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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9章 鸽子飞走,拐杖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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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政伸出手,鸽子落在窗沿上,咕咕叫了两声,歪着头看他。

    他从鸽子脚上取下那卷极细的纸笺,展开,看完后刘政轻轻摸了摸鸽子的羽毛,“去吧。”

    而此时,御书房外,林文正拄着拐杖,站在廊下。

    他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夜风凉凉的,吹得他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

    可他一步也没动,就站在那儿。

    高禄寿从御书房里探出头来,陪笑道:“林……林太傅,您要不先回去歇着?陛下这会儿……”

    林文正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也就这一眼,高禄寿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敢再说下去。

    他想起十五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太监,跟在师父身后伺候。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上一任内侍总管,就站在林文正现在站的这个位置。

    说了句什么来着?高禄寿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位总管说完那句话之后,林太傅手里的拐杖一挥,人就没了……

    高禄寿打了个寒颤,他缩回御书房,再不敢出来。

    林文正收回目光。

    他望着御书房紧闭的门,望着那扇他等了小半个时辰还没开的门,忽然开口,“陛下,还要老臣等到何时?老臣的作息,都被打乱了。”

    御书房里静了一静,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是丹药,这陛下刚吃完丹药。

    高禄寿苦着脸,站在一旁。

    他知道,陛下这会儿正迷糊着,可他又不敢让林太傅再等,只是再等下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拄着拐杖的身影。

    再等下去,那把拐杖,说不定就要落在他头上了……

    御书房里,刘胤慢慢睁开眼睛。

    不由得他苦笑了一下,随后他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

    高禄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林太傅,陛下请您进去——”

    林文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御书房,路过门槛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可他那句话,还是飘了进来:“陛下,老臣今日,有话要说。”

    刘胤摆了摆手,从善如流地说道,“既如此,那让他进来吧。”

    门合上了,高禄寿站在门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躲过一劫了……

    可这口气还没舒完,传来第一句话,高禄寿是何等之人?他是总管,习惯性的耳朵就这么竖了起来,然后他听见了第二句、第三句、第四句。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他巴不得自己从来没有长过这对耳朵。

    林文正林太傅,竟然深夜到此与陛下再议皇储之事。

    而林太傅主张,是五皇子。

    高禄寿的腿软了一下,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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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贤妃的儿子,林文正不是太后的人吗?

    太后懿旨还没开,他怎么就……?

    紧接着又传来陛下的声音,“朕还没死,你们就这么急着站队了,需要我择立储君吗?”

    林文正没有退。

    他的声音依旧苍老,却一字一句,“陛下。”

    “老臣不是站队,老臣是怕,怕您再犹豫下去——”他开始良苦用心地说,“当年三皇子的事,又会重演。”

    高禄寿的耳朵“嗡”的一声。

    三皇子,当年三皇子的事。

    他不敢再听了,可他不敢动,他怕一动,里面的人会发现他在偷听。

    他只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如往常的安静……听着那些不该他听见的话。

    “三皇子怎么死的,您比老臣清楚。”林文正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死之前,也有人说他是太子人选。”

    “他死之后,那些‘太子人选’的话,就再没人提了。”

    “陛下。”

    “您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下一个三皇子吗?”

    御书房里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高禄寿就站在门内,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他听见陛下开口了,“林文正,为何许久不见不是关心我而是担心储君呢?为何老是对着我苦苦相逼呢?”

    林文正也没有急着否认,只是回答着,“不错,老臣就是在逼陛下,因为老臣活不了几年了,再不来逼陛下做下圣裁,就来不及了!”

    御书房里又静了下来,高禄寿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只知道,他的腿已经麻了。

    可他还是不敢动,他只能站在那儿,听着那些……他宁愿从来没听过的话。

    也就是在之后的对话里,高禄寿有一些不敢讨论不敢深思的问题也在今日终于得到了验证。

    为何陛下即使有三宫六院的条件下,后宫嫔妃也只有皇后以及位列四妃才会有身孕。

    为何陛下对三皇子的死没有任何怀疑,只是草率了事,为何三皇子的生母至今陛下不许人议论,原来如此。

    南诏,控扼苍山洱海,西抵怒江,东达禄劝,北至大渡河,南及西双版纳。

    蒙舍是南诏的发祥地,但因为多年前分裂而立,与我们的关系十分微妙,不是盟友也不是敌人,还是蒙舍像我们开战此为不妥。

    越祈为红河下游,以河内平原为核心,因背后靠海,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因此对外政策比南诏更加强硬。

    云澜位于澜沧江中下游,多山、多林、多江,地形破碎,部落林立,这名义上是“国”,实则是部落联盟,王权较弱,他们控制着几条重要的“茶马古道”节点,他们的生存策略是“在大国之间摇摆”,也就是俗称谁给的好处多就倾向谁。

    苍梧国,是右江直至邕江流域,他们因为山多洞多,所以格外易守难攻,且民风格外剽悍,兵源充足可惜十分的穷,但也控制着几条重要的盐运通道,他们与南诏隔着南盘江,与越祈隔着红河上游,可是因为穷,所以特别好战,因为没有东西可输,是现在的“不确定因素”,谁也不知道它下一口咬谁。

    朔方则位于金沙江以北,占据川滇咽喉,北可控蜀,南可下滇,境内多山多谷,有少量河谷平地,产粮有限,但有铜矿、铁矿,是六国中兵器最精的,南诏隔着金沙江,我朝常年争夺渡口,背后是蜀地,这也是中原王朝势力范围,因此必须同时应付南北两个方向,他们的战略处境最难,所以外交手腕最为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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