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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8章 没有心,就不会痛苦
    比企谷八幡看着由比滨那熟悉又陌生的表情,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空洞的抽痛——如果那里还有传统意义上的心脏的话。

    “没有关系的,各位。” 他连忙说,语气努力保持平稳。

    “做的很多,不吃就浪费了。”

    比企谷指了指略显拥挤的客厅。

    “不过我这里地方小,就不留各位在这里吃了。”

    “各位……可以带一些回去。”

    这个补充说明合情合理,既避免了“孤男多女共处一室”的尴尬,还提出了“浪费”的客观情况。

    雪之下等人眼中的警惕果然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咕噜”声,从五人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三浦优美子的脸颊率先飞起一抹红霞,她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川崎沙希也抿了抿唇,由比滨结衣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连雪之下雪乃与城廻巡的耳根也微微泛红。

    奇怪……

    城廻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

    按照平时的习惯,她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了才对。

    而且为什么……大家好像都饿着肚子?

    城廻巡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歉意中混合着尴尬的微笑。

    “比企谷同学,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比企谷八幡几乎是立刻回答,语速有点快。

    他看向由比滨结衣,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由比滨……同学,你过来帮我装一下便当,好不好?”

    他走到厨房,从抽屉里拿出整齐叠放的几个空白便当盒。

    “哎?我吗?”

    由比滨结衣眼睛一亮,似乎很高兴能被点名帮忙。

    她回头看了看雪之下和三浦,见她们虽然眉头微蹙但没再坚决反对,便开心地应道。

    “好啊!比企谷同学!”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比企谷身边,带起一阵熟悉的香味。

    比企谷八幡的指尖又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那丝铁锈味更浓了。

    他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脸上每一块肌肉,不让任何痛苦、迷茫或悲伤泄露出来。

    比企谷同学……

    这个称呼像一根冰冷的针,细细地扎进他意识里。

    以往,结衣总是欢快地叫着“小企”,尾音上扬,带着糯糯的亲昵。

    为什么?那只怪兽……它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遗忘爱情?不,没有理由,这对它有何好处?

    遗忘友情?似乎沾点边,但为什么偏偏只遗忘了他?所以也不对。

    遗忘亲情?更谈不上了。

    他的大脑在冰冷的痛苦中高速运转,试图分析,试图找到怪兽的目的——以此作为抓住理智的浮木。

    而表面上,他却只是沉默而熟练地打开便当盒,拿起公筷,开始将菜肴分装进去。

    由比滨结衣在旁边帮忙递盒子,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她注意到,比企谷夹菜时似乎很有针对性——给雪之下的便当里,非常注重营养搭配。

    给三浦的便当里,放了更多清甜的炒时蔬与清炖牛肉。

    给川崎的,则盛了少量的米饭和浓郁的肉菜。

    给城廻巡的,各种肉色都均衡地放了一些。

    “比企谷同学,” 由比滨结衣忍不住小声开口,带着点惊叹。

    “你好细心啊!你知道她们喜欢吃什么吗?”

    话一出口,由比滨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为什么会知道其他人喜欢吃什么?

    比企谷八幡夹菜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通过她们的性格猜的。”

    他低声说,声音闷闷的,将最后一个便当盒盖上,然后拿起一个明显大了一圈、菜色也最丰富的盒子,递给由比滨结衣。

    “这是给你的。”

    “哇!谢谢!”

    由比滨结衣开心地接过,沉甸甸的,暖暖的温度透过便当盒传到手心。

    比企谷将其他几个便当盒也分别递给了雪之下等人。

    雪之下接过时,指尖无意间碰到了,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迅速分开。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疑惑为什么对这种与陌生男生的轻微接触没有不适。

    但良好的面部管理让雪之下雪乃没有表现出来。

    城廻巡率先拿出个人终端。

    “不能让比企谷同学破费,我们付点数吧。每人一千点,可以吗?”

