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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4章 色击: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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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吃晚饭了。”埃德蒙说,看了看腕表,“食堂六点开门,还有二十分钟。”

    “我不饿。”

    “你中午只喝了咖啡。”

    汤姆没有反驳。

    他确实饿了,只是不想承认。

    “食堂还是出去吃?”埃德蒙问,已经拿起了外套。

    “……出去。”汤姆说,放下了玻璃杯。

    两人走出宿舍楼。

    夜幕降临,剑桥的街灯亮起,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清冷,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和落叶的气息。

    埃德蒙走在前面,带他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进入一个被古老建筑包围的小广场。广场一角有一家不起眼的餐馆,门面很小,但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飘出食物的香气。

    “这里的鱼和薯条不错。”埃德蒙推开门,“我请客。”

    “我自己付。”

    “你‘路过’剑桥没有出差补贴,我作为地主应该尽地主之谊。”埃德蒙说,语气不容反驳,“下次你请。”

    下次。

    这个词在汤姆的意识里停留了很久。

    他在餐桌对面坐下,看着埃德蒙和老板熟稔地打招呼,点菜,倒水。动作自然流畅,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

    他在这个城市、这个学院、这个社区里,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的节奏,有被接纳的归属感。

    而汤姆,没有。

    霍格沃茨是学校,不是家。博金-博克店是工作,不是归属。翻倒巷的阴暗角落是他探索的领域,但从来不是他愿意停留的地方。

    他像一条没有锚的船,在黑暗中航行,用力量和野心作为桨,试图抵达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彼岸。

    而此刻,坐在这家小餐馆里,看着埃德蒙在灯光下略显疲惫但依然明亮的眼睛,听着他讲述实验室里某个有趣的酶动力学实验,汤姆感到一种短暂的温暖,像火柴被擦燃瞬间。

    然后火柴熄灭,余烬还在。

    他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此刻,他没有离开。

    “在想什么?”埃德蒙问。

    “在想你刚才说的‘下次’。”汤姆说,“你怎么知道会有下次?”

    埃德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因为你回来了。”他说,放下杯子,“第一次是工作。第二次不是工作。如果你不想有‘下次’,你不会买那张车票。”

    他顿了顿。

    “你现在坐在这里。”

    汤姆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像在说“你赢了”。

    埃德蒙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然后他也笑了,眼角的笑纹加深。

    “终于。”他说。

    “什么?”

    “你笑了。”埃德蒙说,“第一次。”

    汤姆收敛了笑容,但没有否认。

    鱼和薯条端上来了。金黄酥脆的炸鱼,外皮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琥珀色,切开后露出雪白鲜嫩的鱼肉,热气蒸腾。薯条切得粗犷,外酥里软,撒着细盐。

    汤姆吃了一口。

    不是因为他饿了,而是因为埃德蒙在看着他,等他评价。

    “好吃。”他说。

    不是谎言。

    埃德蒙满意地点点头,也开始吃。

    两人在沉默中吃完晚餐,走出餐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交叠又分离。

    “你今晚住哪?”埃德蒙问,“要赶回伦敦吗?”

    最后一班火车是十点半。现在七点四十五。

    “赶得上。”汤姆说。

    埃德蒙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来的路走回三一学院。

    到学院门口时,汤姆停下脚步。

    “不用送了。”他说。

    “好。”埃德蒙也停下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大约两英尺的距离。街灯的光从侧面照来,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下次来之前,”埃德蒙说,“可以提前告诉我。不用每次都‘路过’。”

    “怎么告诉你?”

    埃德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三一学院的通讯地址,”他递过去,“信件会送到学院信箱。电话是学院传达室的,说找我就行。我不在的话他们会留言。”

    汤姆接过便签,折好,放进内袋。

    “好。”他说。

    埃德蒙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学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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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

    “汤姆。”他叫。

    汤姆看着他。

    “你全名到底是什么?”埃德蒙问,“汤姆·里德尔?还是托马斯·里德尔?”

