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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0章 静待风满楼
    陆恒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唇色是沐浴后自然的嫣红。

    褪去商盟之主的凌厉,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子。

    “怕。”

    陆恒诚实道,“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怕护不住伏虎城那数万石粮食,怕保不住商盟上下数千口人,更怕辜负你。”

    张清辞眼睫颤了颤,忽然仰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炽烈。

    她手臂紧紧环住他脖颈,唇舌攻城略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陆恒先是一怔,随即回应,手掌扣住她后脑,将这个吻加深。

    妆台上的铜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烛火摇曳,满室旖旎。

    良久,张清辞微微喘息着退开,眼中水光潋滟,脸颊绯红。

    她却不害羞,反而挑眉看他:“那你可得好好活着,你若死了,这摊子事,我可懒得替你收拾。”

    陆恒失笑,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唇角:“遵命,张大小姐。”

    这时,门外传来冬晴的声音:“小姐,晚饭备好了。”

    张清辞应了一声,却没急着起身,反而伸手解陆恒的衣带。

    “先吃饭”,陆恒握住她手腕。

    “急什么。”

    张清辞挣脱,继续动作,眼中带着狡黠的光,“我今儿炖了汤,得趁热喝。”

    待两人衣衫半解、气息不稳时,张清辞忽然一把将陆恒推坐在梳妆凳上,自己跨坐到他腿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紧,隔着薄薄衣料,体温相互熨烫。

    陆恒呼吸一窒,喉结滚动:“清辞。”

    “别动。”

    张清辞却不动了,只俯身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听说你近日很忙啊!云水居、桃花居、丝雨居,三处奔波,陆大人可还吃得消?”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醋意和调侃。

    陆恒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原来这几日她夜夜缠他,是在这儿等着呢。

    陆恒心头那点紧张担忧,竟被这醋意冲淡了几分。

    手臂环住她纤细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笑道:“张大小姐这是查岗?”

    “是又如何?”

    张清辞挑眉,手指戳他胸口,“我告诉你陆恒,你那些外室我不管,但若敢冷落我,或是力不从心。”

    张清辞指尖下滑,意有所指地按了按,“我就把你那些虎鞭汤,全灌给外面的男人喝。”

    陆恒被她这大胆言行激得血气上涌,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床榻。

    “力不从心?”

    陆恒哼了一声,将张清辞放在锦被上,俯身压下,声音沙哑,“张清辞,你试试看。”

    衣衫尽褪,烛火被掌风扑灭大半,只留墙角一盏小灯,晕出朦胧光晕。

    这一番云雨,比往日更激烈。

    张清辞似要将所有不安、焦虑、不甘,都发泄在这场情事里。

    她主动,甚至有些凶狠,指甲在他背上抓出红痕,唇齿在他肩颈留下印记。

    而陆恒亦被激起血性。

    朝堂的暗箭,北方的烽火,江南的危局,所有压在心头的重担,此刻都化为最原始的征服欲。

    陆恒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攻城略地,不留余地。

    汗水交融,喘息交织;肌肤相贴处,滚烫如烙铁。

    最终,风停雨歇。

    张清辞瘫软在凌乱锦被间,长发汗湿贴在颊边,胸口起伏不定。

    陆恒侧躺在她身边,手臂仍环着她腰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光滑的脊背。

    半晌,张清辞忽然笑起来,笑声低哑,带着情事后的慵懒:“看来虎鞭汤还是有点用的。”

    陆恒无奈:“你还真炖了?”

    “炖了。”

    张清辞撑起身,也不披衣,就这般赤着身子下床,走到外间。

    片刻后端着一只青瓷汤盅回来,坐回床沿,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尝尝。”

    汤还温着,香气浓郁,确实有药材的味道。

    陆恒就着她手喝了,味道古怪得很。

    “真是虎鞭?”

    “假的。”

    张清辞自己也喝了一勺,笑眯眯道,“就是些牛骨、枸杞、当归,吓唬你的。”

    她眨眨眼,“不过看来,不用补,你也挺行。”

    陆恒被她这模样逗笑,伸手将人捞回怀里。

    张清辞顺势躺下,脑袋枕在他臂弯,手指在他胸口作怪。

    窗外月色透过纱窗,洒进一地银霜。

    “陆恒。”她忽然轻声唤。

    “嗯。”

    “若徐谦真来找你,你打算怎么谈?”

    陆恒望着帐顶,目光沉静:“让利。天香露的利润,商盟的漕运份额,甚至伏虎城的部分兵权,都可以谈。”

    张清辞手指一顿:“兵权也让?”

    “虚的。”

    陆恒侧头看她,“给他个名头,比如‘协理江南防务’,让他派几个监军过来,都是摆设,实际兵权还在潘美、韩震他们手里。”

    “那粮食呢?”

    “粮食不动。”陆恒语气坚决,“这是底线,乱世粮为王,这批粮,一粒都不能让。”

    张清辞沉默片刻,忽然翻身上来,双手撑在他胸口,长发垂落,扫过他脸颊。

    “陆恒。”

    张清辞俯身,与他鼻尖相抵,“答应我,无论让多少利,无论虚与委蛇到何种地步,不准真向徐谦低头,我张清辞的男人,可以死,不能跪。”

    她眼中火光灼灼,映着月色,亮得惊人。

    陆恒抬手,抚过她脸颊,指尖擦去她鬓边汗湿的发丝。

    “好。”陆恒郑重应诺,“不跪。”

    张清辞这才满意,重新躺回他怀里。

    两人相拥,听着彼此心跳,望着窗外那一弯冷月。

    夜还长。

    而江南的风,已经起了。

    接下来几日,杭州城表面依旧太平。

    运河漕船照常往来,绸缎庄客人络绎,西湖画舫夜夜笙歌。

    可巡抚衙门内,气氛却一日紧过一日。

    周博、陈安已正式入职。

    周博掌钱粮,每日埋首账册,将商盟、伏虎城、巡抚衙门三处开支理得清清楚楚;陈安管文书,所有往来公文皆经他手,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两人皆是商贾出身,精通实务,有了他们的加入,巡抚衙门的日常事务运转愈发顺畅,倒真替陆恒分担不少琐事。

    陆恒也能腾出更多精力,除了去伏虎城与潘美、韩震等将领商议军务,便是与张清辞一同分析徐谦可能提出的条件,提前谋划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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