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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9章 约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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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德蒙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搁下笔,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的天颜色都褪尽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灰。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拢成一摞,码齐,用镇纸压住。

    他拿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扣子没系,就这么敞着。

    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拿起来。

    “埃尔。”

    菲利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嗯。”

    “成了。”

    埃德蒙拿着听筒,靠在桌边。“什么成了?”

    “项目。转业安置那个。莫里斯今天下午找我谈话,说上面的意思是由我来牵头,正式文件下周就下。他说我‘在协调军方和地方关系方面表现出了超出预期的能力’——他原话。我录下来了,你要不要听?”

    埃德蒙的嘴角弯了一下。“不用。你念得够清楚了。”

    菲利普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西奥多帮了大忙。他帮我引荐了地方上的几个人,那些人本来对我爱答不理的,一听是西奥多·塞西尔的朋友,态度马上变了。你说这人名字怎么这么好使?”

    “因为他做事实在。”埃德蒙说,“时间久了,名字就有了分量。”

    “你也是。莫里斯知道我和你熟,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提到你好几次。他说‘你和泰勒先生是朋友?’我说是。他说‘那很好’。”

    埃德蒙没有接话,拿着听筒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远处有几只鸟从屋顶上飞起来,黑点似的,很快消失在灰蓝色的暮色里。

    “还有一件事。”菲利普的声音从兴奋变成试探,“阿斯特丽德考上牛津了。”

    埃德蒙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八月。补考。她在家憋了一个暑假,哪儿都没去,天天看书。我劝她出去走走,她说‘等我考上再走’。现在考上了,她说‘可以走了’。但她哪儿也没去,还在家看书。”菲利普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骄傲。

    “我想请你帮她写封推荐信。”

    埃德蒙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什么专业?”

    “历史。她说想学历史,以后当老师。我父亲不太高兴,觉得学历史没用,想让她学经济。但她自己坚持,我也觉得——她喜欢就好。”

    “好。我写。”

    “你不需要看看她的成绩什么的?”

    “不需要。你说了她考上了就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谢谢。”

    “不用。又不是第一次写。”

    确实不是第一次。抽屉里那些信的底稿,最早的几封是写给伦敦政经学院的,收信人是他资助的第一批学生,来自中国,战乱中辗转来英,连英语都说不利落。

    他在信里写“该生虽语言尚欠流畅,然学术潜力极佳,望贵校予以考虑”。后来那学生被录取了,毕业后进了国际联盟。

    之后又写了很多封。给剑桥的,给牛津的,给伦敦大学学院的。收信人有中国人,有英国人,有犹太人,有从波兰逃出来的孤儿。他写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寄出去,就忘了。偶尔收到回信,说“您的学生已被录取”,他看一眼,收起来。

    “阿斯特丽德十月份开学。”菲利普说,“我可能送不了她。那时候项目刚开始,走不开。你——你能不能帮我送一下?或者我请罗莎,或者戴安娜。她第一次出远门,我不放心。”

    埃德蒙想了想。“我送。十月份我有空。”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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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你确定?你上次还说要去视察——”

    “不去了。”

    菲利普顿了一下。“为什么?”

    “没时间。”

    “你刚才还说有空。”

    窗外那棵法国梧桐,叶子已经开始黄了,边缘卷曲着,在风里轻轻晃动。有几片已经落了,堆在树根周围,被风吹得到处跑。

    “埃尔。”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没有。”

    “你别骗我。”

    埃德蒙的嘴角弯了一下。“骗你干什么。”

    菲利普在电话那头叹了口,“行。那我跟阿斯特丽德说,到时候你去送她。她肯定高兴。她上次见你,回来跟我说‘泰勒先生好帅’,说了好几遍。”

    “她那时候才十二岁。”

    “十二岁也知道谁帅。”

    埃德蒙笑了一声。“挂了。”

    “好。对了——”

    “嗯?”

    菲利普的声音放轻了,“谢谢你。”

    “谢什么?”

    “什么都谢。你帮我太多了。”

    埃德蒙拿着听筒,窗外路灯还没亮,花坛里的颜色都沉在暗处,只有几丛白色的还在灰蒙蒙的光里浮着,像一小片一小片的云。

    “你不是别人。”他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瞬。然后菲利普笑了一声,“知道了。挂了。”

    听筒里传来“咔嗒”一声。埃德蒙把听筒放回去,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电话机上。窗外的天又暗了一层,路灯终于亮了,橘黄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花坛里那些白色和紫色的花上。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两个加班的工作人员从身边走过,点头,说“部长慢走”。他点点头,继续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埃德蒙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束花雏菊,白花瓣黄心,挤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瓶身擦得很亮,连一滴水渍都没有。

    瓶子放在餐桌正中央,餐垫铺好了,两个人的位置,筷子摆在前方,间距一致,像用尺子量过。

    斯特拉趴在餐桌脚边,听见门响抬起头,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又趴下去了,嘴里还叼着半块咬得变形的磨牙棒。

    埃德蒙把公文包放在门厅,大衣挂在衣帽钩上,走到餐桌前,低头闻了闻。“你买的?”他朝厨房方向问。

    汤姆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汤,“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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