    汤姆沉默了一瞬。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他说。

    “马沃罗。”埃德蒙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品味它的音节,“哪个语言?”

    “不太清楚。”汤姆说,“也许意大利语。”

    埃德蒙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晚安,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他说。

    然后转身,走进了三一学院的大门。

    汤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洞的阴影中。

    灯光明灭,树影婆娑。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便签,黑色的字迹在昏黄的路灯下清晰而坚定。

    随后他把便签收好,转身走向火车站。

    火车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夜色在玻璃上倒映出他的面孔。倒影中,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一尊蜡像。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埃德蒙的身影。

    他的嘴角在无人的车厢里,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火车轰鸣着驶过夜色中的原野,载着他,从剑桥回到伦敦。

    从短暂的温暖,回到长久的黑暗。

    埃德蒙·泰勒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拎着一件刚从包装纸里拆出来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脸上的表情介于满意和不满之间。

    满意的是外套的剪裁不错,肩线刚好落在肩峰,袖长露出半英寸衬衫袖口。哈里斯先生虽然只用了五天赶工,但手艺没有打折。

    不满的是深灰色,不是黑色。

    定制的黑色礼服还要等两周,这套成衣是他实在等不了,又去找哈里斯先生仓促买下的。

    “等不了”。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一整个星期。

    周一早晨,汤姆·里德尔离开剑桥。周二,埃德蒙开始觉得自己办公室的椅子太硬、书架的间距太窄、宿舍的灯光太暗。周三,他去实验室做酶动力学实验,发现自己连续三次记错时间点,数据全部作废。周四,他在图书馆对着《生物化学原理》发了二十分钟呆,发现自己一直在看同一段关于氧化磷酸化的论述,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周五,他去萨维尔街问哈里斯先生:“成品礼服,有吗?”

    哈里斯先生看了看他,似乎已经洞悉一切。

    “泰勒先生,好的礼服不能急。”

    “我不需要‘好的’。”埃德蒙说,“我需要‘现成的’。”

    哈里斯先生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衣架上取下一套深灰色的成衣西装,递给他。

    “这套剪裁还可以,面料是英国羊毛,不如意大利的细腻,但够保暖。”他说,“你可以先穿着,等定做的好了再换。”

    埃德蒙接过,拎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多少钱?”

    哈里斯报了一个数字。埃德蒙付了钱,没还价。

    走出店门时,他听到哈里斯先生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是周六。

    距离汤姆·里德尔离开刚好一周。距离埃德蒙将新买的成衣西装挂进衣柜,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四小时。这二十四小时里,他有三次打开衣柜,看着那套深灰色的衣服,然后关上。

    他觉得自己疯了。

    他拿起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对着镜子比了比。

    配什么衬衫?白色?太普通。浅蓝色?他没有。深色?不,深色配深色太沉闷,他又不是去参加葬礼。

    他最终选择了白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

    他试了三次,调整了两次扣子的数量,直到满意。

    裤子是配套的深灰色,长度刚好盖住鞋面。皮鞋是去年买的黑色牛津鞋,鞋头有些磨损,但他用黑色鞋油仔细擦过,光线下几乎看不出痕迹。

    弄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审视镜中的自己。

    一周前,汤姆·里德尔站在这个房间的门口,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黑色大衣,看着他的旧毛衣和磨毛的衬衫领口,说“好看”。

    好看。

    不是因为衣服,而是因为颜色在他的眼睛里。

    埃德蒙不知道自己的脸在阳光下的颜色是什么样,不知道自己的毛衣在灯光下的质感如何。

    但他想让他看到更多。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既甜蜜又羞耻的慌乱。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也许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已经踏入了某种不可逆的轨道。

    就像酶与底物的结合,一旦相遇,反应就开始,无法回头。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穿上西装外套,最后看了一眼镜子,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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