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这一夜,天朗气清,秋风如沐,一轮圆月高挂天空,美如玉盘。
在登州北边,靠海一侧,一处名为华银滩的沙滩之上,皇帝在此大摆宴席,与群臣共庆中秋佳节。
高坐主位的皇帝,端起酒杯,环视了一圈坐在下边的臣僚,朗朗开口:“列位爱卿,今日乃是中秋,中秋夜本是团圆之夜,奈何因战事之故,朕让爱卿们离开了家人。朕为此深感歉意,这杯酒,算是给列位爱卿告歉了。”
皇帝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下边的公卿们纷纷举杯起身,中书令贾嗣道:“能与陛下共度中秋,乃是人生之大幸!陛下告歉,实在是折煞臣等了!”
大学士段颙也道:“能与陛下共赏明月,何其有幸!”
下边的群臣于是一起道:“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然后,臣子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一轮酒喝完之后,皇帝对着天上的明月道:“中秋佳节,海潮拍岸,明月当空,此情此景,正好赋诗啊……”皇帝说到此处,往下一瞄,“列位爱卿,谁愿作诗一首?作的好,朕重重有赏!”
话音一落,大学士段颙立马站了出来:“陛下,臣愿开个头,抛砖引玉。”
“段爱卿,请。”皇帝笑了笑。
段颙于是放下酒杯,对着那轮圆月晃了晃头,然后沉吟了一下后,才念道:“中秋佳节至,圆月映海天,海潮叠叠起,秋风簌簌生,此景难有遇,只因天子临。”
“好好好!”
段颙念完,下边的人便开始叫好。叫好的原因当然是因为马屁拍的好了,至于诗,其实也就那样。
有一个拍马屁的,就有第二个。
礼部侍郎景秋站了起来,朗朗念道:“今朝群贤聚,沙软月儿圆,中秋凉爽夜,把酒尽言欢,适逢圣人临,何处不平安。”
“好!”
又有大批人叫了起来。
随后,官员们一一作诗献上,有的颂月,有的颂皇帝,有的把皇帝比作皓月,拍尽了马屁,享尽了美酒……
连续七八首诗过后,众人微醺,宴席之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夸赞之声。
皇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环视了一圈之后,在年轻人里只见到赵章,郭晔,李旭,郗岳,却没有看到裴翾跟姜楚,于是开口问道:“裴潜云,为何没来?”
中秋夜宴,皇帝自然是让人喊了裴翾的,只不过没有明确下旨而已。
没有明确下旨,那就是可来可不来的。
听得皇帝问起,下边的众人面面相觑,于是皇帝看向了耿质。
耿质道:“陛下,裴侍卫身上有伤,可能不便过来,老奴派人去催。”
“嗯,去吧,若他不来,让他作首诗带过来。”
“是!”
耿质立马叫来一个满脸雀斑的小太监,着他去催了。
小太监连忙离开此处,骑上马后,直奔城外军营而去。
海滩上热闹非凡,可城外的军营里,却是冷清一些。
裴翾跟姜楚此刻就在营房外篝火边,两人坐在一起,同时还有八个兵跟他们一起围着这堆篝火。军中十人为一伍,而围着篝火的十个人,正是裴翾这一伍的所有人。
篝火上,三只肥硕的野兔正烤的喷香。
“裴兄弟啊,今夜陛下在华银滩摆宴,你二人为何不去啊?”说话的还是那个大胡子兵。
大胡子兵名叫吴战,出身贫民,多年前因一场战功而被调到了禁军。
“哎,这不是伤还没好吗,喝不得酒……去了那儿,难免扫了大家的兴。”裴翾笑着解释道。
“也就你这样的人敢说这种话,之前你才到后军的时候,我还以为跟我们一样是小兵,没想到你居然是四品忠武将军跟御前金刀班侍卫长……”
说话的是一个满面油光的小兵,名叫李重。
“李兄啊,我也出身贫民,而且父母都不在了,纵然陛下给我这些官爵,我也还是个小兵。”裴翾淡淡道。
“谦虚个啥,你都娶了姜尚书的千金了,已经是进了豪门的人了。”
说话的是一个方面大耳的兵,名叫管奇。
“我家可不是豪门,我爹也是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才有今日的。”姜楚答道。
“啊?”