    “嗯,请同学收下。” 雪之下也点头。

    叮、叮、叮、叮、叮。

    五声清脆的转账提示音接连响起。

    比企谷八幡看着终端上瞬间增加的五千点个人点数,数字冰冷而清晰。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表示“没关系”的笑容,却只感觉到面部肌肉的僵硬。

    “……谢谢。”

    “那么,不打扰了,比企谷同学。” 城廻巡礼貌地道别。

    “企划案就拜托了。” 雪之下雪乃最后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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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谢谢你的便当!” 由比滨结衣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三浦优美子点了点头,川崎沙希也低声道了句谢。

    门轻轻关上,将女孩们的身影和声音隔绝在外。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比企谷八幡一个人,以及满桌渐渐失去热气的饭菜。

    他缓缓走到餐桌旁,手指抚过冰凉的桌面。

    刚才,由比滨站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的气息。

    他的心……哦,不疼。

    比企谷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里,没有人类心脏规律而有力的搏动,只有一种稳定、温暖、持续的能量流动感。

    那里是一颗由纯净的光之力组成的“半能量器官”。

    这可真好啊。

    比企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无声地对自己说。

    至少,不用体验那种传说中的“心碎”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什么的最讨厌了。

    比企谷可怕疼了……不是吗?

    ……

    走廊里,五个女孩提着还温热的便当,气氛有些微妙。

    “嘿嘿,” 由比滨结衣打破了沉默,语气轻松。

    “小雪,感觉那个比企谷同学……是个很温柔很细致的同学呢。”

    “为什么这么说?”

    雪之下雪乃问,藏青色的眼眸里带着真实的疑惑,另外三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特意分别准备了你们喜欢吃的菜呀!”

    由比滨结衣晃了晃手里的便当盒。

    “我注意到,他给你们装的菜,都是不一样的呢!好像是按照你们各自可能喜欢的口味特制的!”

    “哎?真的!”

    三浦优美子有些惊讶地打开自己的便当盒看了一眼,确实是她偏好的口味。

    川崎沙希也看了看自己那份便当,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是,由比滨,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各自喜欢吃什么?”

    她并不记得她们刚才讨论过这个。

    “对哦……” 由比滨结衣也愣住了,歪着头努力想了想,随即放弃。

    “我也不知道哎……就是一种感觉?好像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她天生乐天,想不通的事情很快就不去纠结,转而提议道。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吃吧?我感觉,大家一起吃的话,会更开心呢!”

    这个提议说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觉得突兀或者想要拒绝。

    雪之下雪乃看着由比滨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其他人手中热气腾腾的便当,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也好。”

    三浦优美子耸耸肩。

    “随便。”

    城廻巡微笑。

    “听起来不错。”

    川崎沙希也“嗯”了一声。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默契,或者说,一种被遗忘但未曾消失的习惯,引导着她们做出了这个决定。

    ……

    与此同时,教师公寓。

    平冢静刚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揉着有些发酸的腰走出房间。

    “奇怪了,怎么感觉哪里都不得劲啊?好累啊……”

    于是她想着晚上随便吃点速食对付一下,门铃响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高度育成校服、手里提着保温袋的死鱼眼男生。

    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是学生会的?

    “平冢老师,您好。” 男生礼貌地鞠躬。

    “这是您订的晚餐。”

    他将保温袋递过来。

    平冢静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订过外卖。

    但保温袋里传出的、隐约是她喜欢的家常菜的香气。

    这让平冢静迟疑了一下,或许是巡或者雪乃那孩子帮忙订的?

    她们都是很贴心的好孩子。

    “哦……谢谢。” 她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很温暖。

    “不客气。谢谢惠顾。”

    男生脸上带着标准的服务性微笑。

    平冢静却觉得这笑容有点怪,但也没多想,或许是她多心了?

    “祝您用餐愉快。”

    男生再次鞠躬,让平冢静看不见他的表情,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平冢静关上门,将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精致的双层便当,上层是色彩搭配漂亮的菜肴,下层是粒粒分明的白米饭,旁边还有一碗牛肉汤。

    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平冢静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牛肉放入口中,美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依旧,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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