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下河畔,冰冷的空气仿佛凝结成霜,又被数百头水栖蚀兽逼近时掀起的腐臭水汽所搅动。暗红色的光点在漆黑的水流中跳跃,那是蚀兽贪婪而疯狂的眼睛。尖锐的嘶鸣声在水面下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然而,立于河畔岩石上的燧岩与熔喉,此刻却仿佛对迫在眉睫的危机充耳不闻。他们半跪于地,双手深深插入湿润的岩石缝隙,双目紧闭,古铜色的面庞上青筋虬结,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滴入身下的岩土。一股凝重而悲怆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与周遭阴冷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在聆听,在呼唤,在尝试与那正饱受污染与痛苦煎熬的“地心熔炉”意志,建立血脉最深处的共鸣。
这无疑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那狂暴的意志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稍有不慎,他们的心神就会被灼伤、污染,甚至被那痛苦与疯狂同化。但作为“熔岩之子”,守护“地心熔炉”,净化地脉污秽,是刻入血脉骨髓的使命。此刻地火哀嚎,熔炉蒙尘,他们无法坐视,更不能退缩。
苏辰(霍炎)持枪而立,挡在两人身前。烈阳龙魄铠表面的裂纹在金红光芒流转下缓慢修复,但肩甲处的伤势依旧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先前战斗的激烈与方才冲击的恐怖。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越来越近的蚀兽群,同时分出一缕心神,警惕着上方岩层可能传来的新一轮震动或能量余波。
阿图、塔格分立两侧,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尽管经过连番苦战,他们的气息已不复全盛,但眼中的战意却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他们知道,燧岩和熔喉此刻的尝试,或许是绝境中唯一的希望。
冰冷的河水已经漫到了他们脚下立足的岩石边缘。第一头体型如鳄、背生骨刺的蚀兽率先跃出水面,布满利齿的巨口带着腥风,狠狠咬向最前方的苏辰!
“滚!”苏辰低喝一声,破晓星芒枪划出一道炽烈的弧线,精准地刺入蚀兽张开的巨口,穿透后脑!金红色的枪芒爆发,将这头蚀兽的头颅内部瞬间焚毁!尸体沉重地砸回水中,激起浑浊的浪花。
但这一击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更多的蚀兽发出兴奋的嘶吼,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它们有的从水中跃击,有的贴着水面快速游动撕咬,甚至有些体表伸出恶心的触须,试图缠绕拖拽!
“杀!”阿图和塔格怒吼着迎上。阿图的重拳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如重锤擂鼓,将扑来的蚀兽砸得骨断筋折;塔格身形灵活,短刃化作道道寒光,专挑蚀兽的眼睛、关节等要害下手,效率惊人。
苏辰则如同磐石,守在燧岩和熔喉前方丈许之地,枪影翻飞,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任何试图越过这条线的蚀兽,都会在瞬间被炽热的枪芒撕裂、焚化。他刻意控制着力量,避免造成太大的能量波动,以免干扰身后两人的共鸣,或引来更远处的敌人。
战斗瞬间白热化。蚀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且在这冰冷的地下水中,它们的行动异常迅捷。很快,三人身上都添了新的伤口——阿图的臂甲被腐蚀性酸液蚀穿,皮肉焦黑;塔格的后背被一条触须抽中,留下一道血痕;苏辰的腿部也被一头狡猾的蚀兽偷袭划开一道口子,冰冷的河水浸入,带来刺痛和麻痹感。
鲜血的气息进一步刺激了蚀兽群的凶性。它们前仆后继,悍不畏死,仿佛无穷无尽。
“撑住!给燧岩他们争取时间!”苏辰咬牙,心火之力在体内加速运转,修复着伤势,补充着消耗。铠甲的光芒因为持续的战斗和能量抑制而显得有些暗淡,但他手中的枪却依旧稳定而致命。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不动的燧岩,身体猛地一震,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眼中,不再是平日沉稳的暗红,而是燃烧着两簇熊熊的、痛苦与决绝交织的火焰!
“我……听到了!”燧岩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痛苦……束缚……污秽的锁链……还有……更深处……微弱的……呼唤!纯净的……秩序的……星光!”
熔喉也几乎同时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更加狂野,喉间发出低沉的、仿佛岩浆翻滚般的咕噜声,用力点了点头,指向地下河上游某个方向,那里岩壁更加陡峭,水流也似乎更加湍急。
“那里……有条路!”燧岩急促地说道,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刚才的共鸣对他的负担极大,“不是水路……是岩层后面……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古老裂隙!它蜿蜒向下……地火的痛苦和……那星光的呼唤……都从那里传来!很微弱……很危险……充满了不稳定的能量乱流和……塌方风险!但……那可能是唯一通向深处的路径!”
找到了!尽管模糊而危险,但毕竟找到了一条可能的路!
