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里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他咽了口口水，不由自主地继续说下去：

    “是啊，特别是最近，听说阿尔巴尼亚那边的八眼巨蛛族群活动异常，还有人在那边目击到了角驼兽的踪迹，你知道，那种生物通常只在北欧深山出没，出现在巴尔干地区很不寻常。”

    汤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杯壁，动作很轻，但艾弗里的目光被那修长的手指吸引，愣了几秒。

    “阿尔巴尼亚……”

    汤姆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我记得《神奇动物在哪里》里提到，那里有一些古老的魔法森林，因为黑魔法污染，很多生物发生了变异。”

    “没错！”

    艾弗里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我伯父说，魔法部五十年前就对阿尔巴尼亚的几片特定区域发布了长期监测令，因为那里的黑魔法残留浓度高得吓人，生物变异率是其他地区的三倍以上。他们甚至怀疑，有些传说中的生物，比如斯芬克斯和客迈拉，可能在那里还有存活的小种群。”

    他说得兴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引来远处平斯夫人警告的目光。

    艾弗里立刻压低声音，但话匣子已经打开：“上个月他们还收到一份报告，说在阿尔巴尼亚南部一片叫‘诅咒森林’的地方，发现了疑似蛇怪蜕皮的残留物，虽然最后证实是误判，但光是这个发现就够让人紧张的了。蛇怪啊！那可是XXXXX级！”

    汤姆静静地听着，黑色的眼睛一直看着艾弗里，目光专注，仿佛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极其重要。

    这种被汤姆·里德尔如此专注地注视的感觉，让艾弗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紧张和虚荣的兴奋。他挺直了背，努力让自己显得更专业、更见多识广。

    “其实……我伯父办公室里有很多非公开的内部报告，”

    艾弗里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像在分享一个重大的秘密，“那些报告详细记录了各个危险区域的魔法生物活动规律、栖息地分布，甚至还有一些……嗯，未经证实的古老传说和遗迹线索。魔法部不对外公开，怕引起恐慌，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说多了，有些不安地看了汤姆一眼。

    但汤姆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别有用心的人？”汤姆重复，声音轻得像耳语，“比如呢？”

    艾弗里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比如……黑巫师。那些报告里记载的很多遗迹，据说都藏着古老的黑魔法秘密。如果落到黑巫师手里——”他打了个寒噤，没再说下去。

    汤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微微向前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阳光从侧面照来，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光影，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

    “听起来确实很危险。”汤姆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蛊惑的磁性，“但也很……迷人，不是吗？那些古老的秘密，那些被遗忘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艾弗里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向下，扫过对方的领口、肩膀，再移回眼睛。那目光像有实质的触感，艾弗里感觉自己皮肤下的血液都加快了流速。

    “我……我一直对这些很感兴趣，”艾弗里结结巴巴地说，脸开始发烫，“但我伯父从来不让我看那些报告，说太危险。”

    汤姆微微偏头，额前几缕黑发滑落，遮住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

    “有时候，”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最迷人的东西，往往就是最危险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文件夹的边缘轻轻敲了敲。

    “就像这篇关于扫帚平衡系统的分析，看起来只是技术资料，但如果你真的理解透彻，就能在魁地奇比赛中做出别人做不到的机动动作，赢得比赛，赢得……注目。”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只是气流摩擦的声音，但艾弗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汤姆·里德尔在暗示什么？

    在暗示……如果他帮忙，就能得到注目？得到汤姆·里德尔的……青睐？

    这个念头让艾弗里头晕目眩。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伯父每周三晚上都在部里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钥匙，他有一把备用的放在家里书房抽屉里，我知道在哪里……”

    他说完这句话，立刻后悔了，想收回，但已经来不及。

    汤姆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个更深的弧度。那笑容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美丽，像月光下缓缓绽开的黑色曼陀罗。

    “周三晚上……”汤姆重复，指尖在文件夹上缓缓划过，“真是个有趣的巧合。”

    他不再看艾弗里，而是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在品尝最顶级的红酒。

    “那篇文章，”汤姆说，目光落在窗外，“第七页有个关于彗星260俯冲时重心调整的细节，我可能写错了。如果你感兴趣，下周三晚上八点，可以来我宿舍，我们一起讨论修正。”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术邀约。

    但艾弗里听懂了。

    艾弗里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知道自己在跨过一条不该跨的线。

    但汤姆就坐在对面，在冬日的阳光下，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唇角带着那个冰冷而美丽的微笑。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好。”艾弗里最终听到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下周三晚上八点。”

    汤姆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重新翻开面前的书，低下头，开始阅读。阳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跳跃，在他握着书页的手指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姿态优雅，专注，仿佛刚才那段充满暗示的对话从未发生。

    艾弗里坐在对面，看着汤姆安静的侧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被彻底掏空了。

    他拿起那个文件夹，手指微微发抖。

    “我……我先走了。”艾弗里站起身，声音有些不稳。

    汤姆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艾弗里抱着文件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像喝醉了酒。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汤姆才缓缓抬起头。

    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将手中的书合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走到窗边。

    窗外，冬日的夕阳正在西沉，将城堡的塔尖染成金红色。远处禁林边缘笼罩在淡紫色的暮霭中，黑湖的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

    汤姆的指尖在冰凉的窗玻璃上轻轻划过。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开始收拾东西。

    将书放回书架，将羊皮纸笔记整理好，将茶杯送回图书馆角落的小茶点台。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图书馆。

    走廊里已经点起了火把，跳动的火光在古老的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