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金属触手如同从地狱深渊探出的鬼爪,带着腥风与冰冷的金属摩擦声,瞬间攫住了离得最近的两个部落成员!那是一个手持石斧的年轻猎人和一个负责背负物资的妇人。
“啊——!”
惨叫声混合着骨骼被勒紧的“咯咯”声响起!猎人怒吼着挥斧砍向缠住自己腰身的触手,石斧砸在金属鳞片上,迸溅出几点火星,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触手反而勒得更紧,倒刺深深嵌入皮肉!妇人则被触手卷住双腿,拖向集装箱后面的黑暗,发出绝望的哭喊。
“救人!”岩骨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抄起一根沉重的钢筋就扑了上去!疤脸、灰眼和其他几个反应快的汉子也紧随其后,挥舞着简陋的武器,疯狂地攻击那几条触手。
然而,这变异“腐爪”显然比他们在管道中遭遇过的水虫或普通“腐爪”强大得多!它的触手不仅覆盖着坚硬的金属鳞片,动作也更加迅捷有力,更带着强烈的“腐化”侵蚀能量。普通的骨矛、石斧甚至钢筋砸上去,效果微乎其微,反而容易被触手上的倒刺钩住武器,甚至被其喷溅出的、带有腐蚀性的紫黑色粘液灼伤。
而且,集装箱后面的黑暗中,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更加密集,显然不止一条触手!
眼看那猎人就要被勒断脊椎,妇人也要被拖入黑暗,形势危急万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疾风般从侧门方向冲入战场!正是苏辰!
他没有丝毫犹豫,体内那经过连日苦修和跋涉已然壮大、凝练了不少的“心火”轰然爆发!这一次,他没有再将“心火”局限于附着或引导,而是尝试着将其高度压缩、凝聚,与手中紧握的金属撬棍融为一体!
嗡!
撬棍表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燃烧着微弱金红色光焰的能量层!虽然依旧微弱,远不及昔日焚天之力,但那光焰之中蕴含的纯粹生机与秩序气息,却与周围污浊、混乱的“腐化”能量形成了鲜明对比!
“让开!”苏辰低喝一声,身形如电,抢在岩骨之前,手中的“燃火”撬棍,如同毒龙出洞,狠狠刺向勒住猎人腰身的那条触手根部——那里鳞片相对稀疏,且是力量传递的节点!
嗤——!
撬棍尖端与触手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仿佛烧红烙铁插入冷水中的剧烈声响!那淡紫色的金属鳞片在“心火”光焰的烧灼下,竟然迅速变得黯淡、软化!撬棍势如破竹,深深刺入触手的肉膜组织!
“嘶嘎——!!!”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痛苦与狂怒的尖锐嘶鸣,从集装箱后的黑暗中爆发!那条触手如同被电击般剧烈痉挛,猛地松开了猎人,疯狂地抽打、挥舞!猎人摔倒在地,大口咳血,但总算捡回一条命。
而苏辰则感到一股阴冷、狂暴、充满侵蚀意念的“腐化”能量,顺着撬棍猛地反冲回来!他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体内的“心火”一阵剧烈动荡,灵魂深处的裂痕也传来刺痛!这怪物的“腐化”浓度和力量,远超之前秘库门缝泄露的那些!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后退!他知道,一旦让这怪物缓过劲来,或者让其他触手完全加入战斗,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攻击它的伤口!用火!”苏辰强忍反噬,厉声吼道,同时抽回撬棍,再次凝聚“心火”,扑向另一条卷住妇人、正试图将其拖走的触手!
岩骨等人被苏辰这突如其来、又威力惊人的一击震住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岩骨怒吼着,将手中钢筋的尖端在旁边的废弃油桶上狠狠一擦,沾染上残留的易燃油脂,然后点燃随身携带的火绒,将其变成一根简陋的火把,狠狠捅向被苏辰刺伤、正在疯狂挥舞的那条触手伤口!
疤脸和灰眼也立刻效仿,用能找到的任何可燃物(破布、木屑)制作简易火攻,集中攻击那条受伤的触手。
“腐爪”显然对火焰和“心火”这种秩序能量有着本能的厌恶和恐惧。受伤的触手在火焰的灼烧和苏辰“心火”残留的侵蚀下,动作变得迟缓、僵硬。其他几条试图攻击的触手,也被众人拼死用武器和点燃的杂物暂时挡住。
苏辰则已经冲到那条卷住妇人的触手旁,再次将“心火”灌注撬棍,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刺穿,而是将撬棍当作烧红的铁棍,狠狠抽打在触手的中段!
啪!嗤——!
