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用还能动的右手疯狂抓挠对方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皮肉，但对方纹丝不动！缺氧让他的视野开始变暗，耳边嗡嗡作响，肺部像要炸开……
要死了吗？
在这条肮脏的暗巷里，死在一群拿钱办事的打手手里？
温特沃斯会笑吧。
汤姆……汤姆会知道吗？
这个念头像最后一点火星，在即将熄灭的意识里闪烁。
埃德蒙用尽最后的力气，右手向后抓去，指尖触到了对方的脸——
然后狠狠抠向眼睛！
“啊——！”男人惨叫，手臂稍微松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松动，埃德蒙猛地吸气，同时右手肘狠狠向后撞击！
撞击的力道因为缺氧而减弱，但足以让男人再次吃痛。勒住脖子的手臂又松了一分！
埃德蒙趁机转身，但腿上一软——
“砰！”
枪声！
大腿传来爆炸般的剧痛，像被烧红的铁棍捅穿！埃德蒙低头，看见自己左腿的裤管迅速被深色的液体浸透。
持枪的男人不知何时爬了起来，用没受伤的手捡起了枪，开了一枪。
现在，他正挣扎着重新瞄准。
而勒住埃德蒙脖子的男人已经恢复，手臂再次收紧，比之前更狠！
视野彻底变暗。
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结束了。
埃德蒙想。
真可惜。
还没看到汤姆长大。
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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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拿着文件夹走向停车场时，脚步又一次顿住了。
他转头看向那条昏暗的岔路，眉头越皱越紧。
心里的不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埃德蒙·泰勒，你要是敢出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他转身，快步走向岔路。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垃圾。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发出昏黄闪烁的光，像垂死者的眼睛。
菲利普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片空置的联排别墅区。黑暗中，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汽车声。
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他多心了。
菲利普放缓脚步，正要转身离开——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像一道撕裂布帛的声响！
从前面一栋空屋里传来！
菲利普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都没想，扔掉手里的文件夹，拔出腰间战时军官的配枪冲向那栋房子！
破损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惨淡的光斑。
菲利普踹开门，枪口扫过室内——
地上躺着三个人，都在痛苦呻吟，其中一个胸口插着匕首，另外两个大腿中弹。血腥味浓得呛人。
但埃德蒙不在。
菲利普的呼吸几乎停止。
然后他听到，屋外传来第二声枪响，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冲向后门，后墙是封死的，但旁边有扇破窗。他跃出窗户，落地时打了个滚，枪口抬起——
月光下，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埃德蒙背对着他，被一个壮硕的男人从背后勒住脖子，身体因为缺氧而剧烈颤抖。另一个男人躺在地上，正挣扎着抬起枪口，瞄准埃德蒙。
而埃德蒙的左腿，裤管已经彻底被血浸透，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痕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菲利普迅速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枪，精准冷酷。
第一枪击中勒脖男人的肩膀，第二枪击中持枪男人的手腕，第三枪补在持枪男人的另一条腿上。
勒脖的男人惨叫松手，埃德蒙像断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地。
持枪的男人再次惨叫着丢开手枪，抱着血流如注的手腕和腿在地上翻滚。
菲利普冲过去，一脚踢开地上的手枪，然后跪在埃德蒙身边。
“埃德蒙！埃德蒙！”
没有回应。
埃德蒙侧躺在地上，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紧闭。脖子上有一圈清晰的青紫色勒痕，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左腿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菲利普的手在颤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检查埃德蒙的伤势：脖子勒伤，左臂骨折，左腿枪伤，失血严重，可能还有内伤。
必须立刻止血。
他撕开自己的衬衫下摆，扯成长条，用力扎在埃德蒙大腿伤口上方。血流速度稍微减缓，但依旧在渗出。
手臂骨折也需要固定，但现在没有条件。
最重要的是，埃德蒙需要去医院，立刻，马上。
菲利普抬头环顾四周，这片鬼地方晚上根本不会有车经过。最近的电话亭在八百米外，但等他跑过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再等车来……
埃德蒙等不了那么久。
他咬咬牙，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埃德蒙抱起，尽量不碰到左臂和左腿的伤口。或许是因为完全失去意识的人特别沉，埃德蒙比他想象的重。
抱着一个人跑八百米是不可能的。
但菲利普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迈开脚步，向有灯光的方向跑去。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
怀里的埃德蒙毫无生气，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停止。温热的血透过布料，浸湿了菲利普胸前的衣服，黏腻，滚烫。
“坚持住，”菲利普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埃德蒙说，还是对自己说，“该死的，你给我坚持住，听见没有？汤姆还在等你，白厅那堆破事还在等你，我他妈的生日聚会还等着你参加……”
他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恐惧而断断续续。
寒风像刀子般割在脸上。
远处终于出现了灯光，那是主干道，晚上会有巡逻的警车经过。
菲利普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到路边，将埃德蒙小心地放在人行道上，然后站到路中央，拼命挥手。
一辆车都没有。
只有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灰尘。
菲利普回头看了一眼埃德蒙，他躺在冰冷的人行道上，一动不动，脸色在远处路灯的照耀下白得像幽灵。
胸口那摊暗红色的血迹，还在缓慢地扩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永恒。
然后，远处终于出现了车灯。
菲利普冲到路中央，挥舞手臂，声嘶力竭地大喊：
“停下！救命！有人受伤了！”
车灯照在他脸上，刺眼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刹车声尖锐地响起。
车门打开。
菲利普甚至没看清车上下来的是什么人，就冲过去抓住对方的衣领：
“医院！最近的医院！快！”
月光下，他的脸因为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灰褐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而他身后的人行道上，埃德蒙·泰勒安静地躺着，血从大腿的临时包扎下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像生命正在流逝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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