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粒子转换机是用来提取光的力量,并转化为光粒子能量的装置,理论上可以……”
话音突然顿住。
而就在这一瞬间,比企谷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比企谷浑身汗毛倒竖,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类似电子设备启动的“滴”声。
不好——
警告的念头刚升起,刺耳的破空声已从侧面袭来。
“咻——!”
数道刺眼红光划破林间昏暗,目标正是比企谷。
但是比企谷反应更快,松开正木衣领的同时,左手已伸向前方。
掌心绽开柔和的蓝色光芒,迅速延展成一面半透明的弧形护盾,边缘泛着涟漪般的能量波纹。
“砰砰砰砰!”
激光击中护盾的闷响接连不断。
正木敬吾趁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动作狼狈但异常迅速。
他捂住还在流血的口鼻,却从指缝间发出含糊却得意的笑声。
比企谷定睛看向激光袭来的方向。
树影摇曳间,十几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从树干后、灌木丛中现身。
他们手持的武器造型奇特,枪口还残留着发射激光后的淡淡红晕。
作战服左胸处有个徽章——是幻影部队的标记。
包围圈正在形成。
有人蹲在掩体后架起枪械,有人快速移动占据有利位置,还有人正对着通讯器急促低语。
“这里是幻影部队,请求超级胜利队支援!”
“坐标已发送,正木队长遭到歹徒袭击,目标疑似宇宙人伪装成人类,具有高威胁性!”
“重复!目标疑似宇宙人伪装!具有高威胁性!请求支援!”
比企谷挑了挑眉,心中暗叹一声运气真差。
这些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显然不是偶然巡逻。
正木早就安排了后手,八成是定时的自动求救装置。
“全体注意!”
一名看似小队长的士兵高声喝道。
“目标持有未知能量武器,保持距离,持续火力压制!”
更多激光束如暴雨倾泻。
护盾承受的攻击密度骤然增加,每一击都让护盾表面荡开一圈涟漪,护盾的光芒开始明暗闪烁。
不能硬撑。
下一秒,比企谷的身影在原地消散,激光失去目标,全部打到地上,炸出焦黑深坑。
几十米开外,一棵粗壮橡树后,红光重新凝聚成形。
比企谷背靠树干,剧烈喘息。
他悄悄侧头,从树干边缘窥视。
正木敬吾正被两名士兵搀扶着,其中一人正用急救喷雾处理他脸上的伤口。
喷雾接触皮肉的“嘶嘶”声隐约可闻,正木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恶狠狠地瞪向比企谷刚才消失的位置。
“正木队长,您坚持住!”那名小队长跑过来,语气紧张。
“医疗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了。”
“照片……”正木含糊地说,血沫从嘴角溢出。
“那个……歹徒的照片拍下来了没?”
“已经用战术记录仪拍下来了,面部特征清晰。”
“很好……”
正木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尽管满脸是血,但那眼神依旧让人脊背发凉。
“立刻把照片传给所有执法单位,发布特级通缉令。罪名……”
他顿了顿,吐出带着血腥气的字句。
“袭击军事长官、非法持有外星科技、危害人类安全。”
“不惜一切代价,逮捕他!”
“是!”
通缉令迅速在各个平台媒体发布。
高度育成图书馆。
绫小路清隆正伏在靠窗的座位,指尖划过摊开的《名侦探的献祭》。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紧急通知声,那是S系统内置的最高优先级新闻推送提示音。
绫小路清隆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向推送,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突兀。
那里,一行加粗的猩红标题正像烧红的烙铁般,一寸寸烫进他的视网膜。
“全网紧急通缉:危险宇宙人袭击防卫队队长,极度危险人物——比企谷八幡!”