“走!”苏辰毫不犹豫,一枪扫开扑上来的三头蚀兽,厉声喝道,“阿图,塔格,开路!燧岩,熔喉,指引方向!我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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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图和塔格精神一振,怒吼着向燧岩所指的方向杀去。两人如同两把尖刀,硬生生在蚀兽群中撕开一条血路。燧岩和熔喉紧随其后,虽然状态不佳,但血脉的指引让他们步伐坚定。
苏辰殿后,枪法更加凌厉,将试图从后方和侧面追上来的蚀兽一一挑杀、击退。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看到不少蚀兽的尸体沉入水中,暗红色的血液将大片河水染得更加污浊,但更多的蚀兽仍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他们且战且走,沿着地下河岸向上游方向移动了约百丈。这里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不大的回水湾,水流在此处打旋,显得更加湍急混乱。燧岩停下脚步,指向一处被厚厚暗绿色水藻和发光苔藓覆盖的岩壁。
“就是这里!裂隙……在后面!很窄!”
阿图上前,挥动重拳,狠狠砸在岩壁上!轰!岩石碎裂,水藻纷飞,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黑黢黢的缝隙。缝隙内传来强烈的、混乱的能量气息,有灼热的地火余温,有阴冷的“蚀灵幽能”残余,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令人心神为之一清的奇特波动——那应该就是霜语所说的“星核共鸣点”散发的秩序残留!
“进!”苏辰喝道。
阿图率先挤了进去,塔格紧随其后,然后是燧岩、熔喉。苏辰最后一个进入,在进去之前,他回身看向身后。蚀兽群已经追到了回水湾,但它们似乎对这条散发着混乱能量波动的裂隙有所忌惮,徘徊在外,发出不甘的嘶鸣,却没有立刻追入。
苏辰不再理会,深吸一口气,侧身挤入了裂隙。
裂隙内部比想象的更加狭窄和复杂。最窄处需要完全匍匐前进,岩壁粗糙锋利,不时有松动的石块落下。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浓重的能量辐射感,灼热与阴冷交替袭来,让人极不舒服。更麻烦的是,燧岩所说的能量乱流真实存在——不时有细小的、色彩斑斓的能量电弧在岩壁间跳跃闪烁,或者突然从头顶落下灼热的碎石流(夹杂着微弱的地火)以及冰冷刺骨的污水。
众人只能依靠燧岩和熔喉微弱的血脉感应,以及苏辰不时用神识探路,在这迷宫般的裂隙中艰难前行。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左转……小心头顶有能量涡流……”
“向下……这段路很滑……”
“停!前面岩层不稳,绕过去……”
燧岩和熔喉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痛苦。他们不仅要引路,还要对抗从裂隙深处传来的、更加清晰的痛苦意志冲击。那意志中的疯狂与污染,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断试图钻入他们的意识。
不知向下、向深处行进了多久,可能只有几里,也可能已经有十几里。周围的温度在逐渐升高,岩石的颜色也从普通的青灰色变成了暗红、甚至焦黑色。能量乱流更加频繁和剧烈,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硫磺味和……一丝极淡的、却沁人心脾的、如同冬日星空般的清冷气息。
“秩序……残留……更清晰了……”燧岩喘息着,“但地火的痛苦……也更近了……就在……下面不远……”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阿图脚下一空!
“小心!”阿图低呼一声,身体向下坠去!好在他反应极快,双手猛地抓住两侧岩壁,稳住了身形。众人上前一看,只见前方裂隙到了尽头,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出暗红光芒和惊人热浪的巨大垂直洞窟!洞窟的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和蜿蜒的熔岩流痕迹(大部分已经冷却凝固),而洞窟的深处,传来低沉如雷的轰鸣和隐约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正是上方魔巢核心区域,那暴走的“地心熔炉”意志和“黯主”意志激烈冲突的源头所在!
而他们所处的裂隙出口,位于这个巨大垂直洞窟的侧壁上,离下方那翻滚着暗红光芒(可能是被污染的熔岩或能量流)的底部,至少有数百丈高!陡峭的岩壁几乎垂直,布满了灼热的蒸汽喷口和能量乱流,根本无从攀爬。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这个巨大洞窟的对面岩壁上,大约与他们平行的位置,他们看到了一条人工开凿的、异常宽阔平整的金属通道入口!通道内部灯火通明(紫黑色的能量光芒),隐约可见身穿紫黑袍服的黑蚀会信徒身影在活动,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大型的、似乎是工程机械的东西在运作!
那金属通道,显然通向黑蚀会的某个重要设施,或者……直接连通着他们占据的“地心熔炉”接口的某些深层区域!
“那是……黑蚀会的通道!”塔格低声道。
“看来我们歪打正着,找到了一条能接近他们核心区域的‘后门’。”苏辰眼神锐利,打量着对面的通道入口和下方的深渊,“但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上不去,下不去,对面也过不去。”
就在这时,下方深渊中传来的能量波动骤然加剧!同时,那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意志冲击也猛地加强了一截!燧岩和熔喉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而对面那金属通道内,也传来了急促的警报声和纷乱的脚步声,似乎黑蚀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加剧所惊动,正在加强戒备或采取某种行动。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虽然蚀兽暂时没进来,但难保不会),侧面是敌人的严密通道,下方是狂暴的能量深渊。
他们虽然找到了一条深入魔巢腹地的险途,却也把自己逼入了一个更加孤立无援、进退维谷的绝地。
苏辰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翻滚的暗红光芒,又看向对面那戒备森严的金属通道,最后落在脚下这狭窄、脆弱、位于万丈深渊侧壁的裂隙出口。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近乎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成形。
或许,绝境之中,唯一的生路,就是向死而生,利用这混乱的能量和敌人的通道,来一次出其不意的……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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