几个兵不敢相信,姜尚书不是豪门,谁信啊?
“肉熟了,来,咱们吃!”
裴翾拿起一只烤的金黄的野兔,便大方的分了起来。
众人吃着这烤兔肉,一个个不断叫好,姜楚则拿起另一只兔,撕下肉条,给怀里的小鹰喂了起来。
小鹰很厉害,这三只野兔都是它抓来的。
由于三只野兔也只够那么多人吃,裴翾就叫来了他们这一伍的兄弟,一起分了。
众人吃着兔肉,聊着天,相当开心。在聊天中,裴翾得知,在禁军之中,约莫有三万人出身贫民,但是能分到骑兵之中的,仅有一千人而已。这一千人,也几乎全部在这后军。
“天下贫民如此之多,没想到,能当上兵的就这么点人……”裴翾叹了一句。
“是啊,这是没办法的事……豪门世家太庞大了,禁军之中,也多半是他们送来的兵。”姜楚答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不过陛下也是没办法,而且我们在禁军中的待遇也还不错。”李重来了一句。
“陛下当然是明君了,诸位,到时候上了战场,咱们可要齐心协力,千万别输给那些世家子弟啊!”吴战说道。
“那是自然了!”管奇说道。
就在这时,前来询问的小太监骑着马来到了这堆篝火前。
“裴侍卫,陛下说,你要么去赴宴,要么作一首诗,让奴才带过去。”小太监开门见山道。
“啊?作诗?”裴翾有点不想作诗。
“对!你应该明白,陛下喜欢诗。”
裴翾想了想,于是叫姜楚去营房内拿来纸笔,然后就在篝火前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直接递给那惊呆了的小太监:“劳烦公公了,我身上有伤,就不去了。”
小太监接过那墨迹未干的纸,点了点头,然后骑上马就走了。
“裴兄弟,你写诗都不用想的吗?”吴战问道。
“呃,随便写的。”裴翾随口道。
“大家不要在意,咱们继续吃肉,继续说话。”姜楚打圆场道。
“好好好!”
于是这十人又开始畅谈了起来……
月色怡人,秋风飒爽,这般好天色,正当饮酒赋诗。但裴翾丝毫没有这个想法,出风头,那可是要命的事,还是不去皇帝那里的好。
即使皇帝不高兴。
皇帝当然有些不高兴了,当他看到裴翾写的诗后,脸色一沉,然后将那张纸揉成了一个团,也没有半句话。
这一夜,就这么各过各的了。
翌日上午,裴翾带着姜楚,穿过登州城,来到了北边的碣石崖。
他来此,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要做的。捞砗磲的时候,他看见海底有个石碑,今天,他想看清楚那石碑上的字,然后记下来。
这几天来,他背后的伤痕也都结痂了,再度泡海水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事。纵然有些疼痛,他也可以忍受。
“真要下去啊?”立在碣石崖上,姜楚再度问了一句。
裴翾将上身的衣衫一脱,赤着膀子道:“当然了!今天天气好,不下去看的话,我会不甘心的。”
“那你小心点。”姜楚说着,将一把一尺多长的匕首递给了裴翾。
这把匕首,自然是护身的,因为下边可能有鲨鱼。
“好!”
裴翾接过匕首,深吸一口气后,纵身一跃,一下便从碣石崖上高高跃下,“噗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这一次,姜楚不担心,因为裴翾之前做到了,她相信他这一次也可以安全归来。
裴翾跳进海水之中后,适应了一下,便开始往下潜,寻找那处石碑的位置。可是今日海里的浪很大,他钻入水中,只感觉水流不断推着他的身体,这让他一时半会都没搞清楚方向。
在水中下潜了一段后,水流趋于稳定了。裴翾扫视着海底,扫了一圈之后,发现那块石碑在距离他约莫十丈远,他顿时定了定神,撒开四肢,便朝那石碑游了过去!
但是,正当裴翾游了一半的时候,一条一丈多长的鲨鱼来了,灰白色的皮,大嘴巴里布满了尖牙利齿……
那条鲨鱼就在石碑附近游曳着,这让裴翾停了下来,这个大家伙怎么搞呢?
