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箱底的泛黄纸片刚扫完，终端屏幕跳出“身份验证中”四个字就卡住了。吴佩云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三秒，手指一划，直接加密封存进空间最底层。

    她没再看第二眼。

    手腕上的玉镯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什么。她抬手摸了摸，低声说：“小田，启动访客追踪。”

    光纹一闪，七条红色路径从虚空中浮现，全都指向同一个名字——沈临。

    “呵。”她冷笑出声，“半夜偷喝水就算了，还敢连来七次？”

    调出空间监控画面，泉眼边的藤蔓微微晃动，镜头拉近——沈临穿着白大褂蹲在那儿，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小心翼翼接水，动作轻得像怕惊醒谁。

    他甚至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泉水流入壶中，眼神认真得不像个贼。

    “虔诚得跟朝圣似的。”吴佩云眯起眼，“既然这么爱喝，那就让你喝个够。”

    她转身走进种植区，意识一动，灵泉池旁的水源切换成备用储水罐——那是她用辣椒素提取液调配的“特饮”，外观气味和灵泉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喝了能让人怀疑人生。

    “今晚要是不来，算你识相。”她抱着锄头靠在墙边，“要是来……那就别怪我拿你当小白鼠。”

    ---

    风雪停了。

    屋外静得能听见冰层开裂的轻响。

    吴佩云躺在改装货仓的旧沙发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其实她正通过空间视角盯着泉眼四周。

    凌晨两点十七分。

    门锁没动，窗户没开，但空间边缘忽然泛起一圈涟漪——有人进来了。

    沈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泉边，穿的还是那件沾着咖啡渍的白大褂，袖扣上的匕首形状闪了下光。他左手戴着反侦测手套，右手掏出空瓶，直奔水源。

    “这次还挺专业。”吴佩云在心里嘀咕，“可惜空间不认科技认证。”

    沈临蹲下，拧开瓶盖，刚要接水，突然停住，抬头环顾四周。

    “装神弄鬼。”他低声说，“我知道你在看。”

    吴佩云没动。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发现了？日志都弹红标了，临渊医疗id-01，七次非法访问——写得比病历还清楚。”

    说完，他竟真的一仰头，灌了一大口。

    “嗯……”他顿了顿，眉头微皱，“今天味道更醇厚？”

    话音未落，火辣感从喉咙炸到胃里，整个人猛地呛住。

    “咳咳——！”

    他一把扯下眼镜，瞳孔骤缩，心理检测仪贴在腕部疯狂报警，红灯闪得像要炸了。

    “这水……超标了！”他扶着石台踉跄后退，声音嘶哑，“吴佩云！你往泉里掺了什么生化武器？！”

    藤蔓后阴影一动，吴佩云抱着锄头走出来，笑得一脸无辜：“不是你说‘你的泉水能治冻伤’吗？现在升级版，专治嘴贱患者。”

    沈临喘着粗气，镜片蒙了层雾，脸涨得通红，一边咳一边骂：“你这是谋杀！知道我心脏做过节律调节吗？！”

    “不知道。”她耸肩，“但我知道你偷喝了七次，每次都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规律得比我种的番茄发芽还准时。”

    他哑了一下，眼神闪躲。

    “解释？”她逼近一步。

    “我是为你好。”他硬撑着站直，“你这水能量太纯，迟早被人盯上。我不查，别人也会查。早点掌握数据，才能防住郑旭那种疯子。”

    “所以你就当贼？”她冷笑，“半夜溜进来接水，连个招呼都不打？”

    “打招呼？”他嗤笑，“你上次见我直接泼我一脸泥巴水，我还怎么开口？”

    “那是你先踹我门。”

    “你门锁太烂，挡不住狗。”

    两人对视三秒，空气凝固。

    最后还是沈临先败下阵，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条，甩出军用匕首“咚”地钉在墙上。

    吴佩云走过去一看，纸条上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别让别人也像我一样上瘾。”

    她挑眉：“所以你是上瘾了？”

    “放屁。”他抹了把脸，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需要这东西压住脑子里那些画面。”

    她没接话。

    他知道她在等更多解释。

    但他只是弯腰捡起水壶，转身就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

    他回头，眼神防备。

    她指了指他手腕上的检测仪：“它快炸了。”

    仪器还在狂闪红灯，显示生命能量波动突破常规值300%，自主神经系统震荡，脑区α波异常活跃。

    沈临抬手想关，却发现系统自锁，根本无法操作。

    “拿不走了吧？”她走过去，轻轻一敲屏幕，“备份一下？”

    他没阻止。

    她点了几下，数据自动同步进空间终端，画面定格在峰值瞬间——创伤记忆区出现短暂修复迹象。

    她愣了一下。

    原来他真靠这个压住了ptsd。

    难怪每次都挑深夜来，那时候他的梦最乱。

    她低头看着仪器，语气忽然淡了：“下次想喝，敲门进来，别当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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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临站在门口，背影僵了两秒。

    “我没钱付治疗费。”他嗓音沙哑。

    “拿辣椒抵。”她说。

    他回头瞪她一眼，嘴角却抽了抽，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你种的辣椒，辣死人不偿命。”

    “那你悠着点喝。”

    他没再说话，拉开门走出去。风雪不知何时又起了，卷着碎冰拍在铁皮墙上。

    吴佩云关上门，把检测仪放在桌上，调出完整数据流。

    α波活跃度提升78.4%，恐惧回路抑制率61.2%，创伤记忆碎片重组迹象明显——这不是单纯的能量补充，是生理级的心理干预。

    她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镯。

    “小田，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水有用？”

    玉镯温温的，没反应。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清理数据，突然发现检测仪最后一帧记录有点不对劲——

    沈临的心跳曲线在辣痛爆发前，有0.3秒的提前加速。

    不是因为水。

    是因为进门那一刻。

    像是…… anticipation（期待）。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迅速回放空间监控画面，慢放至他踏入泉区的瞬间——

    他摘下手套前，先摸了摸袖口的匕首袖扣。

    动作很轻，像在确认某件事。

    而那个位置，正对着她平时坐的角落。

    她怔住。

    “所以你不是为了水来的？”

    “你是来看我在不在？”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只有终端屏幕幽幽发亮。

    她把检测仪翻了个面，轻轻放在直播用的木桌上。

    桌角还摆着早上晒干的辣椒串，红得刺眼。

    她伸手取下一小段，放进嘴里嚼了嚼。

    辣味冲上来的时候，她笑了。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

    她没动。

    敲了三下，节奏熟悉——是沈临上次送农具时用的暗号。

    她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手。

    外面站着的人没说话。

    她也没问。

    只听铁皮屋顶上，一片积雪滑落，砸在废弃集装箱上，发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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