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之旅第三天，早上七点。
林小凡是被腿上的酸痛感唤醒的——不是自己的腿，而是星野雨的腿，正压在他的小腿上，沉得像根木头。
“小雨...腿...”他艰难地推了推。
星野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把腿挪开，然后突然惨叫起来：“あいた！痛い！”
她猛地坐起来，揉着自己的小腿：“筋肉痛...昨天的报应来了...”
林小凡也坐起来，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腿也酸，但没星野雨那么严重。毕竟他平时虽然宅，但体力比穿着高跟鞋走一天的星野雨好点。
“妈妈怎么了？”小星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妈妈腿疼...”星野雨一脸痛苦，“昨天走太多路了...”
“小星腿不疼，”小星跳下床，走了两步，“看，好好的！”
“小孩子恢复快...”星野雨羡慕地看着她。
林小凡下床活动了一下：“今天去都江堰和青城山，要走更多路。”
“ええ？”星野雨脸色变了，“还要走？”
“行程是这么定的，”林小凡说，“要不你在酒店休息？”
“不要！”星野雨立刻说，“我要去！来都来了...”
“那你就得忍着。”
“もう...”
洗漱时，星野雨走路一瘸一拐的，像只受伤的小鸭子。小星跟在她后面学，结果被星野雨轻轻拍了下屁股：“不许学妈妈！”
“可是妈妈走路好好笑...”小星说。
“...妈妈也不想这样。”
早餐在酒店餐厅吃。星野雨小心翼翼地坐下，又疼得龇牙咧嘴：“椅子好硬...”
“是你肌肉太紧张了，”林小凡说，“等会儿热敷一下。”
“哪有时间热敷...”星野雨看着行程表，“八点半要出发...”
“那就忍耐吧。”
早餐后，星野雨还是去前台要了个热水袋敷腿。敷了十分钟，稍微好点，但走路依然别扭。
八点半，车来了。司机看到星野雨走路的姿势，笑了：“昨天逛狠了吧？”
“嗯...”星野雨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今天去都江堰和青城山，也要走不少路，”司机说，“要不你们调整一下行程？”
“不用，”星野雨咬牙，“我能行！”
车往都江堰开去。路上，司机开始介绍：“都江堰是两千多年前李冰父子修建的水利工程，到现在还在用，很了不起的。”
“两千多年？”小星惊讶，“那么久？”
“是啊，所以叫世界文化遗产，”司机说，“你们去了可以看看鱼嘴、飞沙堰、宝瓶口...”
“鱼嘴？”小星问，“鱼的嘴巴吗？”
“是个分水工程，形状像鱼的嘴巴，”林小凡解释，“等会儿看到就知道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都江堰景区。一下车，星野雨就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是一段长长的台阶。
“要...要爬上去？”她声音发抖。
“景区入口在上面，”林小凡说，“慢慢走，不急。”
星野雨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挪。小星倒是精力充沛，蹦蹦跳跳地往上跑，被林小凡叫住：“小星，慢点，等妈妈。”
“妈妈好慢...”小星停下来等。
“妈妈腿疼...”星野雨委屈地说。
好不容易爬到入口，星野雨已经满头大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疼的。买了票进去，先到观景台，俯瞰整个都江堰工程。
“わあ...好大！”小星看着
确实壮观——岷江被分为内江和外江，各种水利设施错落有致。导游正在给一个旅行团讲解，他们顺便蹭听。
“都江堰由鱼嘴分水堤、飞沙堰溢洪道、宝瓶口引水口三大主体工程组成...”导游的声音传来。
“鱼嘴在哪里？”小星问。
“那里，”林小凡指着江中一个分水的地方，“看，像不像鱼的嘴巴？”
小星仔细看：“有点像...”
星野雨也看，但她的注意力更多在腿上——站着也疼。
“我们先下去看看吧？”林小凡说。
“下...下去？”星野雨看着又一段台阶，快哭了。
“有观光车，”林小凡指了指旁边，“可以坐车下去。”
“やった！”星野雨如释重负。
他们买了观光车票，坐车下去。车上，星野雨揉着腿，小星兴奋地看着窗外。
到了分为二。飞沙堰用于排沙，宝瓶口控制水量...
