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屏上的雪花消失了,只留下一道绿色的确认信号。阿尔法传来的“抵达”二字还悬在半空,我没动,手指压着复制空间的核心,感觉那团能量在掌心微微发烫。
贝塔趴在我腿上,尾巴尖轻轻晃:“他到了,是不是该干点大的?”
我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全息星图一片灰暗,只有三个红点安静地亮着——东华门、太极殿后库、玄武池底。共振器已经就位,能源同步正常。
“不是干点大的。”我把手按在操作区,“是把所有人都叫来。”
贝塔耳朵竖起来:“你要发召集令?现在?可女帝那一炷香还没烧呢。”
“正因为还没烧,才要现在叫人。”我低声说,“等她真点了香,咱们连喊人都来不及。”
我闭了下眼,调出天机阁的最高权限界面。签到记录自动展开,那些曾经签署《反协议公约》的文明标识一个个浮现出来。有些已经熄灭很久,有些还在微弱闪烁。
“启动红莲烽火令。”我说。
贝塔爪子一挥,密钥注入系统。下一秒,整个主控室的光都变了,从冷白转成深红,像火烧云落进了玻璃罩子里。
警报没响,但空气震了一下。
我知道,消息发出去了。
几秒钟后,第一个回应来了。来自第七象限的机械族,他们用的是脉冲光码,三长两短,意思是“收到,准备跃迁”。
接着是深海文明的声波信号,低频震动穿过维度壁障,带着水泡破裂的杂音:“母舰已离港。”
还有风语族的气流编码,轻得像呼吸,却在数据流里划出清晰轨迹:“前锋小队出发。”
一个接一个,响应信号开始涌入。我盯着星图,看着那些原本灰掉的名字重新亮起。有的慢,有的快,但都在动。
贝塔跳上控制台,爪子敲着投影:“问题来了——跃迁通道不稳定,刚才北境之眼那边的队伍偏了三百公里,差点撞进陨石带。”
“导航信标呢?”我问。
“还能用。”
我立刻启动复制。银灰色的跨维导航信标出现在手里,巴掌大,表面一圈细孔排列整齐。LV5级精度,和上次复制的芯片一样。
“给。”我把三个信标扔给贝塔,“你去投。”
它尾巴一卷接住:“我去哪投?”
“所有主要节点。”我说,“别偷懒,一个都不能少。”
贝塔耳朵抖了抖,身形一闪,钻进了数据流通道。
我转向另一侧屏幕,调出防御识别码广播程序。阿尔法之前设的友军标记还在运行,但我得亲自确认一遍。
刚点开列表,一条加密频道突然弹出来。
“林妙。”声音沙哑,是铁穹文明的指挥官,“你们上次的行动死了十七个侦察员。你说这是意外,可我们不傻。这次是不是又想拿我们当诱饵?”
我没急着回。
这种怀疑早就在预料中。第417章那次间谍事件闹得太大,不少文明到现在还绷着弦。
我打开直播窗口,把主控室的实时画面推了出去。镜头扫过修复中的防御网,扫过仍在运转的文明之种核心,最后停在贝塔爪子里那个闪着微光的联盟密钥上。
“要是想骗你们。”我对着镜头说,“我不会选在这种时候。”
画面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说:“她说得对。现在骗人,成本太高。”
又一个声音接上:“那就信她一次。反正死也一起死。”
我关掉频道,深吸一口气。
这时候,空气中忽然泛起波纹。
我以为是跃迁扰动,抬头一看,却见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缓缓凝实。玄黑龙纹长袍,眉心一点朱砂,站那儿就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萧临渊。
她的精神体。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她没看我,目光扫过全息影像里的每一位领袖。那些正在接入的文明代表,在看到她出现的瞬间全都安静了。
“当年。”她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所有频道,“她孤身一人站在我朝堂之上,满朝文武称其妖孽。”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某个质疑最凶的文明旗帜上。
“今日你们若还看不清谁是执炬者……大衍的刀,依旧认得路。”
话音落下,她抬手虚按。一道金红色的气流从她掌心涌出,注入联盟徽记。那枚悬浮在星图中央的标志猛地一亮,光芒扩散至每一个接入的节点。
所有人心里都震了一下。
没人再说话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这女人平时一脸冷漠,关键时刻倒挺会撑场子。
“谢了。”我说。
她转头看我,眼神平静。然后微微颔首,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我问,“你就这么走了?”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我不在。”她说,“但我一直在。”
最后一缕光影散去,房间里只剩我和满屏跳动的信号。
贝塔回来了,爪子拍在控制台上:“导航信标全投了!现在通道稳定多了,第二批队伍已经开始跃迁。”
我点头,看向星图。
原本稀疏的光点现在已经连成了片。一艘艘战舰、一个个作战单位,正从不同维度驶向地球轨道。有的庞大如山,有的细小如尘,但都在动。
“第三台共振器调试好了吗?”我问。
“墨非刚传来消息,最后一台准备就绪,只等同步启动。”
“好。”我按下通讯键,“告诉所有接入单位:保持静默,原地整备。没有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那你呢?”贝塔歪头。
“我在等最后一支队伍。”我说,“风语族还没到。”
正说着,边缘探测器响起提示音。一道极细的气流信号切入频道,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们来了。
我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这时,星图最外圈闪了一下。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信号突然出现。
不是友军编码。
也不是守序者的频率。
它像是从某个断裂的时间线里爬出来的,带着残破的波形,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一句话:
“……你还记得……开关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