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事过去没几天,天就开始下雨了。不是大雨,是那种连绵不断的秋雨,一下就是好几天。山上的树叶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这种天气,不能进山打猎。但曹山林闲不住,他琢磨着该采蘑菇了。
“秋雨一落,蘑菇就出来了。”他对倪丽华说,“这时候的蘑菇最肥,晒干了能吃一冬。”
倪丽华眼睛亮了:“蘑菇?在哪儿采?”
曹山林说:“山上到处都是。榛蘑、松蘑、草蘑,都得去林子里找。”
倪丽华说:“那咱们去吧!”
曹山林看看天,雨小了,毛毛细雨,不打紧。他说:“行,叫上孙大下巴他们,一起去。”
孙大下巴听说要采蘑菇,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他从来没采过蘑菇,觉得新鲜。
“曹哥,蘑菇咋采?”他问。
曹山林说:“低头找。看见蘑菇就摘,别连根拔,留着根明年还能长。”
孙大下巴点点头,记住了。
一行人进了山。雨后的山林,雾气蒙蒙的,像仙境一样。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没多远,倪丽华就喊起来:“姐夫!这儿有!”
曹山林走过去一看,一丛榛蘑,金黄色的,像一把把小伞,挤在一起。他点点头:“榛蘑,好东西。摘吧。”
倪丽华蹲下,小心翼翼地把蘑菇一个个摘下来,放进篮子里。
孙大下巴也找到了蘑菇,但他不认识,喊曹山林来看。曹山林走过去一看,笑了:“这是草蘑,也能吃。摘吧。”
孙大下巴高兴了,蹲下就摘。
几个人在林子里转了大半天,篮子都装满了。榛蘑、松蘑、草蘑,还有几朵猴头蘑,收获不小。
正往回走,倪丽华突然尖叫一声。
曹山林赶紧跑过去。倪丽华指着前面,脸色发白:“蛇……蛇……”
曹山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条大蛇盘在一棵树下,正吐着信子。是条松花蛇,有小臂粗,看样子正在吞什么东西。
“别怕。”曹山林说,“慢慢往后退。”
倪丽华想退,腿软,退不动。曹山林拉着她,一步一步往后退。
那条蛇看见他们,也不追,只是盯着他们看。
退到安全的地方,倪丽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孙大下巴跑过来,问:“咋了咋了?”
曹山林说:“遇到蛇了。”
孙大下巴往那边看了看,倒吸一口气:“这么大!”
倪丽华缓过来,说:“姐夫,蛇为啥不咬我?”
曹山林说:“蛇一般不主动咬人,除非你惹它。你不惹它,它就躲着你。”
倪丽华点点头,记住了。
回家的路上,倪丽华一直没说话。曹山林知道她还在后怕,也不问。
回到家,倪丽珍看见他们篮子的蘑菇,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么多!够吃好久了!”
倪丽珍把蘑菇倒在院子里,一朵一朵地挑,挑干净了,用线串起来,挂在屋檐下晾着。
倪丽华坐在旁边,看着那些蘑菇发呆。
倪丽珍问:“咋了?”
倪丽华说:“姐,我今天又遇见蛇了。”
倪丽珍手一顿:“又遇见了?”
倪丽华点点头,把经过说了一遍。
倪丽珍听完,后怕得不行:“以后别往林子里钻了,太危险。”
倪丽华摇摇头:“不,我还想去。”
倪丽珍看着她,没说话。
晚上,曹山林坐在炕上,抽着旱烟。倪丽华过来,坐在他旁边。
“姐夫,”她说,“你教我怎么认蛇吧。”
曹山林看看她:“想学?”
倪丽华点点头。
曹山林说:“行。明天开始,教你认蛇。”
倪丽华笑了。
从那天起,曹山林真的开始教倪丽华认蛇。什么蛇有毒,什么蛇没毒,什么蛇爱待在哪儿,什么蛇爱吃什么,一样一样地教。
倪丽华学得认真,很快就认得差不多了。
后来,她再进山,看见蛇也不怕了。远远地看一会儿,认出来是啥蛇,就绕道走。
有一次,她遇到一条毒蛇,认出来了,躲得远远的,回来还跟曹山林炫耀。
“姐夫,我今天看见一条蝮蛇,离它可远了。”
曹山林笑了:“好,记住了就好。”
倪丽华美滋滋的。
那些蘑菇,晒干了,装进袋子里,够吃一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