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神明的战场是法则的艺术，而底下那片由无数星辰尸体和战舰残骸铺成的绞肉机里，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搏命。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只有断肢、机油和飙射的神血。

    天使的烈焰之剑砍卷了刃，恶魔的爪子磨秃了尖，德诺文明的炮管红得像烤熟的红薯，滋滋冒着白烟。

    虚空怪物就像是你家里杀不绝的蟑螂，死了一批，裂变出三批，黑压压的一片挤满了视野，密集得足以让深海恐惧症患者当场把眼珠子扣下来。

    “顶住！谁特么敢退一步，水晶炸了大家一起玩完！”

    地球防线最前沿，葛小伦早就没了平日里“银河之力”的憨样。那身引以为傲的黑甲此刻像是从废品站里扒拉出来的，布满了令人心惊的爪痕和裂纹。

    他把那把大剑往陨石坑里一插，整个人当成了人形基站。林凡给他魔改过的“雄芯”引擎转得快要冒火星子，硬是用反虚空算法，给身后的地球舰队撑起了一道最后的光盾。

    “噗嗤！”

    一头长得像螳螂变异体的虚空刺客钻了空子，刀足一挥，直接在葛小伦胸口开了道口子。火花带闪电，血飚了一地，那是真的疼。

    “滚犊子！”

    葛小伦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一记重拳，直接把那怪物的脑袋砸成了烂西瓜汁。

    “信爷！还有气没？没死在公屏扣个1！”

    葛小伦冲着暗通讯频道吼，嗓子哑得像吞了把碎玻璃，“晚上还要拼酒呢！你要是敢挂机，老子把你存的那点私房钱全抖搂给炙心！连钢镚都不给你留！”

    “咳咳……去你大爷的，你挂了信爷我都不会挂！”

    通讯那头，赵信的声音带着风箱般的破锣喘息，背景音全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战场侧翼，赵信已经杀疯了。

    手里的弑神枪早就断成了烧火棍，这货干脆拿拳头硬砸，把自己当成了一颗人形鱼雷。他在兽潮里左冲右突，每一次撞击，全身骨头都在咔咔作响，但他就是不倒。

    因为他知道，天刃七号上，炙心正看着他，肚子里那个还没见过爹的小家伙也在看着他。

    要是当爹的怂了，以后孩子拿什么吹牛逼？

    “为了老婆孩子！给爷死！！”

    赵信怒吼一声，燃烧神力，再次把自己炸进了怪物堆里，像一颗不屈的火星。

    另一边。

    “都给俺闪开！谁敢过界，把你脑袋削放屁了！！”

    刘闯这暴脾气上来，那就是一台无情的伐木机。手里的弑神斧抡圆了劈，一斧子下去，管你是什么虚空兽还是虚空鬼，通通干碎，主打一个力大砖飞。

    他脚下的尸体堆得比小山还高，但这帮怪物根本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还在往上涌，像是无穷无尽的噩梦。

    高空暗处。

    琪琳趴在一块悬浮的战舰残骸上，狙击枪的枪管烫得能煎鸡蛋。

    “砰！”

    又一名高阶虚空指挥官脑袋开花，当场领了盒饭。

    琪琳面无表情，机械地扣动扳机。但若是细看，她扣扳机的食指已经在微微颤抖——巨大的后坐力早就把指骨震裂了，那是钻心的疼，可她的眼神比鹰还利，死死锁着战场。

    即便雄兵连这帮人都拼了老命，但这毕竟是两个维度的战争。胜利的天平，还是在一点点往对面倾斜，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这就是硬实力的差距，不讲道理。

    而在高端局，林凡这边也出事了。

    “少主！小心偷袭！这老阴比不讲武德！”

    阿修罗一声怒吼，震得精神链接差点断开。

    为了护住正在前面疯狂拉仇恨、到处乱窜的林魔，这尊魔神硬是用脸接了王族族长的一发大招。

    轰隆！

    阿修罗那千丈高的法相，半边身子直接被打崩，变成了漫天红色的血光数据流。

    “啊！！老子的法杖！那是限量版的！”

    另一头，莫比乌斯更惨，被两个王族按着锤，那根盘得包浆的白骨法杖被硬生生掰断，疼得这老巫妖灵魂都在抽搐。

    “阿修罗！老莫！”

    看到自己这俩得力干将兼高级打手被打废，正跟主宰对线的林凡，心里稍微慌了一下。

    高手过招，哪怕只是一秒的走神，那就是送命题。

    主宰顶着那张和林凡九分像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残忍且优雅的弧度：“跟我打还敢分心？心挺大啊。”

    没有任何花哨，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

    但这一拳带着“湮灭”的规则，直接无视了林凡身上那层厚厚的量子护盾，就像穿透一张纸一样，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

    砰！！！

    林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中子星正面撞上，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流星倒飞出去。

    咔嚓！咔嚓！咔嚓！

    连撞碎了三颗卫星，林凡才勉强在真空中刹住车。

    “噗——”

    一口金色的本源血直接喷了出来，洒在太空中，显得凄艳无比。林凡脸色瞬间煞白，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像是被扔进洗衣机里搅了一遍。

    “爸爸！”

    “老公！！”

    凯莎、凉冰几人的惊呼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尖发颤。

    地面崩盘，高端局重创。

    防线眼看就要炸裂，绝望的气息像毒气一样在战场蔓延，让人窒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觉得要全剧终的时候。

    “呔！！何方妖孽，敢欺负俺的兄弟！！”

    一声桀骜不驯、穿金裂石的暴喝，仿佛从九霄云外炸响，直接覆盖了整个星系的暗通讯频道！

    紧接着，一根金光万丈、上面刻着“如意金箍”大字的铁棒，瞬间变大几万倍，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从天而降！

    这根棒子，就像是撑起天地的脊梁，狠狠砸进了虚空怪物的核心圈！

    轰隆隆——！！！

    这一棒子下去，直接在虚空大军最密集的地方清出了一条真空带。数以万计的虚空杂兵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被气化成灰，也就是所谓的——物理超度。

    尘烟散去。

    一道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身影悬浮虚空。

    他把铁棒往肩上一扛，红色披风在真空里无风自动，身后千万个分身密密麻麻，那是刻在华夏基因里的绝对安全感。

    斗战胜佛，孙悟空，到场！

    猴哥眼神睥睨，那双火眼金睛里燃烧着实质般的怒火，扫了一圈那帮所谓的王族，啐了一口：

    “一群没进化完全的烂番薯臭鸟蛋，也敢在俺老孙面前装大头蒜？”

    “俺老孙……来也！！”

    这一刻，全场沸腾！

    但这只是暂时的强心针。林凡捂着胸口，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地看着远处的黑潮。

    他知道，真正的地狱模式，才刚刚开始。

    在这之前，已经有太多熟悉的面孔化作了星光。战争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死人的。

    但看着猴哥那并不宽厚却顶天立地的背影，赵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圣来了……兄弟们，咱们还能再冲一波！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