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郡，废弃观察哨。
凌晨两点。
汤姆幻影显形出现在悬崖边缘时，赵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正在观察海面。
“回来了？”赵放下望远镜。
“嗯。”汤姆点头，“埃德蒙怎么样？”
“睡得很沉。医生又给了他一点镇静剂，确保他深度睡眠，促进恢复。”
两人沿着透明台阶向下走，回到地下空间。
埃德蒙依然躺在行军床上，呼吸平稳悠长，脸色比下午又好了一些。
汤姆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赵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热茶。
“军情五处找你了？”赵问。
汤姆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戴安娜女士给我打了电话。”赵说，“她让我提醒你，最近不要离开肯特郡。军情五处在伦敦布控了，可能会追踪你的魔法波动。”
汤姆皱眉：“他们能追踪魔法？”
“有专门的设备，据说能检测到异常的魔法能量波动。”赵说，“魔法部提供的技术，战时合作项目。”
又是魔法部。
汤姆越来越讨厌这个机构了。
“还有一件事。”赵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汤姆，“你走后，埃德蒙先生说了一些梦话。反复念叨一个名字：西尔维娅。我查了我们的档案，西尔维娅·维拉·斯蒂芬，设计师，埃德蒙先生长期资助的对象。一年前失踪。”
汤姆接过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黑发，深色眼睛，五官精致，有一种混合了野性和优雅的美。她站在一座城堡前，穿着设计感强烈的长裙，对着镜头微笑。
“她是谁？”汤姆问。
“不只是设计师。”赵的声音低了下来，“西尔维娅是‘信天翁’的早期成员之一。她负责艺术品和奢侈品贸易，为组织筹集资金。一年前，她在法国南部执行任务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汤姆盯着照片上的女人。
“埃德蒙和她是什么关系？”
“朋友，合作伙伴。”赵顿了顿，“可能……不止。但埃德蒙先生从不谈论她。她失踪后，他动用了所有资源寻找，但一无所获。那之后，他变得……更冷，更狠。”
汤姆沉默着。
他看着照片上女人的笑脸，想象着她和埃德蒙站在一起的样子。两个同样聪明、同样野心勃勃的人，一起建立“信天翁”，一起在黑暗中行走。
然后，她消失了。
埃德蒙找了她一年，没找到。
而现在，在重伤昏迷中，他反复念叨她的名字。
汤姆突然感到一阵尖锐陌生的情绪。
不是嫉妒，是某种更深层的不安。
如果西尔维娅还活着，如果她突然出现，埃德蒙会……
“她可能还活着吗？”汤姆问。
赵摇头：“不知道，我们最后一次收到她的信号，是在马赛港。她说发现了一条新的走私路线，可以绕过德军封锁，将药品运进法国抵抗组织。然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他顿了顿：“埃德蒙先生认为她可能被盖世太保抓了，或者被黑市商人出卖了。他一直在通过地下渠道打听，但所有线索都断了。”
汤姆将照片还给赵。
“为什么现在提起她？”
赵将照片收好。
“因为埃德蒙先生在昏迷中，不仅念叨她的名字，还说了一句话。”他看着汤姆，眼神复杂，“他说：‘西尔维娅，别去柏林。’”
柏林。
汤姆的心脏猛地一跳。
“柏林怎么了？”
“不知道。”赵摇头，“但‘信天翁’在柏林没有任何业务，那是盖世太保的大本营，去那里等于自杀。西尔维娅如果真去了柏林……”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那就是她失踪的原因。
汤姆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发黄的海域地图。
柏林，德国，战争的核心。
西尔维娅为什么要去那里？
埃德蒙为什么在昏迷中警告她？
“我要去柏林。”汤姆突然说。
赵愣住了。
“什么？”
“我要去找西尔维娅。”汤姆转身，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如果她还活着，我要带她回来。如果她死了……我要知道怎么死的，谁干的。”
赵站起身，脸色严肃。
“汤姆，柏林现在是战争最前线。轰炸每天都在继续，盖世太保四处搜捕间谍和抵抗者。你一个英国人，还是个孩子，去那里等于——”
“我不是孩子。”汤姆打断他，“而且，我是巫师。我有办法隐身，有办法伪装，有办法在柏林生存。”
他走到床边，看着沉睡的埃德蒙。
“他找了她三年，没找到。也许是因为他用的是普通人的方法。但我可以用魔法的方法。”
赵沉默了。
他显然在权衡。
许久，他才开口：“就算你去了，怎么找？柏林几百万人口，盖世太保的监狱和集中营有几十个。西尔维娅如果还活着，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如果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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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
里面是一缕黑色的头发，用银线系着。
“这是埃德蒙的头发。”他说，“我可以制作一个追踪护符，利用他和西尔维娅之间的情感连接，如果他们真的关系密切，这种连接会存在。护符可以指引我找到她，或者……找到她的遗物。”
赵盯着那缕头发，眼神变得深邃。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最终问，“柏林很危险，你可能回不来。”
汤姆点头。
“我确定。”
赵叹了口气。
“如果你坚持……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信天翁’在柏林有一个残留的联络点，三年前就废弃了，但可能还有些资源可用。另外，我有几个伪造身份的证件，可以让你以中立国记者的身份进入柏林。”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汤姆。
“这里面是联络点的地址、接头暗号，还有伪造的瑞士记者证件。柏林现在还有少数中立国记者在活动，这是最安全的伪装。”
汤姆接过信封。
“谢谢。”
赵看着他，突然说：“汤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埃德蒙先生？”
汤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说：
“为了让他不再做噩梦。”
赵愣住了。
汤姆看向床上的埃德蒙，声音很轻：
“如果他一直找不到她，就会一直找下去。这会成为他的心结，他的执念。我不想看他这样。所以，我要替他了结这件事。”
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晚上。”汤姆说，“等埃德蒙再稳定一些。我会给他留封信，告诉他我回霍格沃茨处理学校事务。你帮我圆谎。”
“可以。”
汤姆最后看了埃德蒙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桌子，开始准备追踪护符的材料。
赵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熟练地处理魔法材料，眼神复杂。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西尔维娅。
那个美丽、聪明、勇敢的女人，也曾经这样坚定地说：“我要去柏林，那里有一条能救很多人的路线。”
然后，她再也没回来。
现在，这个少年要走上同样的路。
赵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有些人，一旦决定了要做某件事，就没人能拦住。
就像当年的西尔维娅。
就像现在的汤姆。
窗外，海风呼啸。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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