裴翾想了想后,决定先浮上水面,换一波气,然后再下来。
于是,裴翾上浮到了海面之上。
当他探出头时,姜楚便朝他大喊:“这么快就看完了?”
裴翾摇头:“下边有鲨鱼……”
“那今天别下去了。”
裴翾摇头:“我再下去看看。”
深吸了一口气后,裴翾再度往下一扎。
站在礁石上的姜楚担忧不已,忽然,一个身影一下飘到了她身旁,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居然是耿质。
“姜县主,你怎么在这啊?”耿质满面笑容问道。
“是耿公公啊,我在这看海……”姜楚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来。
“看海?你夫君呢?”
“他下到海里捞砗磲去了。”姜楚随便找了个借口。
“哈哈哈哈……”耿质大笑了起来,“哪有什么砗磲啊?之前那砗磲,是咱家从渔民手里买来,扔下去的。”
“啊?”姜楚大惊,那个砗磲居然是耿质扔下去的?
“砗磲可不是浅海有的东西,你以为陛下让他下去捞砗磲他就捞上来一个,这么简单啊?”耿质笑道。
姜楚不说话了。
这时,皇帝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他又干嘛去了?昨夜说伤没好不来赴宴,今日怎么一大早就下海了?”
眼看皇帝到来,姜楚慌忙下跪行礼,皇帝迈着大步,登上礁石,盯着姜楚:“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快点说!”
于是,姜楚便如实说道:“陛下,他之前下海的时候,说在下边发现了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古字,他很感兴趣,所以,今日想再下去看看……”
“石碑上的古字?”皇帝惊讶不已,还有这种事?
“陛下,昨夜未曾来赴宴请陛下见谅。这都是是臣女的主意,臣女想让他陪我……”姜楚低头道。
“行了,别解释了,你们俩的心思,朕明白的很!”皇帝冷冷道。
“那陛下,臣女可以起来了吗?”姜楚弱弱道。
“起来吧。”皇帝头都不转,就说道。
姜楚小心翼翼的起了身,然后将目光再度投向了海面。
正在这时,海面翻起了浪花来,忽然,一条巨大的尾巴钻出水面一拍,然后又沉了下去!
“那是何物?”
“陛下,是鲨鱼。”耿质淡淡道。
“那他会不会有事?”
“难说……”耿质仍然淡淡道。
姜楚心都揪了起来,这鲨鱼浮上来拍击水面,恐怕是跟裴翾较上劲了!
忽然,浪花再度翻涌,那条大鲨鱼跃出了水面,胸鳍上甚至还带着血!
“哦,打起来了……”耿质说道。
正在鲨鱼落水之际,裴翾也一跃而出,深吸了一口气后,提起匕首,朝着下方的鲨鱼猛的扎了下去!
“噗!”
鲨鱼头顶被匕首狠狠刺入,鲨鱼扭动身躯拼命挣扎了起来,而裴翾的身体也随之失衡,往水里一滑,再度落入了水中。
“裴潜!”
姜楚大声喊了起来,虽然没事的是裴翾,可她也相当担心!
谁知道水下有多少条鲨鱼?
“这小子,一天不折腾全身难受是不是?还去水里跟鲨鱼打?”皇帝脱口而出。
“陛下且宽心,裴侍卫武功高强,一条鲨鱼是奈何不得他的。”耿质笑道,在他看来,看人打鲨鱼也挺有趣的……
很快,水面持续翻涌,随着一道道浪花被掀起,那一块水域浮出了殷红一片血花……
接着,鲨鱼再度从水里窜了出来,但是,裴翾也出来了,这一次,他骑在了鲨鱼后背,一手攥着鲨鱼背鳍,一手持着匕首,朝着鲨鱼腮部猛地一戳!
“哗!”
水面再度响起了哗啦声,鲨鱼吃痛,拼命摆尾,想要摆脱裴翾,可裴翾仿佛就跟长在了鲨鱼背鳍上一样,鲨鱼怎么甩都甩不脱他……不多时,鲨鱼重伤力竭,终于是不再挣扎了,身子一翻,在水面上露出了雪白的肚皮来……
“好!”皇帝竖起了大拇指,头一回见到这种斗鲨的场面,他也是大开眼界了。
“陛下,这条鲨鱼,恐怕有一丈多长哩……”耿质道。
“鲨鱼的肉好吃不?”皇帝问道。
“陛下,他还未脱离危险呢。”耿质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
“怎么讲?”
