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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好戏
    入目是非常具有巴黎风格的古典建筑,华丽又不失典雅。

    这座建筑像是从巴黎旧时光里裁下的一页华章——奥斯曼式的灰蓝色斜顶在晨光中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檐角精雕的茛苕纹缠绕着青铜风向标。六扇落地长窗对称排列,每一块玻璃都被铸铁花纹分割成鸢尾花的形状,窗台上摆着的天竺葵正滴落昨夜的雨水。

    正门廊柱采用罕见的粉红大理石,科林斯柱头上的涡卷纹里藏着几个世纪前石匠刻的迷你音符。

    门楣中央悬着鎏金的竖琴家徽,琴弦竟真是用细如发丝的银线镶嵌而成。最妙的是三楼露台:铸铁栏杆被铸成五线谱造型,几个镀金音符永远定格在《马赛曲》最激昂的小节。

    艾琳的指尖优雅地搭在莱昂臂弯,高跟鞋踏过克雷伯格家庄园的石阶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老天,比欧利蒂斯庄园差了三个白金汉宫。”她红唇微启,声音像掺了蜜的毒,“瞧瞧看,连门环都在掉漆呢。”

    莱昂指间不知何时多了张黑桃K,纸牌灵巧地翻飞:“记得会长要的场面噢,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嘘——要你说?”艾琳突然用羽毛扇抵住他嘴唇,鎏金扇骨映出她狡黠的眸光,“好戏要开场了。”

    奥尔菲斯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闪。

    他侧过身子,对艾琳微微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

    艾琳得到准许,丝滑地一甩头发,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清脆,百灵鸟一样的嗓音清楚地传进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噢,不愧是古典乐家族啊……这装潢,复古得像是直接从棺材里挖出来的呢。”

    克雷伯格家主坐在主位,早已听见了艾琳嘲笑的声音,此时沉着脸却不得不迫于礼仪站起来迎接:“弗雷德里克,你可算舍得回来了。不过你的这几位‘朋友’可算不得多懂礼仪。”

    弗雷德里克蹙眉,第一眼看向站在

    克雷伯格夫人露出苦涩的笑容。

    “抱歉,他们平时只对值得尊重的人讲礼仪,小毛病,我会让他们改正的。”奥尔菲斯不急不慌的声音响起,弗雷德里克感觉对方揽住了自己的手臂,带到了座位前,“慢慢聊,不用太紧张,都是一家人。”

    弗雷德里克看了奥尔菲斯一眼,对方轻蔑的眼神中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别怕,你才是这儿的主人。”

    克雷伯格家主皱着眉看着他们,冷哼一声:“奥尔菲斯先生还真不客气。”

    “毕竟,都是一家人。”

    奥尔菲斯笑着重复了一遍,但声音明显冷淡了下来。

    莱昂和艾琳坐在了下座,莱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悄悄靠近艾琳,声音很低:“喏,我看会长要认真了。”

    “弗雷德里克,我容忍你的叛逆已经够久了。是时候回来履行你的责任了。”家主深吸一口气,声音严肃不容反驳。

    弗雷德里克神情紧绷着:抱歉,父亲,我的责任不是成为你们的傀儡。

    “弗雷德里克,你想清楚,没有家族,你什么都不是。你那所谓的‘浪漫派’不过是小丑的把戏,根本上不得台面。”

    奥尔菲斯原本在翻阅一本摆在桌面的乐谱,此时才慢慢抬眼:“噢?有趣。您口中的‘小丑’,去年刚在巴黎歌剧院满座,而您引以为傲的‘正统’……上周的演出,观众席空了一半,是因为票价太贵,还是因为太难听?”

    “你——!”

    “啊,抱歉,我忘了,空座也可能是因为……某些人的‘责任’是让音乐变得令人难以忍受。”

    “我想起来了,那场啊,我赌了500镑观众会提前离场,赚翻了。”莱昂适时开口对艾琳说着,顺便吹了个口哨。

    “弗雷德里克,别闹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背叛了家族的传统?”

    克雷伯格家主努力不让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瞪了一眼奥尔菲斯和莱昂,随后紧紧盯着弗雷德里克。

    “有趣,您说的‘传统’是指您祖父靠剽窃勃拉姆斯未发表手稿发家,还是您叔叔因为贿赂评委被逐出维也纳爱乐?”奥尔菲斯轻笑一声,轻轻按住弗雷德里克的手,示意他不用说话。

    弗雷德里克默默点了点头。

    家主膝盖上的手攥了起来:“弗雷德里克,你再任由你这个朋友污蔑家里祖辈,你就彻底不配姓克雷伯格了!你和你的音乐一样,简直毫无章法!”

    “确实,比不得您的人生——章法严谨,步步错。”奥尔菲斯笑得危险。

    克雷伯格夫人犹豫了一下,试图走上前缓和气氛。

    “夫人,不用去。您泡的茶很好,可惜有些人连味觉都没有,品不出好坏。”艾琳笑着拉住她。

    家主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弗雷德里克,你应该知道,你的曲子根本不该被称作音乐,这样的曲子在社会上是要被摒弃的。”

    “嗯,就像您的耳朵不该被称作听觉器官。”奥尔菲斯耸了耸肩。

    家主终于忍无可忍,拍了一下桌子:“弗雷德里克!你带他来,是想挑衅克雷伯格家族吗?!”

    弗雷德里克蹙眉。

    “不,我只是想看看,一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容不下的家族,还能撑多久。”奥尔菲斯的笑容淡了下去。

    “你一个外人,如何能理解我们所坚持的艺术和传承?”家主怒视着他,“年纪轻轻就狂妄自大,你们伦敦的贵族都这样酸臭不堪?前些年听闻伦敦乱成一锅粥,命案天天发生,你们这些新晋的贵族不但没有上进心,还有工夫来巴黎逛一圈掺和别人家的事情?”

    奥尔菲斯安静了一会儿:“噢?说完了?那现在轮到我说——第一,您错了;第二,您连自己错在哪都不知道。”

    “首先,您说伦敦前几年很乱,我不反对,但我们的治安也不会比你们差。”奥尔菲斯眼神冷得像是在看尸体,“其次,你们在巴黎呆了一段时间真以为自己是法国人了?”

    “不是又如何?”克雷伯格家主咬牙切齿,“这和你来插手克雷伯格家事有什么关系吗?”

    弗雷德里克垂眸,突然冷笑一声:“抱歉,父亲。首先,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和克雷伯格这个姓氏有任何关系,其次,奥尔菲斯先生是我的家人,他当然有资格管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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