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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9章 江月夜话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进舱内。

    袍子滑落在地,露出两具年轻的身体。

    张清辞的皮肤很白,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陆恒的手温柔抚过,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

    陆恒忽地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床榻,“所以以后,别再轻易涉险,江阴这种事,交给我就好。”

    张清辞被他放在床上,却忽然翻身,将他反压在身下。

    长发如瀑散落,垂在陆恒胸前。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陆大人这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一个女子,就该躲在男人身后?”

    “不是看不起。”陆恒的手抚上她的腰,指尖在细腻的皮肤上游走,“是舍不得。”

    张清辞怔了怔。

    月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正好笼在她身上。

    她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唇,声音软下来:“我知道你担心,但陆恒,我不是那种需要人护在羽翼下的女子,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帮你。”

    张清辞忽然想起什么,笑了笑,笑得有些狡黠:“而且,你真以为我手无寸铁就敢闯江阴?”

    陆恒挑眉:“嗯?”

    张清辞从他身上下来,赤足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她的衣物和随身物件,她摸索片刻,取出一件东西。

    走回来时,她把那东西放在陆恒掌心。

    触手冰凉,金属的质感。

    陆恒借着月光看清了,那是一把枪。

    不是这个时代的火铳,是真正的现代制式手枪。

    枪身小巧,线条流畅,握把上刻着细密的花纹。

    他认得这种型号,穿越前在军事杂志上见过,是某国产的92式紧凑型,适合随身携带。

    陆恒猛地坐起身。

    “这…”他看向张清辞。

    “娘亲留给我的。”

    张清辞坐回床边,从他手中拿过枪,熟练地卸下弹夹,又推回去,动作行云流水,“她说这叫手枪,防身用的,里面可装八发…嗯,她叫子弹,射程五十步内,能打穿铁甲。”

    陆恒盯着那把枪,脑中一片混乱。

    这是武明空留给张清辞的。

    一个穿越者,从现代社会带来的枪。

    “她知道怎么用?”陆恒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应该会用,留下的手札有图文教我。”

    张清辞将枪放在枕边,重新躺下,枕着他的手臂,“她说,这世道对女子太苛刻,手里得有点保命的东西,不过她叮嘱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这东西一旦现世,会惹来大麻烦。”

    陆恒将她搂紧,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网文,那些带着金手指大杀四方的穿越者。

    可武明空不一样,她显然对称王称霸没太大兴趣,否则以她的见识和手段,加上这把枪,早该搅动风云了。

    作为一名母亲,不管是穿越者,还是古代人,她只是默默留下一些东西,保护自己的女儿。

    一个母亲最朴素的心愿。

    “你娘”

    陆恒轻声问,“还留了什么?”

    张清辞沉默片刻。

    “一些手札。”

    张清辞边想边说,“不是四书五经,是讲怎么算账、怎么做生意、怎么管人的书。”

    “还有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我看不懂。”

    “她说,等我长大了,遇到合适的人,或许能明白。”

    张清辞若有所思,抬头看陆恒:“你就是那个合适的人,对吗?”

    陆恒吻了吻她的发顶:“对。”

    月光慢慢移动,从床边移到地上。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相拥。

    肌肤相贴处传来彼此的温度,心跳声渐渐同步,像两股溪流汇成一道。

    良久,张清辞忽然开口:“陆恒。”

    “嗯?”

    “你说,我娘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陆恒想了想。

    “很…不一样。”

    陆恒缓缓说:“没有皇帝,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可以经商,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人们坐一种叫‘汽车’的铁盒子赶路,一天能跑千里;用一种叫‘电话’的东西,隔着千山万水也能说话;还有一种叫‘网络’的,坐在家里就能知道天下事。”

    张清辞听得入神。

    “那她为什么要来这里?”她轻声问。

    陆恒沉默,别说武明空怎么来的,他自己怎么来的,都搞不明白。

    但最后,武明空是被困在这里,嫁给一个不爱的人,生下一个女儿,然后早早离开。

    “可能…”陆恒缓缓说,“是为了遇见你爹,生下你。”

    张清辞笑了,笑声里却带着泪:“你真的不会哄人。”

    “不是哄你。”

    陆恒认真地说,“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你,那我的世界,就少了一轮月亮。”

    张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翻身,紧紧抱住陆恒,把脸埋在他胸前,肩膀轻轻颤抖。

    这些年,她一直不敢去深想母亲的事。

    想多了,会痛,会恨,会不甘。

    可今夜,在这个男人怀里,她忽然觉得,那些痛可以放下了。

    母亲来过,爱过,挣扎过,留下了她。

    这就够了。

    陆恒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窗外的江月静静照着。

    船身轻轻摇晃,像摇篮。

    远处的渔火渐次熄灭,天地间只剩下这一船,两人,一轮月。

    不知过了多久,张清辞终于平静下来。

    陆恒吻了吻张清辞的眼角,“那把枪收好,除非生死关头,不要再拿出来。”

    “我知道。”

    张清辞点头,“娘说过,这东西是双刃剑,用得好了能保命,用得不好会惹祸,但现在有了你,我好像不那么需要它了。”

    陆恒心里一暖,将她搂得更紧。

    月光渐渐西斜。

    江风大了些,吹得船帆猎猎作响。

    值夜的暗卫在甲板上走动,脚步声很轻,很快就远去。

    张清辞忽然问:“陆恒,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会很麻烦。”

    陆恒实话实说,“徐谦和朝中各方势力都会盯着江南,玄天教在暗处虎视眈眈,北方战事糜烂,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

    “那你会怕吗?”

    “怕。”陆恒坦然,“我怕护不住你,护不住我们在乎的人。”

    张清辞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脸廓分明,眼神深邃,里面映着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但怕也得往前走。”

    陆恒继续说,“这世道,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我们只能往前,走得稳一点,再稳一点,把路踩实了,让后面的人能跟着走。”

    张清辞笑了,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那我们一起走。”

    “好。”

    船身又晃了一下,大概是过了个浪头。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张清辞缩进陆恒怀里,闭上眼睛。

    陆恒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手臂环着她的肩。

    月光终于移出了窗口。

    舱房里暗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轻轻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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