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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0章 王爷……我们有罪
    机车继续前行,驶入最繁华的街道。

    欢呼声依旧如潮,花灯依旧璀璨。

    陈九斤站在车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扶住额头,眉头微皱。

    “王爷?”德川家光看向他,“怎么了?”

    陈九斤摇了摇头,笑道:“无妨,可能是酒喝多了,有些头晕。”

    千叶姐妹见此情景,向德川家光请辞了。

    她们扶着陈九斤离开了游行车队。

    月光如水,洒在回程的路上。

    蒸汽机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辘辘声。车内,陈九斤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眉头微微蹙起。

    千叶樱和千叶惠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不敢出声,只是紧紧盯着他的脸。

    方才在车上,陈九斤忽然说头晕,向德川家光告辞。将军见他脸色确实不佳,也没有强留,只是叮嘱他回去好好休息,改日再续。

    此刻,他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可千叶惠知道,他没有睡。

    因为他的眉头,时不时会轻轻跳动一下。那跳动很轻微,若不是一直盯着,根本察觉不到。

    “姐姐……”千叶惠用极低的声音唤道,眼中满是担忧。

    千叶樱握住她的手,无声地摇了摇头。

    药已经服下,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

    ———

    一个时辰后,机车驶入白河馆。

    张铁山带着护卫上前,将陈九斤扶下车。陈九斤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却还能自己走路。他摆摆手,示意不用扶,然后踉跄着走向卧房。

    千叶姐妹连忙跟上,伺候他宽衣躺下。

    陈九斤躺下的瞬间,便沉沉睡去。

    千叶樱和千叶惠守在榻边,望着他熟睡的面容,久久不语。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他脸上。那张脸依旧英俊,依旧沉稳,却少了这些日子以来的那种……痴迷。

    千叶惠忽然有些害怕。

    等王爷醒来,还会像从前那样看她们吗?

    她知道答案。

    不会了。

    王爷清醒之后,看她们的眼神,会像看两个陌生人,甚至会像看两个仇人。

    可她们认了。

    千叶惠轻轻握住陈九斤的手,将脸贴在他掌心,无声地流下泪来。

    “王爷……对不起……”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纸,在卧房里投下柔和的光影。

    陈九斤睁开眼。

    他眨了眨眼,望着头顶的房梁,意识渐渐清明。昨夜的事,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宴会,巡游,草莓,还有……

    他忽然坐起身,目光落在身侧。

    千叶樱和千叶惠正跪坐在榻边,显然昨晚没睡好。见他醒来,两人齐齐抬起头,眼中带着期待,也带着恐惧。

    陈九斤看着她们。

    那目光,与昨日截然不同。

    不再有痴迷,不再有那种无法自控的依恋。只有清醒,只有审视,还有一丝淡淡的……疏离。

    千叶惠的心猛地一揪。

    王爷醒了。

    他真的醒了。

    可那目光,让她想哭。

    “王爷……”她轻声唤道,声音颤抖。

    陈九斤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说吧。”

    只有两个字,却让千叶姐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们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跪了下来,额头触地。

    “王爷,我们……我们有罪。”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千叶樱和千叶惠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她们是暗鸦众的忍者,是德川家光的养女,从小被训练成杀人的工具。她们奉命接近陈九斤,用情蛊控制他,让他对她们言听计从,从而获取大胤的先进技术。

    她们说了下蛊的过程,说了如何请求紫鸢的帮忙,说了她们如何与紫鸢合谋,如何在昨夜冒险解毒。

    她们说了所有。

    说到最后,千叶樱已经泣不成声。

    “王爷……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敢求您原谅……只求您……只求您别赶我们走……”

    千叶惠同样泪流满面,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贴着地,一动不动。

    陈九斤沉默了很久。

    久到千叶惠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终于开口:

    “你们说紫鸢……她人呢?”

    千叶惠一愣,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紫鸢姐姐……她昨夜回来后,一直在自己房里。这几日她太累了,可能……可能还没醒。”

    陈九斤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们。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

    “你们起来吧。”

    千叶樱和千叶惠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九斤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水:

    “你们是将军派来的人,若赶你们走,将军必然起疑。你们依旧做他的眼线,依旧向他汇报我的情况。”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她们:

    “只不过,往后汇报什么,由我来定。”

    千叶樱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王爷……您是说……”

    陈九斤看着她,目光依旧疏离,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给我下蛊,又给我解毒。这笔账,一命抵一命,扯平了。往后,你们是我的人,不是将军的人。明白吗?”

    千叶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却是喜极而泣。她拼命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明白……明白!王爷,我们明白!我们往后只听您的!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千叶樱同样深深叩首,泪水滴在榻榻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陈九斤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我还有事要办。”

    他走到门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昨夜的事,辛苦了。”

    说完,他推门而出。

    ———

    陈九斤穿过回廊,朝兵工厂的方向走去。

    联合军演还有不到一周时间。德川家光虽然嘴上说不急,但话里话外的压力,他听得出来。他必须在这几天内,造出能让幕府扬眉吐气的火器。

    路过紫鸢的房间时,他脚步顿了顿。

    房门紧闭,窗纸透出一片寂静。

    紫鸢……那个从盐滨村就跟着他的女忍,那个冒着生命危险为他偷药的女忍,那个为了救他一夜未眠的女忍。

    此刻,她应该还在睡吧。

    陈九斤站在门外,沉默了片刻。

    他想推门进去,想对她说一声谢谢,想告诉她,他醒了,他记得一切。

    但他最终没有。

    让她睡吧。

    等她醒了,再说。

    陈九斤转身,大步朝兵工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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