“古人好聪明，”星野雨感叹，“两千多年前就能设计出这样的工程。”
“嗯，没有火药，没有机器，全靠人力，”林小凡说，“了不起。”
小星对工程原理不太懂，但对旁边的索桥感兴趣——安澜索桥，横跨内江，摇摇晃晃的。
“爸爸，我想走那个桥！”她说。
“走可以，但要小心，”林小凡说。
他们走上索桥。桥确实晃，走起来像喝醉了酒。星野雨本来就腿软，走上去更是东倒西歪，吓得紧紧抓住林小凡。
“あああ...要掉下去了...”她声音发抖。
“抓紧我就行，”林小凡扶着她。
小星倒是不怕，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桥晃得更厉害了。周围游客发出惊呼和笑声。
“小朋友慢点！”有人喊。
小星这才放慢速度，但依然兴奋：“像荡秋千！”
走到桥中间，风很大，桥晃得厉害。星野雨闭上眼睛：“我不敢看了...”
“妈妈胆小，”小星笑。
“妈妈不是胆小，是腿软...”星野雨辩解。
好不容易走到对岸，星野雨腿更软了。他们在岸边的亭子休息，买了水喝。
“接下来去看二王庙，”林小凡看着地图，“纪念李冰父子的。”
“还要爬？”星野雨问。
“...嗯，要爬一段。”
“もう...”
二王庙在山上，确实要爬台阶。星野雨这次真的不行了，走几步就要休息。小星倒是精力旺盛，跑在前面等他们。
“小凡老公...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星野雨喘着气说。
“别说丧气话，”林小凡扶着她，“慢慢来。”
“我的腿...不是我的了...”
爬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二王庙。庙宇庄严，香火旺盛。他们进去参观，看李冰父子的塑像，看古代水利工程的模型。
小星对模型感兴趣——小小的都江堰，可以手动操作，演示如何分水、排沙。
“我想玩那个，”她说。
“那是展示用的，不能玩，”林小凡说。
“就玩一下...”
“不行。”
从二王庙出来，已经中午了。他们在景区外的餐馆吃午饭。星野雨一坐下就不想起来了：“我的腿...需要休息...”
“下午还要去青城山，”林小凡提醒。
“...让我死吧。”
午饭点了些当地菜：白果炖鸡、青城山老腊肉、野菜...这次星野雨特别交代：不要辣！
“昨天被辣怕了，”她说。
菜上桌，果然不辣。白果炖鸡很鲜，老腊肉很香，野菜清爽。小星吃得津津有味。
“妈妈，下午去青城山是爬山吗？”她问。
“嗯...”星野雨脸色发白。
“妈妈爬得动吗？”
“爬不动也得爬...”星野雨悲壮地说。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星野雨的腿稍微好点了，但走路依然一瘸一拐。司机来接他们去青城山，看到她的样子，笑了：“要不下午就在山脚下逛逛？”
“不行！”星野雨坚持，“来都来了，要爬到山顶！”
“青城山很高哦，”司机说，“全爬上去要三四个小时。”
“...那爬到一半？”
“有索道，可以坐索道到半山，再爬一段，”林小凡说，“这样你能接受吗？”
“能！”星野雨立刻说。
车往青城山开去。路上，小星睡着了——上午玩累了。星野雨也靠着林小凡肩膀休息。
“以后旅行要量力而行，”林小凡说。
“我知道...但就是忍不住想多看看...”星野雨小声说。
“想看可以，但要照顾好自己。”
“嗯...”
到了青城山，果然如司机所说——山很高，绿树成荫，雾气缭绕，确实有“青城天下幽”的感觉。
“我们先坐索道，”林小凡去买票。
索道是封闭式的缆车，可以坐六个人。他们一家三口坐一个车厢。缆车缓缓上升，
“高い...”小星有点害怕，抓紧林小凡的手。
“不怕，很安全的，”林小凡说。
星野雨也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从上面看，景色真好！”
确实，从缆车上俯瞰，青城山全貌尽收眼底：层层叠叠的山峰，蜿蜒的山路，点缀其间的庙宇...
