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呓语镇的路上,奥古斯塔向着二人讲述着那里的过往,
“呓语镇就在狩原下层的受蚀地,十六年前那里曾遭受到黑潮侵蚀,后来几乎成了禁地。”
她的语气不免有些唏嘘,曾经七丘边境璀璨美丽的小镇,如今只剩下黑潮啃食后的死寂。
昔日的鎏金荣光与眼前的墨色荒芜撞得人眼生疼,每一寸残垣都隐约刻着曾经的繁华的模样。
随着漂妹带着林铭从高天讯使上一跃而下,角斗士们也踏上了这片曾经的土地。
有角斗士下意识后退半步,靴底碾过地上的黑苔,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却惊得自己脊背发凉——
那是常年浴血的战士,竟在这墨色的残墟前露了怯。
白石城墙崩裂如朽木,鎏金城辉被黑色浊流腐蚀地不成样子,墙垛的浮雕上爬满了黑纹,裂痕中渗出一只只漆黑的,尚在蠕动的珊瑚。
“这里……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一位年轻的角斗士瞳孔收缩,不敢再向前一步。
高昂的战意被死寂取代,只有某种东西悄然流动发出的“滋滋”声,在空荡的广场里回荡。
呢喃的低语乘着刺骨的冷风,穿过漆黑的街道尽头,猛地闯进了人们的心脏中。
让人不寒而栗。
一位年长的角斗士走出人群,眼中流淌着唏嘘,“这地方十六年前遭了黑潮的正面冲击,能留下眼前这具空壳子,已经算是走运了。”
他原本想用轻松的语言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却没想到反而让角斗士们愈发惊惧,
“也就是说……要是我们没能阻止黑潮,七丘城也会变成……”
年轻的角斗士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却同时理解了他的话,纷纷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时,如阳光般俊秀却无比硬朗的身影越过人群,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战士们,别让恐惧束缚了前进的步伐。就像林铭说的那样,我们的身后,是七丘不容亵渎的荣耀。”
她的脚步蓦地停下,转过身来,纤细的身躯却像是烈阳一样,驱散了角斗士们心中的阴霾,
“十六年前呓语镇的惨剧……绝不会重演。”
“因为此刻,我们正站在此处。”
她的身影站在那里,仿佛就给予了人们无限的勇气一般,角斗士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和盾牌,那抹赤色的卷发,就是他们的航标。
站在队伍最末尾的漂妹听着奥古斯塔的发言,赞赏地拍了拍手。
“不愧是奥古斯塔,就像是太阳一样……你在做什么?”
她转过头,这才发现林铭正蹲在呓语镇的边缘,正对着前方粘稠的黑潮发呆。
听见她的询问,他头也不回,嘿嘿笑了两声,
“这肯定是石油,整点回今州……难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他站起身,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面前无穷无尽的黑潮——也不知道系统能不能用黑潮换星声。
见他笑得狡黠,漂妹也没有多问,只当他是又生出了些鬼点子。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他胡闹的时候。一边这么想着,一把拉起他的手,越过角斗士们那充满了羡慕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奥古斯塔的身旁,
“神王恐怕不会让我们那么容易就得手的。”
“没错。”奥古斯塔重重的点头,她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现在神王在暗,我们在明,贸然行动显然不是聪明的做法。”
沉默了许久的阿维狄亚上前一步,他带着复杂的表情,深深地看了一眼沉默着的林铭,随即谏言道:
“总督阁下,我会遵照您的愿望——当然这也是我的愿望——带人在呓语镇周围布设定向锚。至少,我会确保呓语镇以外的区域,暂时安全。”
看着阿维狄亚大大方方地走出人群,林铭眯起了眼睛。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小白脸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按理说不应该是坏人的……
可就像尤诺对阿维狄亚的评价一样,阿维狄亚总是给他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这种经历了无数血战才诞生的直觉没有背叛他的理由。
“漂泊者,林铭,追踪神王的事就交由你们和我来完成吧。”
奥古斯塔的话把他拉了回来,短短几十秒,奥古斯塔已经完成了任务分配,
“另外,大家要时刻警惕蚀像,不要被它们和雕像相似的外形迷惑了,尤其要小心它们腐化人心的歌声。”
能腐化人心,会唱歌……懂了,是塞壬。
或者……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把塞壬变成老婆?
经过短暂的接触,即便是奥古斯塔,也对林铭那天马行空的性子有了初步的了解,
“那些蚀像原本也是我们的一员——英勇的角斗士,或是驯良的七丘子民。”
行吧,看来收服塞壬……蚀像的计划破灭了。
见林铭略带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奥古斯塔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即转头看向漂妹,
“我去下层区域搜索,上层就交给你们了。”
奥古斯塔把“你们”这两个字念得格外的重。她不怀疑林铭是一位强大的战士,一柄无比锋利的神兵。
但此时此刻,能够承担这柄神兵的剑鞘,只有漂妹一人。
就凭他独自一人以先锋的名义硬撼「暴君」,奥古斯塔毫不怀疑,只要有机会,他恐怕会一个人直接打上门去。
想想神王在家里吃着频率唱着歌,突然就被林铭劫了……好像貌似也不错?
奥古斯塔赶忙摇摇头,把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部甩开。同时再一次深深地看了林铭一眼。
果然近墨者黑。
才相处多长时间,她竟然险些被他同化。
如此强劲,令人惊叹。
也不知道漂泊者是怎么忍住不被同化的。
目送着逐渐铭化的奥古斯塔消失在街道尽头,林铭和漂妹也走进了呓语镇。
漂妹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林铭,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即摇了摇右手,
“阿布,阿布,快醒醒。”
在漂妹的呼唤下,阿布从她的声痕空间中冒了出来。
它眨巴着那双异色瞳,伸了一个懒腰,“……呼……怎么啦……”
“我好想再睡一会儿……呜,刚才吃的黑漆漆的东西,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呢……”
看着阿布一脸没精神的模样,漂妹揉了揉后脑勺,头上的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可爱地颤了颤,
“抱歉,但……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麻烦我们聪明勇敢帅气心善的阿布帮个小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