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埃德蒙头也不回。
“嗯。”
“今天顺利吗?”
“顺利。”汤姆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呢?”
“顺利。”埃德蒙把锅盖盖上,转小火,擦了擦手。然后他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汤姆很熟悉的、从下班路上就开始累积笑,眼睛弯着,嘴角翘着,整张脸都亮着,像一盏被点亮了的灯。他走过来,双手搭在汤姆的肩膀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给你买了样东西。”
“什么?”
埃德蒙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厨房,从门厅的柜子上拿了一个纸袋回来,递给汤姆。
纸袋是深蓝色的,没有商标和标识,封口处贴着一张银色的贴纸。汤姆撕开贴纸,从里面抽出一本书。
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边角包着黄铜,书脊上烫着金色的花体字《中世纪魔法防御术佚文考》。他翻了一下,纸张泛黄,有些页的边缘已经脆了,但字迹清晰,插图的墨色还很深。
“你上次说难买。”埃德蒙说。
汤姆看着书,又看着他。“你从哪儿找到的?”
“认识一个人,他认识一个人。”埃德蒙的嘴角弯了一下,里面带着得意,但他压着,没让得意跑出来太多。他从纸袋里又拿出一个扁扁的盒子,白色的,系着金色的丝带。“还有。”
汤姆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六块点心,每一块都是不同的颜色和形状。他认出了其中两种,是二十公里外那家新开的店的招牌太妃糖和柠檬雪宝。另外四种他不认识,但闻起来有肉桂、巧克力和某种说不出的花香。
“你不是说那家的太妃糖太甜了吗?”汤姆问。
“那是我说的,你又没说过。”埃德蒙把盒盖盖上,放到一边,好像那些点心只是铺垫,不值一提的开胃菜。
“还有一样。”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天鹅绒的,黑色的,比装戒指的盒子长一些,窄一些。
他打开,里面躺着一条手链。链子是泛着暗光的黑金色,每一节都打磨得很细,像一小段一小段被压扁的夜空。
钻石密密地镶嵌在链节与链节之间的连接处,光线一照就亮,光线暗下去的时候,它们也跟着暗下去,像星星躲进了云层后面。
整条手链看起来不像是戴在手上的东西,更像是精密仪器的一部分,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每一条线条都经过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汤姆看着那条手链,没有说话。
埃德蒙把手链从盒子里取出来,拉起汤姆的左手。汤姆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埃德蒙把手链绕在他的手腕上,扣上搭扣。搭扣很细,他扣了两下才扣上,手指在汤姆的脉搏处停留了一瞬。那处的皮肤薄,能感觉到埃德蒙指尖的温度,比平时凉一些,大概是在外面跑了一整天。
“好了。”埃德蒙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汤姆。
客厅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汤姆的手腕上。
黑金的链节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钻石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手腕上撒了一把碎冰。
汤姆的衬衫袖口卷在小臂,露出一截瘦而结实的手腕,骨头突出,皮肤很白,手链挂在那里,像一条黑色的蛇盘在白沙上。
埃德蒙的目光从手链移到汤姆的手,从手移到手臂,从手臂移到肩膀。
汤姆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衬衫,是他买的。领口的扣子敞着,露出锁骨,锁骨现。
中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袖扣是铂金的,藤蔓花纹,也是他买的。
埃德蒙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个角落慢慢地、稳稳地满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捧住汤姆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他凑过去,嘴唇贴着汤姆的嘴唇。
他闻到了什么东西,渗进布料纤维深处和织物本身的纤维缠在一起——甜腻的、是别人的香水味。
埃德蒙的嘴唇停在汤姆的嘴角,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退开。他停在那里,像一扇门开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汤姆感觉到了。他的嘴唇僵了一下,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退开一点,看着埃德蒙的眼睛。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像一座看起来很坚固的建筑,你以为它能撑很久,结果一阵风过来,它就从里面开始往下掉了。
“埃德蒙?”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埃德蒙的声音绷的很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再拨一下就会断。
汤姆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什么都没有。他想起艾弗里凑过来的那一步,清洁咒能清除气味,但清不掉渗进布料里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埃德蒙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茫然。像一个每天走同一条路回家的人,有一天走到路口,发现那条路不见了。
汤姆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知道不该笑,但他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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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埃德蒙此刻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像一个小孩子在面对一件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为什么?怎么会?我不是已经把你全身都买下来了吗?你怎么还能沾上别人的东西?
“是艾弗里。”
汤姆说,“他凑过来跟我说话,香水蹭到衣服上了。我用清洁咒清过了。”
埃德蒙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睛里的茫然还没退,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上来。
“真的。”汤姆说,“你不信可以闻。”他把袖口递到埃德蒙面前。
埃德蒙低头闻了一下,确实什么味道都没有。但他的眉头没有松开,因为问题已经不是香水了。
问题是,他的汤姆沾上了别人的气味。不管那气味还在不在,它曾经在那里。这个事实像一根很小很小的刺,扎在皮肤底下,看不见,但一碰就疼。
汤姆看着他的眉头,忽然觉得这件事变得有意思了。他知道埃德蒙占有欲强,知道埃德蒙喜欢把他从头到脚都穿上自己买的东西,衣服、袖扣、戒指、无事牌,现在又加了手链。
但他不知道这种占有欲强到这个地步。强到一缕已经不存在了的香水味,就能让他站在厨房门口,像一只被抢了窝的猫,浑身的毛都竖着,眼睛里的光又硬又亮。
“埃德蒙。”汤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嗯。”
“你是不是在吃醋?”
埃德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有。”
“有。”
“没有。”
“你闻不到味道了还皱着眉,不是吃醋是什么?”
埃德蒙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着汤姆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忽然觉得自己的反应确实有点过了。
但他不想承认。
因为他有权利吃醋——不对,他没有吃醋,他只是——他只是不喜欢他的宝贝沾上别人的气味。哪怕那气味已经不存在了。哪怕那个人是艾弗里,一个连威胁都算不上的、只会点头哈腰说“你看我多有用”的跟班。
“以后出去,”埃德蒙说,“能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有对象的?”
汤姆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汤姆想了想。“不行。”
埃德蒙愣住了。
“我怎么能和一个麻瓜在一起呢?”汤姆说。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埃德蒙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嘴角没有弯,眼睛也没有弯,他就那样看着埃德蒙,像在陈述一个他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要说出来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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