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灼烧声!触手吃痛,猛地一甩,将妇人甩飞出去,重重砸在旁边的金属集装箱上,妇人惨叫一声,昏死过去,但总算脱离了触手的直接控制。
“后退!集中!到舱体那边去!”苏辰趁着触手暂时回缩的间隙,对着惊魂未定的众人大吼。他看出来,那个银白色的舱体周围,似乎有一种微弱但稳定的能量场,让那些触手有些忌惮,不敢过于靠近。
众人如梦初醒,连拖带拽,将伤员和昏迷的妇人,拼命朝着舱体打开的缝隙处挪去。苏辰和岩骨、疤脸等几个战力最强的人断后,挥舞着燃烧的武器和“燃火”的撬棍,逼退一次次试探性扑来的触手。
终于,所有人都挤进了舱体缝隙后的狭窄空间。这里似乎是舱体的过渡舱或气闸室,空间不大,但金属墙壁完整,将外面的黑暗和危险暂时隔绝。舱体内部散发出的、那微弱但熟悉的秩序能量波动,也让众人惊魂稍定。
“快!堵住门缝!”岩骨喘息着下令。几个汉子立刻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断裂的金属杆、背包、甚至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那道被撬开的缝隙,虽然无法完全封死,但至少能阻碍触手的直接侵入。
外面,那变异“腐爪”因为猎物躲进了让它忌惮的舱体,发出更加愤怒和焦躁的嘶鸣,几条触手疯狂地抽打着舱体外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金属墙壁微微震颤,但异常坚固,暂时抵挡住了攻击。
暂时安全了。
狭小的过渡舱内,充满了粗重的喘息声、伤员的呻吟声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低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还有舱体内部那股微弱的、带着机油和奇特清香(类似某种能量冷却剂)的气息。
岩骨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看向苏辰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震惊、感激、疑惑,还有一丝更深沉的敬畏。刚才那燃烧着奇异光焰的撬棍,那精准而致命的攻击,绝不是一个普通“手艺人”能做到的。
“你……到底是谁?”岩骨嘶哑着问道,目光紧紧锁定苏辰。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他正忍着体内“心火”的紊乱和灵魂的刺痛,检查着猎人和妇人的伤势。猎人肋骨断了几根,内脏可能受了震荡,但暂无生命危险。妇人则主要是撞击伤和惊吓,伤势相对较轻。他尝试着将一丝温和的“心火”渡入两人体内,帮助他们稳定伤势,缓解痛苦。
做完这些,他才抬起头,迎向岩骨和疤脸等人探究的目光。
“我是苏辰。”他平静地说道,没有使用任何前缀或修饰,“和你们一样,是想在这片‘死土’活下去的人。之前用的,是一种……我从旧世界残留知识中学到的,对抗‘腐化’和危险的小技巧。”
他没有提及“心火”的根源,也没有解释太多。在这个朝不保夕的环境里,过多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并非明智之举。但刚才的生死搏杀,已经让他无法再完全隐藏。
岩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解释。最终,他没有追问下去。废土之上,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是敌人,只要能一起活下去,有些秘密无关紧要。
“刚才……多谢了。”岩骨郑重地说道,这是部落首领最直接的认可,“没有你,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疤脸和灰眼等人也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经过地下管网的分离和刚才的并肩作战,苏辰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从“有点用的手艺人”,彻底转变为了可以信赖、甚至可以依靠的“强大同伴”。
苏辰摇了摇头:“我们都在一条船上。”他转而看向舱体内部更深处那黑漆漆的通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外面那些皮革和金属碎片……”
提到这个,岩骨等人的精神立刻重新紧绷起来,脸上也浮现出激动与不安交织的神色。
“是老库克留下的地图。”疤脸抢着说道,从怀里掏出一张更加破烂、但绘制相对精细的、画在某种坚韧兽皮上的地图,“他死前说,他年轻的时候,跟着上一代智者,在一次躲避‘巨兽’追捕时,意外看到过‘星星坠落’在这片区域。后来他偷偷回来查探,发现了这个‘铁鸟’(指舱体)的一部分残骸和……一些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他指了指地上的火焰图腾皮革碎片和银色金属残片。
“老库克认为,这些‘天外来客’的东西,可能蕴含着对抗‘腐化’和‘巨兽’的力量,或者至少,能让我们更了解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岩骨接过话头,声音低沉,“但他没能深入探索,就染上了‘腐化’的初期症状,不得不放弃。他留下地图,叮嘱后代有机会一定要来查探。”
“我们迁徙到这里,发现旧滤水站附近相对安全,就想起了老库克的地图。”疤脸继续说道,“今天早上出来探查,果然找到了这个仓库和这个‘铁鸟’。我们刚撬开门,就发现了地上的碎片,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里面,那些该死的‘腐爪’就冒出来了!”
原来如此。苏辰心中了然。这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个舱体,很可能与“星穹旅者”或类似的存在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同伴们(燧岩、熔喉等人)乘坐的、在跃迁中受损坠毁的逃生舱!而那些皮革和金属碎片,就是舱体坠毁或后续变故中散落出来的!
如果舱体内还有幸存者……或者,哪怕只是留下了重要的信息或设备……
这个想法让苏辰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但眼下,外面还有强敌环伺。
“外面的怪物,不会轻易离开。”苏辰冷静分析道,“它在等我们出去,或者……在等机会。我们必须先解决它,或者找到离开这里的其他方法。另外,这个舱体里面,也需要探查。”
他看向岩骨:“我们需要分工。一部分人守住门口,警惕外面的怪物。另一部分人,跟我进去探查。或许,我们能找到有用的东西,甚至……找到对付外面怪物的方法。”
岩骨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苏辰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和对“腐化”的克制能力,让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探索行动的核心。
“灰眼,你带几个人守好门口,用火把和声音预警。疤脸,还有你们几个受伤轻的,跟我还有苏辰一起进去看看。”岩骨迅速分配任务,“小心点,里面可能也有危险。”
简单的休整和包扎后,探索小队组成。除了苏辰和岩骨,还有疤脸和另外两个胆大心细的年轻猎人。他们用找到的几截还能用的荧光棒(舱体内部遗留物)作为照明,沿着狭窄的通道,向着舱体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与希望并存的区域,缓缓走去。
外面,变异“腐爪”的嘶鸣和撞击声依旧隐约传来,如同催命的鼓点。但在这冰冷的金属舱体内部,一点微弱的、源自古老秩序与同伴羁绊的希望之光,正在倔强地亮起,指引着这群废土幸存者,向着真相和生机,迈出了艰难而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