“仙境一样，”她感叹。
缆车到了半山腰，他们下来。从这里还要爬一段才能到上清宫——青城山的主要道观之一。
“这段路不长，”林小凡看着指示牌，“大概半小时。”
“半小时...”星野雨看了看自己的腿，“我试试...”
山路确实幽静，石阶被苔藓覆盖，两旁是参天古树，鸟鸣声声。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香味。
“这里空气真好，”小星深呼吸。
“嗯，负氧离子高，”林小凡说。
星野雨走得很慢，但至少能走了。她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挪。小星在前面等她，不时回头：“妈妈加油！”
“妈妈在加油...”星野雨喘着气。
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上清宫。道观古朴庄严，香火缭绕。他们进去参观，看道士做法事，看古碑古树。
小星对一棵大树感兴趣——据说有上千年了，要几个人才能合抱。
“它比我大好多好多，”她说。
“比你大一千岁，”林小凡说。
“那它看到过李冰吗？”
“...可能吧。”
从上清宫再往上，还有老君阁，但星野雨真的爬不动了。他们决定就此下山。
下山的路相对轻松，但星野雨的腿又开始抗议——下台阶对膝盖压力大。
“あいた...每下一步都痛...”她哭丧着脸。
“慢慢下，”林小凡扶着她。
小星倒是轻松，蹦蹦跳跳地下山，被林小凡多次提醒：“小星，慢点，小心摔跤。”
“我知道啦~”
下到半山腰，再坐缆车下去。回到山脚，星野雨几乎瘫了：“终于...结束了...”
“累吗？”林小凡问。
“累...但是开心，”星野雨说，“青城山真的很美。”
“那值得了。”
“嗯，值得。”
回成都的路上，三人都累了。小星又睡着了，星野雨也闭目养神。林小凡看着窗外的风景，想着今天的一天——虽然累，但看到了两千年的智慧，感受到了道教名山的幽静。
值得。
晚上七点，回到酒店。星野雨一进房间就倒在床上：“我不行了...晚饭不吃了...”
“不行，必须吃，”林小凡说，“吃完再休息。”
“可是我动不了...”
“叫客房服务吧。”
他们叫了客房服务，点了简单的饭菜：粥、小菜、包子。星野雨勉强坐起来吃了几口，又躺下了。
小星倒是还有精力，洗完澡后还要看今天的照片。
林小凡把相机给她，她一张张翻看：都江堰的鱼嘴、晃动的索桥、二王庙的模型、青城山的缆车、千年古树...
“今天也好玩，”她说，“虽然妈妈很累。”
“妈妈是自找的，”林小凡笑。
“不许说妈妈坏话，”星野雨闭着眼睛说。
“是是是。”
晚上九点，小星也困了，上床睡觉。星野雨已经睡着了，连妆都没卸。林小凡轻轻帮她卸妆，擦脸，盖好被子。
然后自己也洗漱，上床。
关灯前，他看了看熟睡的母女——星野雨眉头微皱，可能腿还在疼；小星嘴角上扬，可能梦见了好玩的。
他笑了笑，关灯。
第三天结束了，累但充实。明天要去锦里和武侯祠，可能会轻松一些——至少不用爬山了。
但今晚，先好好休息，让酸痛的腿恢复，为明天的冒险做准备。
窗外，成都的夜景依旧。房间里，一家三口睡得深沉。
明天，还有新的故事等着他们。
而此刻的宁静，是旅行中最珍贵的时刻之一——累了一天后，回到家（虽然只是暂时的家）的放松与安宁。
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吧，林小凡想。看风景，体验文化，感受累与快乐，然后回到爱的人身边，分享这一切。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梦里，也许有都江堰的江水声，青城山的鸟鸣声，和家人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