“鲨鱼可是会闻着血腥味来的,一条死了,就会来更多条,只怕裴侍卫这下麻烦了。”耿质云淡风轻道。
就在耿质话音刚落之际,姜楚指着远方海面,大喊道:“那里!那里好多!”
皇帝顺着姜楚的手指处一看,只见海面上来了足足七条巨大的背鳍,那不是鲨鱼又是什么?
姜楚立马冲水面大喊了起来:“裴潜,快上来,快上来啊!”
然而,再度潜入水下的裴翾,什么也没听到。
此刻的他终于是下潜到了那块石碑处,用手拨开石碑上边缠绕的海草,然后开始认真的辨认起了上边的文字来。
这上边的文字,同样是古汉字,但是上边的汉字他都认得,连起来也可以理解。
看着看着,他顿时眼睛一亮,这是,千年前,位于此地齐国的文字!
“鎏铢为金,铁戈沉水,木自根生,咸月土冻。”
裴翾看着这一行字,似乎明白了什么,地经里,有一句“地为根之皿,皿在咸月生……”
咸月,究竟是指什么呢?看到后边“土冻”二字,裴翾猜测,咸月应该是指冬月或者腊月!土被冰雪冻住的时候。
裴翾越看越心惊,这上边的文字好似在他脑海里打开了一道门……原来,地经上有些文字的组合,是源于这些古国的习惯性用法吗?
正当他看的入神时,忽然感觉肺部有些窒息,他恍然,原来自己此刻憋气已经快到极限了……于是他立马往上浮,准备换气!
但是,就在他上浮之时,忽然好几条巨大的鲨鱼朝他窜了过来!
裴翾不敢大意,连忙往上窜!可他憋气已经快到极限了,而海面,仍然还有一段三丈多的距离!
若是在空中,以他的轻功,三丈距离也就一两息功夫的事,可这是在海里,纵然他轻功高绝,也不可能那么快!
然而,一条游的最快的鲨鱼已经摇着尾巴朝他冲了过来!裴翾见状,只得伸腿朝着那鲨鱼的鼻子一蹬!
“咚!”
一声闷响,裴翾蹬到了鲨鱼鼻子,自己也随之往后一弹,但是这一弹仍然没有弹出水面。而且,在水中他的力道被削弱了,那一蹬也没能将鲨鱼踢废,反而彻底激怒了鲨鱼!
不好!
鲨鱼猛地一口朝裴翾咬来,裴翾急的身子一扭,然后双腿乱蹬!
还好运气不错,一脚再度踢在了鲨鱼的鼻子上,让那鲨鱼身形一顿,裴翾趁机浮出了水面!
“哈~哈~”浮出水面的裴翾,大口喘着气,刚才憋太久了,上来之后,竟然有些头晕目眩……
“裴潜,快上来啊!”姜楚大声喊道。
裴翾听着声音,然后猛然朝前一看,只见海面上好几条背鳍朝他游来,他顿时大惊失色!
然后,水下那条鲨鱼还未被解决,他感觉身下水流忽然急速流转,连忙奋力从水中一跃而出!
“哗!”
就在裴翾跃出水面的下一刻,一条巨大的鲨鱼张着血盆大口,紧跟着裴翾的双腿而来!
这一幕,把岸上的姜楚吓得不知所措,皇帝更是惊的往后退了一步!唯有耿质一脸淡然。
裴翾再度落水,他见鲨鱼齐刷刷朝他涌来,一时间也不敢去搏,连忙一窜而起,双脚在水面连点,踏水而行,甩开鲨鱼,朝着岸边行进!
“踏水而行吗?轻功不错啊。”耿质淡淡道。
裴翾踏水而走,总算是摆脱了鲨鱼,可他眼看就要到岸边时,忽然一阵头晕目眩传来,他脚下一软,再度往海里一栽!
然而,鲨鱼已经追来了……
“耿质!”
“是!”
