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次日下朝,康熙就去了自己的私库。
他找出一对一等东珠递给梁九功:“告诉内务府,拿出看家的本事来做这九尾凤簪。”
四个孩子都没有好下场,也不知道这辈子纳兰珠还能不能原谅他。
梁九功捏着盒子的手泛白,他抿了抿嘴,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皇上,一等东珠…”
这合适吗?
要知道,在紫禁城,只有主子才能用一等东珠。
宜嫔娘娘再怎么得宠,用这个怕是不太合适。
康熙摆摆手:“朕是皇帝,朕赏赐的东西,带着不算逾矩。”
他明白梁九功的意思,纳兰珠带这个确实不合适。
可他和纳兰珠之间隔着那么多孩子的命,还有那封殉葬的圣旨,他若是不给点好东西补偿一下纳兰珠,他怕是会承受不住纳兰珠的恨意。
是的,康熙除了心里有些愧疚,更多的是不想看到纳兰珠对他的恨意。
听到这话,梁九功没再劝说什么,但去内务府的路上,他一直皱着眉。
这要是让太皇太后知道了该怎么办?
宜嫔娘娘还能安好?
太皇太后知道了该怎么办?
凉拌!
太皇太后知道的时候,太后正在慈宁宫。
太后瞥了眼她皇额娘的脸色:“纳兰珠知道分寸,等闲不会戴那些凤簪的。”
她已经给了一根,没想到皇帝又给纳兰珠做了两根,皇额娘可别不高兴了才好。
太皇太后摆摆手:“现在情况特殊,哀家没生气。”
要是换作以往,她可能会不高兴,但现在情况特殊,她比起不高兴,更想知道纳兰珠的心声能不能给她听到,或者说,纳兰珠的心声,能不能为她孙儿所用。
若是能为她孙儿所用,改变大清的未来,几根凤簪算什么,她能私下里把琪琪格的皇后头冠送给宜嫔,反正宜嫔懂分寸,不会戴出来惹人非议。
太后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她凑到太皇太后身边坐下:“ 皇额娘,我想常召纳兰珠来用膳,咱们俩试试改变一下她的想法,那龙凤胎没了实在是可惜。”
她一辈子都没个孩子,纳兰珠的那些个孩子她听着就觉得可惜。
太皇太后看了眼自家这个单纯的侄孙女:“你想叫就叫。”
她正愁找不到借口叫宜嫔来慈宁宫,她这侄孙女倒是给她找了个好借口。
太后听了这话,转头就跟苏麻喇姑说:“苏麻,你去翊坤宫请宜嫔,就说我请她吃烤羊腿。”
她现在一天不见纳兰珠就担心,不亲眼看着她实在是不放心,毕竟纳兰珠想借着别人的手落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是,奴婢这就去。”
苏麻喇姑看了眼太皇太后,转身往外走。
虽然还没到用午膳的时辰,但无所谓,玩一会时间就到了。
纳兰珠看着来请人的苏麻喇姑,扭头对空谷说:“去拿上昨天拿的布料。”
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两老太太看看她的孝心。
这种事当然在明面上做更有意思,背地里做这些,这辈子都不可能,她要的就是太后的感动。
苏麻喇姑一开始还不知道纳兰珠的意思,等她看到翊坤宫奴才怀里的东西时,就明白了。
她垂着头走在纳兰珠的身边,垂着眼想,难怪太后惦记着宜嫔娘娘。
看看这料子的颜色就知道,这肯定是给太后做的东西。
慈宁宫。
纳兰珠刚行礼,就被太后拉着手坐到了椅子上:“你身子重,心意到了就行。”
她现在不想给纳兰珠一点机会累着身子,这样孩子才能平安。
太皇太后一眼就看出了她这侄孙女的意图,她无奈的说:“在慈宁宫不必这么拘束。”
宜嫔肚子里的孩子,都成了她这个侄孙女的眼珠子。
纳兰珠伸手从腰间抽出一个荷包,她摸着荷包,半晌才从里头掏出两颗心形的紫色珍珠耳坠。
她将两颗珍珠递给太后:“太后娘娘,这是妾身从洋人手里得到的珍珠,虽然不如东珠珍贵,但胜在奇特,您若让内务府用这个给您做一对耳坠带着玩吧。”
“本想将这两颗珍珠镶嵌在同心玉佩上,送一个给皇上的,可现在这种情况,我不配它,也不想和皇上带一样的东西。既如此,还不如将它们送给太后,让太后戴着玩。”
太后看着荷包上那两颗漂亮的紫色珍珠,眼眶一红,同心玉佩,纳兰珠之前对皇帝还是有感情的,只可惜…
太皇太后眯着眼,她也能听到宜嫔的心声,那是不是长生天给他们的提示,不然为何别人听不到,就偏偏他们几个人能听到。
要真是长生天给他们的提示,宜嫔的几个孩子或许有什么特殊的,不过…
她看了眼那两颗珍珠,在心底叹了口气,宜嫔和她孙儿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太后稳定好情绪,将手里的两颗珍珠递给她身后的侍女:“塔娜,去将这个交给内务府,让他们给哀家做成耳坠。”
她要戴着纳兰珠给的珍珠,气死皇帝那个脑子不好的。
塔娜接着珍珠:“奴婢这就去。”
这珍珠的颜色可真漂亮,形状还很特别。
太皇太后看了眼外面的太阳:“今日天气好,咱们中午就去慈宁宫花园烤羊腿。”
她侄孙女用了这个借口,总不好让宜嫔吃不到这一口。
纳兰珠点头:“是,妾身也想尝尝蒙古的烤羊腿。”
“上辈子太后疼爱我,常常留我吃蒙古的烤全羊,我也借此和小五没有生疏,不像那个贱人,埋怨被抱走的孩子,偏心其他的孩子,可惜,她偏心的孩子没有坐上皇位,倒是那个她不喜的孩子坐上了皇位,因此她还大闹皇上的灵堂,说新皇不是她想要的。”
真真假假的信息,玩的就是这几个人。
太皇太后听到这个消息,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心底嗤笑着。
皇家规矩,孩子都得异母而养,那人埋怨孩子,变相的也就是在埋怨皇帝和皇家的规矩。
这也就算了,她还敢大闹她孙儿的灵堂,谁给她的胆子?
新帝吗?
太后闭了闭眼,她越听纳兰珠的话,越想打皇帝那个眼瞎的。
选的什么继承人,找的什么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