁索断裂,我军水师便可长驱直入,一举突破瞿塘天险!”
廖永忠补充道:
“需精选五千熟悉山地作战的南方兵士,携带斧头、锯子与短兵器,弃用重甲,只求迅捷。”
“今夜三更出发,务必在黎明前抵达敌军营寨,完成突袭!”
军令一下,五千精锐山地部队即刻整装。
兵士们身着轻便皮甲,背负干粮与破锁工具,腰间佩短刀、手持弩箭,在向导的带领下,于暮色中悄然登岸,钻入南岸的深山之中。
三峡两岸的山林险峻异常,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陡峭的山壁仅容一人攀爬。
兵士们手脚并用,借着林间微弱的天光摸索前进,锋利的岩石划破了手掌与膝盖,浓密的蚊虫叮咬着裸露的肌肤,却无一人叫苦。
向导在前开路,用砍刀劈断拦路的藤蔓与灌木,队伍如一条黑色的长蛇,在山林间蜿蜒穿行,尽量避开敌军的哨卡。
夜半时分,部队终于抵达铁索控制营寨后方的山坳。
透过林间缝隙望去,营寨内灯火通明,夏军兵士正围着篝火闲聊,部分人已然睡去,守卫松懈。
带队将领抬手示意,兵士们即刻散开,匍匐前进,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悄摸向营寨的栅栏。
“动手!”
随着一声低喝,明军兵士如猛虎扑食般冲入营寨。
弩箭无声无息地射倒了门口的哨兵,短刀划过睡梦中兵士的脖颈,营寨内瞬间响起短促的惨叫与兵刃碰撞声。
夏军兵士从睡梦中惊醒,仓促间根本无法组织抵抗,在明军的凌厉攻势下,纷纷倒地。
不到半个时辰,营寨内的数百名夏军守军便被尽数歼灭。
兵士们立刻分工,一部分人警戒放哨,另一部分人扛起斧头、锯子,冲向江边的铁索固定点。
这些铁索粗如儿臂,由熟铁打造,极为坚固。
兵士们合力挥斧猛砍,锯子来回拉扯,火星四溅,铁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为加快进度,兵士们还点燃了提前准备的油布,裹在铁索上焚烧,待铁索烧红后再奋力劈砍。
“咔嚓!”“咔嚓!”几声巨响过后,第一道铁索应声断裂,坠入江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铁索也相继被斩断,江面之上的障碍彻底清除。
此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廖永忠立于旗舰之上,望见江边升起的信号烟火,当即下令:
“全军出击!冲破瞿塘峡!”
八万南路军水师战船扬帆起航,鼓声震天,战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瞿塘峡口。
夏军见铁索断裂,明军大军杀来,顿时乱作一团,两岸的火炮仓促开火,却已无法阻挡明军的攻势。
明军战船迎着炮火奋勇前进,船舷两侧的兵士用弓弩还击,甲板上的火炮对准岸上的夏军阵地猛烈轰击。
夏军的防御阵线瞬间崩溃,战船纷纷溃散,岸上的守军弃寨而逃。
明军水师一路势如破竹,顺利通过瞿塘天险,直逼夔州城下。
夔州守将龚兴站在城头,望见明军战船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知道大势已去,若顽抗只会城破人亡。
思虑再三,龚兴率领文武官员开城出降,双手捧着降表,跪在江边迎接明军入城。
汤和、廖永忠率领大军入城,严令将士秋毫无犯,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夔州百姓焚香跪拜,欢庆王师到来。
稍作休整,大军再次启航,沿着长江逆流而上。
战船首尾相连,气势如虹,向着明夏都城重庆疾驰而去。
瞿塘天险的攻克,夔州的归降,彻底打开了西进重庆的通道。
南路军一路势如破竹,沿途州县的夏军守将望风而逃,纷纷开城归附。
长江之上,明军的赤色战旗迎风招展,与北岸的群山相映,预示着重庆已近在咫尺,巴蜀之地的统一,已然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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