标题下方,是一张清晰的半身肖像照。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普通的外套,领口的第一颗纽扣松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衣领。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额发垂在眉骨上方。
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耷拉着眼皮,绫小路可以看出一点死鱼眼的影子。
绫小路清隆的呼吸停了。
他感到自己的指节在无意识中收紧,带来清晰的痛感。
但这点痛感完全被胸腔里某种更剧烈的、陌生的冲击淹没了。
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清隆?”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椎名日和已经合上了小说,侧过身看着他。
她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映出绫小路异常的脸色。
绫小路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像是被钉死在了屏幕上,死死盯着那张通缉令照片。
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可为什么心脏会抽痛得这么厉害?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回答椎名日和的疑惑,但目光依然没有离开终端。
“这个人……我……”
新闻正文里的文字像冰锥一样扎进视野。
“十恶不赦”“宇宙人”“极度危险”“全网通缉”……
这些词语在绫小路的脑海里疯狂碰撞,与他潜意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剧烈冲突。
“比企谷同学……?”
椎名日和已经凑近了些,当她看清终端屏幕上的内容时,那双温柔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被通缉?”
她顿了顿,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回忆什么。
“说起来,好像真的很久没在学校里见过比企谷同学了。上次碰到他……”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进了绫小路混沌的脑海。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椎名日和。
那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将人穿透,里面翻涌着某种椎名日和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近乎凶狠的急切。
“日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认识比企谷八幡?”
椎名日和被他突如其来的追问弄得一愣。
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真切的不解,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困惑。
“清隆,你在说什么呀?”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
“他不是A班的比企谷同学吗?你们上个假期不是经常一起行动吗……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她顿了顿,看着绫小路依然空白的表情,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确定。
“你……不记得了?”
好友。
最好的朋友。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狠狠插进了绫小路记忆深处某把生锈的锁。
“咔哒。”
锁芯转动的声音仿佛在脑海里真实响起。
零碎的片段像被打碎的镜面,突然从意识的深海里浮了上来。
咖啡馆靠窗的座位,阳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长桌上。
那是一段小有遗憾的幸福时光。
他坐在左边,右边那个人的侧脸——
是比企谷八幡。
这个认知像一块烧红的铁,狠狠烙在绫小路的意识上。
紧接着,一股尖锐的、仿佛要将颅骨劈开的剧痛猛地从大脑深处炸开!
“唔——!”
绫小路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十指插进发间,指节用力到发白。
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滚落,滴在木质桌面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太阳穴突突地狂跳,每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不,不对……不只是忘记……
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子里,阻止他的回忆……
他要想起来!他必须想起来!
那个名字,那张脸,那段的关系……绝对不仅仅是什么“好友”那么简单!
胸腔里翻涌的这股灼热的东西是什么?是愤怒吗?是对这荒谬通缉的愤怒?
还是对某种更深刻的、不自觉背叛了比企谷的愤怒?
就在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挣扎,试图冲破那层无形屏障的刹那——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最深处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温和,带着几分慵懒和无奈。
“唉——”
下一秒,强烈的眩晕感吞没了绫小路。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椎名日和焦急的脸庞,教室的桌椅,窗外的阳光……
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在视野里疯狂搅拌。
“清隆!”
他听到椎名日和的惊呼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声音迅速被拉长、扭曲,最终消失在一片嗡鸣里。
黑暗。
他直直地向前倒去。
“绫小路清隆!”
椎名日和惊呼着扑上前,在他身体完全摔倒在地板前勉强接住了他的肩膀。
入手一片滚烫——他的体温高得吓人。
少女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他扶起,但男生的体重完全不是她能支撑的,她的膝盖一软,险些跟着一起摔倒。
“喂!怎么回事?!”
旁边传来一声低喝。
伊吹澪已经扔下手中的书本,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她眉头紧锁,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脸上此刻罕见地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二话不说,她弯腰架起绫小路的另一条胳膊。
“搭把手,先送医务室!”
伊吹澪的声音短促有力。
椎名日和点点头,两人一人架着绫小路的一条胳膊,艰难地将他从地上拖起来。
绫小路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意识,沉得像是灌了铅,双腿无力地拖在地板上。
她们踉跄着向教室门口挪动,路上碰倒了一把椅子,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教室里其他学生都站了起来,投来惊愕、担忧或好奇的目光。
低低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绫小路同学怎么了?”
“突然就晕倒了……”
“脸色好难看……”
“是不是和刚才那个新闻有关?我也收到了,好像是什么通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