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飞眼前,是一汪通体银白的奇异水潭。
潭面蒸腾着缕缕乳白色雾气,将视线层层阻隔,朦胧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整片水潭死寂一片,没有半点生灵波动,连一丝风、一缕生机都不存在。
联想到之前那道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云飞眉头紧锁。太过安静了,安静得极不正常。
“这是……?”他缓步走近,目光一凝,只见潭水深处,隐隐有银白色光华流转,剔透如月华,纯净得令人心悸。
修真界万古传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天地演化,岁月沉淀,矿石可化灵石,灵脉绵延万载,亦可成灵石山。而若有极品灵脉深藏地底,历经亿万年时光淬炼,便有可能引动潭水化灵,成就所谓的灵泉。
灵泉亦分三六九等。低级灵泉毫无遮掩,修士靠近便可轻易感知,直接吸纳修炼。中级灵泉藏匿较深,却也难逃神识探查。可高级灵泉,却截然不同——其灵韵浓郁到极致,会自行凝聚出无智守护灵体。此物纯粹由天地灵气构成,不死不灭,战力未必绝顶,却极为难缠。它本就是灵泉的一部分,灵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修士久战之下,灵力必然消耗巨大,极易被生生拖垮。
而眼前这口银白水潭,灵气之纯、威压之静,分明远超普通灵泉范畴。
云飞眼神微沉,握紧手中长剑。这潭水之下,恐怕藏着连他都未曾预料的惊天造化与凶险。唯有将这守护兽彻底击溃,高级灵泉的真正面目才会显露于世。
在此之前,它便与寻常水潭别无二致,唯有偶尔流转的银白色灵光,是它唯一的破绽。若无逆天机缘与过人眼力,即便从旁走过,也绝难察觉其真身。
也正因如此,修真界自古便有定论:高级灵泉,可遇不可求,非大气运、大修为者不可得。
云飞此刻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尽管尚未完全确认,但他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这口银白氤氲的水潭,正是传说中万金不换的高级灵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身形一纵,飘然落至潭边。手中流星剑直指潭心,凌厉剑意如天河倒悬,轰然喷涌,直指水下蛰伏的未知存在。
他凌空静立不过片刻。轰——!平静的水潭骤然狂暴翻腾,亿万水花冲天而起,如同沸水滚沸,整个灵泉都在剧烈震颤。
一道小巧却灵动至极的身影,自银白潭水中一跃而出。竟是一头通体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的灵猫状守护兽!
看到此物的刹那,云飞心中一热。没错!这正是高级灵泉独有的灵气守护兽!但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反而将警惕提到极致。
此乃传说中的异宝守护之灵,他生平首次遭遇,根本不知其深浅强弱。
灵猫状守护兽甫一现身,琥珀般的灵目便死死锁定云飞,没有任何嘶吼,也无半分预兆,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白光,速度快到极致!
两道猫爪之上,凝聚出凝练到实质的雪白灵光,带着撕裂虚空之势,朝着云飞当头爆射而至。
云飞不敢托大,手腕一振,长剑破空而出,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芒轰然刺出。他心中暗想,这一剑即便不能一击必杀,击伤、击退对方应当不难。
可下一幕,却让他脸色微变。只见灵猫守护兽爪尖的白光骤然脱离,化作两道光刃,径直迎上云飞的剑芒。
嘭——无声碰撞。云飞自信的剑芒,竟在那道纯白灵光面前瞬间消融、彻底溃散!而那道白光虽削弱几分,却依旧势如破竹,继续朝着云飞轰来。
云飞眼神一凝,长剑轻描淡写横挥而出,精准点在白光之上。“叮”的一声轻响,灵光彻底散去。
可即便有惊无险,云飞心中也已掀起惊澜。这只看似小巧的守护兽,竟能以灵气直接崩碎他的剑芒,其灵力纯度与诡异能力,远超他的预料。
