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后宫的怀疑,和他自己最近的表现,胖橘着手细查了一下甄家。
这不,年后去查甄家的,终于有了消息。
暖阁里薰着龙涎香,胖橘斜倚在铺着明黄软缎的迎枕上,一身常服,半阖着眼。
他手速均匀的拨动着十八子:“说说,甄家有何异常?”
自让甄氏侍寝后,他在旁人那里几乎都是一次就不再有动静,唯独在几个其貌不扬的嫔妃那里才行。
这般反常,绝非偶然,定是有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只可惜太医们查不出来,他这样究竟是为何。
夏刈上前一步,垂首压低声音:“主子,奴才查到,甄远道在十多年前,聘请了纯元皇后的教习嬷嬷,教导甄答应。”
甄家可不得了。
胖橘猛然睁开眼,那双不大的眼睛,砰发出刺骨的寒芒:“纯元的教习?”
人人皆知纯元在他心头的分量,甄家聘请纯元的教习嬷嬷,外加上甄嬛那五分相似的脸。
甄远道此举的用意昭然若揭,甄嬛是甄家专门给他培养的,甄家这是早有打算,攀龙附凤。
夏刈点头:“是的,甄答应自小跟着嬷嬷学习,学了纯元皇后复原的惊鸿舞,诗词、乐器。”
可以说甄答应是刻意被培养成这样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接近他主子。
那时候他主子是亲王,只要甄答应能攀附上主子,甄家能得到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胖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语气里带着冰碴子:“还有呢?”
他不信从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的甄家,为的只是给他身边送个人,甄家定然还有旁的图谋。
“甄夫人与纯元皇后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甄答应的妹妹,小小年纪便已然能看出像了其母九成。”
这俩才是重头戏,跟这俩比起来,甄答应那张脸算什么。”
胖橘缓缓合上眼,深吸一口气:“继续。”
很好,先是娶了同柔则一般的女子,又依照着柔则,培养出甄氏,甄远道,当真是取死有道。
夏刈偷偷瞟了眼胖橘面无表情的脸,接着说甄家的事:“甄答应身边的浣碧,是甄远道的外室女,其母乃摆夷罪臣之后。
甄远道在碧珠儿死后,将浣碧带回甄府,给甄答应做婢女。”
先帝在时,多的是人跟风纳摆夷族妾室,生下孩子的也比比皆是,这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可甄远道明知浣碧的身份,还将她这个罪臣之后送进宫,那就不是简单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了。
胖橘刚合上的眼,又猛然睁开,只不过眼底充斥着的,大部分是惊讶:“你是说,甄远道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伺候另一个女儿?还是罪臣之后?”
这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就够不在意子嗣的了,不成想,还有人比他更狠毒的,居然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入奴籍。
“是的,据甄家附近的人说,浣碧被带入甄家时,已是记事的年纪。”
也就是说,浣碧是知道自己是罪臣之后的。
胖橘冷笑出声:“甄家还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欺君之罪、私藏罪籍之罪、带罪奴入宫之罪,这些个罪名,每一个都足够送甄家一家老小,下地府的。
更严重的是甄家这些罪名,只要被甄远道的死对头知道,那些人随便给他安上一条,勾结叛党,意图刺杀皇帝之罪,他都说不清这件事。
届时,甄家九族得整整齐齐的跪在菜市口。
夏刈心底嘀咕着,这算什么,甄家还有更重要的事,牵扯到果郡王的他还没说。
“奴才还查到,浣碧之母,乃先皇舒贵太妃故交,纯元皇后的教习嬷嬷,也是舒贵太妃送到甄答应身边的。”
甄家似乎勾结了舒贵太妃,只是他没查到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舒贵太妃、果郡王和甄家一定在密谋什么事。
胖橘盘着十八子的手一顿:“甄远道、甄嬛、舒贵太妃、十七。”
看似并无关系的两伙人,现在却因为一个教习嬷嬷牵扯到了一起,只是这里头究竟有何牵扯?
舒贵太妃又是如何找到纯元的教习嬷嬷?
“皇上,果郡王居住的清凉台,养着许多貌美的女子,另外碎玉轩的小允子,崔槿汐,皆是舒贵太妃的人。”
夏刈想不到果郡王养着那些女子是做什么,可他直觉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胖橘一时也没想通这盘棋,但他会找外援:“苏培盛,去宣昭嫔。”
昭嫔心思缜密,智计过人,或许她能从这一团乱麻里,找出他看不到的线索。
沈知瑾:还是沾了活得久的光,她都能被称为智计过人了。
夏刈在苏培盛走后,继续话题:“皇上,甄答应在嬷嬷教导规矩时,曾说华妃娘娘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他总觉得皇上这样,或许跟这句话有关。
胖橘在这一瞬间,决定了甄嬛的死活,因为他跟夏刈一样,觉得这话跟他现在的状况有关。
如若不然,甄嬛何故说这一句。
又这么凑巧,甄嬛入宫后,他就对世兰失去了男人的能力,这里头若是没有关联,他是不信的。
“另外,崔槿汐是走苏公公路子去的碎玉轩,崔槿汐以同乡的名义,请苏公公帮的忙,不过他们私底下并无过多的联系。”
苏公公甚至还和崔槿汐划清了界限。
胖橘着实没想到,他的人还和后妃有勾结:“他当真和碎玉轩没往来?”
若是只是因为同乡之谊送个人无所谓,可若是还有旁的,苏培盛怕是留不得了。
夏刈摇摇头:“并无,苏公公在甄答应被贬之时,问了一句崔槿汐要不要换地方,崔槿汐拒绝后,他便彻底和崔槿汐断了联系,之前也没有交集。”
苏公公可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胖橘拨动着十八子:“还有没有其他的,若是没有,去潜邸将高无庸宣进宫。”
日后还是高无庸近身伺候吧,苏培盛做替他跑腿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