随着皇帝下令,耿质一掠而出,飘到裴翾落水之处,一手将他从海里提了起来!
就在耿质提起裴翾的时候,两条鲨鱼张开巨口,窜出水面,朝着两人咬来!可耿质只是抬手挥掌,猛地朝前一打!
“碧海连渊!”
耿质一掌击出,磅礴无比的掌力涌向了两条巨大的鲨鱼!
“轰!”
海波涌起,水花飞溅!两条鲨鱼被耿质一掌轰中,瞬间身体来了个倒仰翻,无数鲜血与碎牙涌上了天空!
“轰隆!”
两条鲨鱼重重的砸进了水里,一下子就翻了白……
姜楚目瞪口呆,这两条鲨鱼并不比之前那条小,那尖牙利齿,血盆大口令人胆寒,可是却被耿质一掌打的嘴巴都稀烂了,烂肉碎牙鲜血一起洒出,海面顿时血腥一片!
“走!”
耿质一把提起裴翾,纵身一跃,一下就跳到了礁石之上。
裴翾终于回到了岸上,他往地上一瘫,张口就吐了好几口咸腥的海水……
“哇……咳咳……咳咳……”
吐完海水后,裴翾咳嗽了好几下,直咳的脸通红,缓了好一会,才终于平复下了气息来。
“裴潜,你没事吧?有没有被鲨鱼咬到?”等裴翾好些后,姜楚连忙上前问道。
“没……没事……咳咳……”裴翾说着,又咳嗽了起来。
等裴翾咳嗽声停的时候,一双熟悉的靴子出现在了他面前。裴翾抬头,顿时愕然。
“陛下……”
“哼!”皇帝重重哼了一声,然后冷着脸道:“昨夜叫你来赴宴,你说伤还没好,今天怎么就能到海里跟鲨鱼搏斗了?”
“呃……”裴翾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怎么答也不对啊。
“哼!”皇帝再度哼了一声,然后拿出一张揉的皱皱巴巴的纸,这正是昨夜裴翾写的诗。
“你看你写的什么东西?要不要朕念念?”皇帝大声道。
“别……陛下,别念。”裴翾连忙摆手。
“天上月儿圆,地上人儿美,海边风儿吹,奈何伤在身!”皇帝直接念了出来。
“噗嗤……”耿质不厚道的笑了出来,这裴翾居然也写这种打油诗……
“这就是你裴潜云的文采?你还敢糊弄朕!信不信朕让你马上回到海里去!”皇帝大声道。
“陛下……臣错了……臣错了……”裴翾连忙告罪。
“小子,没看出来,越来越嚣张了,啊?”皇帝声音更大了。
“陛下陛下,是我的错!昨晚其实是我……”
“你闭嘴!”皇帝狠狠瞪了姜楚一眼,让姜楚闭了嘴。
“说,你到底怎么想的?”皇帝盯着裴翾道。
裴翾尴尬的挠头,然后咧嘴一笑:“陛下,臣不想再出风头了……此番出征,臣就好好当个冲锋陷阵的小兵吧。”
“你当小兵?那朕听了你的谏言,做的部署,你要朕一个人去操弄不成?”皇帝质问道。
“呃……”裴翾又答不出来了。
“赶紧给朕滚回去!重新写一首诗来!你要是再敢敷衍,朕一定……一定……”皇帝怒气腾腾指着裴翾,却不知道最后该怎么说……
“一定让你好看!”耿质在旁补了一句。
“对,一定要你好看!”皇帝接住话,大声道。
“是!陛下!但是,我想,我下午还要来一次……晚上再把诗写给您如何?”裴翾弱弱道。
皇帝顿时一瞪眼,你还要来?你是嫌命不够长吗?
“陛下陛下,您就放过他这一次吧……”姜楚求情道。
皇帝很不爽,可不爽又能怎么样呢……这家伙以后打仗还得靠他呢……
“哼!”
皇帝气的直接拂袖而去!
望着皇帝走远,裴翾终于松了口气……这皇帝,怎么最近老盯着他呢!
不过还好,他算是摸清楚皇帝的脾气了,于是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大海,嗯,下午还要来一次!
一定要将那石碑上的字全部记下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