经过短暂交锋,云飞已然摸清了对方底细。这只灵泉守护兽的实力,约莫在炼虚巅峰。这般修为,若无其他诡异手段,对如今的他而言,根本构不成致命威胁。信心大增的同时,云飞眼中也燃起了势在必得的锋芒——如此逆天的高级灵泉,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再接我一剑。”云飞长剑轻挥,一道剑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刹那便已杀至守护兽身前。
灵猫来不及躲闪,被剑气径直轰中身躯。然而让云飞皱眉的是,守护兽虽受创,周身灵气不过一阵翻滚,瞬息之间便已痊愈如初。
灵猫小嘴猛地一张,一道白光暴射而出,直取云飞面门。
云飞心中了然。此乃纯灵之体,只要灵气不绝,便几乎不死不灭,寻常攻击根本无效。
他脚下踏天步瞬间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凭空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逼近守护兽身前。
“斩!”流星剑带着凌厉无比的剑意,对着猫头狠狠一劈。诡异的是,这只灵猫竟不闪不避,任由剑锋将头颅轰然斩落。
可云飞心中非但没有轻松,反而警铃大作。果然——无头的守护兽并未死去,身形直接化作一缕灵光,在他面前凭空消散。
几乎在同一刹那,云飞敏锐地捕捉到,一道毫无征兆的锐芒,从身后虚空暴射而至。
“好快的幻术!”云飞踏天步再度催动,身形横移躲闪,同时长剑反手一挥,一道剑气怒射身后虚空。
虚空泛起一圈淡淡涟漪,灵猫守护兽被逼出形体,重新显现。
云飞眼神却一点点凝重下来。刚才那一剑斩落的,根本不是真身,只是一道迷惑视听的幻境。
能在他眼皮底下瞒过神魂感知,这守护兽的手段,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难缠。
守护兽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啸,周身灵气暴涨,再度朝着云飞疯狂扑杀而来。看着它这悍不畏死的姿态,云飞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猛地闪过一抹狂喜。
下一刻,他身形非但不退,反而主动迎着守护兽,悍然冲了上去。云飞心中暗笑,他正愁这灵猫守护兽依托灵泉瞬移来去,真身难寻,没料到对方竟如此“上道”,径直悍不畏死地扑杀而来。
这份送上门的机缘,他自然不会辜负。
身形前冲之际,云飞手腕急振,流星剑凌空连挥,一道道凌厉剑意爆发开来,剑域轰然成型!
无穷剑气自虚空衍生,密密麻麻,如天罗地网般笼罩四方,形成一座绝对禁锢的剑意牢笼。他有十足把握,就算是合体期的修士身陷此域,也难以突围,更何况只是炼虚巅峰的灵猫守护兽!
灵猫前冲之势不止,一边灵巧躲闪着云飞散出的剑气,一边不断喷吐白色光刃反击。可它骤然惊觉,自身速度莫名骤减,爪间光刃的威力也大幅衰弱。
不等它反应,漫天剑气已如暴雨般轰落,瞬间将它的灵体轰得支离破碎!
但灵猫并未惊慌。它乃是灵泉本源所化的灵体,只要身处灵泉范围,灵气不竭,便不死不灭,碎裂的身躯瞬息便可重组。
可这一次,情况彻底不同了。
它的灵体刚凝聚成型,便再次被无穷剑气瞬间轰碎。重凝需要时间,可粉碎只在刹那。它连挪动身形的空隙都没有,便一次又一次崩解在剑气之中,陷入永无止境的破碎与重凝之中。
更让它绝望的是,云飞已然看穿了它的本源秘密。只见云飞立于剑域中央,双手轻捻法诀,五行本源之气全力运转,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席卷四方,疯狂掠夺灵泉散逸的精纯灵气。
灵猫赖以重生的本源之气飞速锐减,重凝身躯的时间越来越长,实力也一落千丈。
它被困在剑域牢笼之中,逃无可逃,冲无可冲,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反复崩碎、无力回天。
到最后,它重凝一次身躯,竟需要整整一天光阴。
当它最后一次艰难凝聚成形时,云飞已然迈步而至,手掌轻轻按在它涣散的灵体之上。恐怖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灵猫守护兽连最后一声哀鸣都无法发出,周身所有灵气被瞬间抽干,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重生可能。
至此,这尊高级灵泉的守护之灵,彻底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