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比企谷八幡抱着手臂,看得啧啧称奇,小声嘀咕。
“嚯,原来老爸家庭地位这么‘稳固’啊,耙耳朵实锤了。”
“比企谷君/小企/八幡/八幡君/小八!”
几声熟悉的呼唤从另一侧传来。
八幡闻声转头,看见雪之下雪乃、由比滨结衣、三浦优美子、川崎沙希和城廻巡正朝他快步走来。
她们的衣服上沾着灰尘,可一双双望过来的眼睛却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大家……” 他刚吐出两个字,一道粉色的身影就带着风扑进了他怀里。
“小企——!!!”
由比滨结衣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太好了!呜哇啊啊——!”
温热的泪水迅速洇湿了他前襟的衣料,还混着点可疑的晶莹液体(鼻涕)。
比企谷八幡被撞得晃了晃,随即无奈又柔软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哭得一抽一抽的脑袋。
雪之下雪乃在一步之遥处停下脚步。
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跑动和情绪而泛起薄红,她似乎想说什么,唇瓣轻轻开合,最终却只是抿出一个极淡的温柔弧度。
然后,将脸微微偏向了一侧,就再没了动作,只有那双藏青的眼眸此刻清澈明亮地映着他的身影。
“笨蛋。”带着鼻音的嗔怪在比企谷八幡身旁响起。
三浦优美子凑过来,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眼眶红红的。
“下次再敢让我们等这么久,你就死定了,听见没?”
不等比企谷说话,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他发顶揉了揉。
城廻巡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温柔的目光笼罩着他,声音像春日溪流般沁甜。
“辛苦了小八,真了不起哦。”
而另一边,脸颊上忽然传来一瞬温热柔软的触感。
“!”
比企谷八幡愣住了,下意识地转头。
只见川崎沙希已经飞快地退开半步,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通红的、几乎要冒热气的耳朵尖,和紧绷的侧脸线条。
她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刚才那大胆一吻的勇气仿佛瞬间蒸发殆尽。
这仿佛是一个讯号。
“沙希你——!” 三浦优美子瞪大了眼睛。
“哇!狡猾!沙希好狡猾!” 由比滨结衣从八幡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抗议。
雪之下雪乃的脸“腾”地一下红得更彻底,欲言又止。
城廻巡则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掩唇轻笑。
比企谷八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颊也开始发烫,目光游移,不知该看哪里才好。
这混乱又暧昧的气氛让他心跳有点失序。
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
接着,像是被传染了一样,女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羞赧又忍不住想笑——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感,化作了眼中明亮的水光和唇边真切的笑意。
然后,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默契。
雪之下雪乃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手指轻轻拽住了他一片衣角。
由比滨结衣重新把脸埋回去,手臂收得更紧。
三浦优美子哼了一声,却也没放下捶在他肩头的手,反而就势靠了过来。
城廻巡温柔地笑着,手从他发顶滑下,轻轻搭在他背上。
连耳根红透的川崎沙希,也几不可察地、悄悄将肩膀贴近了他身侧。
她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围拢过来,将他簇拥在中心。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越来越紧、将所有人都包容在内的、温暖而坚实的拥抱。
比企谷八幡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暖意,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抬起手臂,有些笨拙地回抱住了她们。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密地重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不远处,刚刚接受完堀北简单治疗、互相搀扶着的叶山隼人和绫小路清隆走过来。
他们看着这边“五美环一男”的景象,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
叶山:“啧。”
绫小路:“……”
高原寺吊着胳膊,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嘿嘿直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咂嘴的龙园。
“看见没,这就叫‘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平田和堀北在一旁默默祝福。
“比企谷可真不得了啊。”
“是啊,得让铃音离他远点。”
另一侧,平冢静倚靠在一辆车旁,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远远望着沙滩上那拥抱在一起的年轻人们,英气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混合着羡慕与惆怅的笑意。
“年轻真好啊……” 她低声感慨,声音飘散在海风里。
“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用拥抱表达爱。”
她目光扫过那边终于停止“家暴”、注意力完全在集中在比企谷八幡身上的比企谷夫妇,自嘲地笑了笑,将烟又塞回了烟盒。
像她这样的“成年人”,有些情绪,有些渴望,早就学会了妥善收藏,可不敢这么不管不顾了。
“平冢老师,你怎么不过去?”
绫小路清隆不知何时挪到了附近,靠在车边,语气平淡地问,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平冢静握着烟盒、微微用力的手指。
平冢静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她转过头,脸上露出了平时那种带着点慵懒和压迫感的、属于教师的“和善”微笑。
“绫~小~路~同~学~~”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狠戾。
“看来你的伤势……还是太轻了啊?需不需要老师我,亲自帮你好好‘休养’一下呢?”
绫小路清隆立刻站直身体,面无表情但语速飞快。
“不,不用了老师,我伤得很重,需要安静休息。平田,扶我一下,我觉得我有点晕。”
说着,非常自然地靠在了旁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平田身上。
平田:“???” 关我什么事啊!
叶山反而凑过来,不知死活的说道。
“我觉得平冢老师你现在去的话,比企谷八幡会很高兴的——那怕会被揍一顿。”
平冢静一愣,随即失笑,微微低下的腰肢挺起,长发无风自舞,斗气汹涌。
“叶山同学你很闲啊?敢调侃老师的恋情了?!”
眼见平冢静要发飙,其他默默围观男生见状,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立刻作鸟兽散。
看海的看海,研究沙子的研究沙子。
而在更远处,一片地势较高的临海大路上。
雪之下阳乃独自立在那里,身上那套沾着尘土与血污的作战服还未换下,勾勒出她高挑而飒爽的身姿。
海风吹乱她微卷的长发,她毫不在意,只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
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狙击镜,牢牢锁定着沙滩上那个被众多女孩包围着的少年身影。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视力很好,可以清晰的看见比企谷八幡略显局促却又掩不住温柔的欢喜神情,也可以看清那几个女孩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
雪之下阳乃那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流转着一种玩味、探究,以及一丝极具张扬侵略性的兴趣。
“原来如此……”
她低声自语,声音不自觉地火热、带着那种仿佛能勾人心魄的磁性微哑。
“我那个可怜失忆的、独来独往的比企谷君,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小海王呢?”
“我说怎么撩完人就跑的姿势那么熟练呢……原来是惯犯啊。”
她歪了歪头,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拿出通讯器就给一色彩羽打电话。
“喂,彩羽妹妹啊,伤怎么样了?好的差不多了啊。”
“你问比企谷君?他不在我这儿,对,他已经恢复记忆了……没错,他要回高度育成岛屿了。”
“说起来,我记得高度育成学园不久后有一个校园祭,彩羽妹妹手上好像有双人卷来着?”
“怎么会呢?姐姐当然不会抢了,只是我这里有一个高度育成的转学名额噢~”
“当然会留给好妹妹你啦,那么合作愉快。”
挂断通讯,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场中的比企谷八幡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令人心跳加速的弧度。
“那么到时候……”
“我该叫你一声‘妹夫’好呢……”
她的视线仿佛带有实质般,缓缓扫过比企谷八幡的眉眼、鼻梁、嘴唇,最终定格在他那双眼睛上,笑容愈发甜美。
“还是该叫你……我的‘未婚夫’比较好呢~”
沙滩上,比企谷八幡,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背后一阵发凉。
他疑惑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夕阳温暖,海风柔和,父母在旁,爱人在侧,“单身狗”在远方,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而平静。
是错觉吗?
怎么总觉得……好像被什么更麻烦的东西,给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