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熊的事过去没几天,屯里又热闹起来了——铁柱要娶媳妇了。
铁柱是曹山林最早的兄弟,从猎队刚组建就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出生入死十几年。眼瞅着三十好几了,一直打着光棍,曹山林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
这回说成的媳妇是林场老工人的闺女,姓秦,叫秦桂芳,今年二十六,长得周正,人也能干。两个人是巴特尔介绍认识的,处了几个月,彼此都满意。
铁柱来报喜那天,笑得合不拢嘴:“曹哥,我……我要娶媳妇了!”
曹山林拍拍他的肩膀,心里比他还高兴:“好!好!啥时候办?”
铁柱说:“下个月初八,日子看好了。”
曹山林点点头:“行,到时候我给你张罗。”
从那以后,曹山林比铁柱还忙。张罗婚礼,置办彩礼,收拾新房,样样都得操心。
彩礼是大事。曹山林把铁柱叫到家里,问他打算出多少。
铁柱挠挠头:“我攒了点,也就二百来块。”
曹山林说:“二百哪够?人家闺女嫁过来,彩礼少了不好看。”
他从柜子里拿出三百块,塞给铁柱:“拿着,算我添的。”
铁柱愣了:“曹哥,这……这咋行?”
曹山林说:“啥行不行的?你跟我这么多年,这三百块算啥?拿着!”
铁柱眼圈红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新房是铁柱自己盖的两间土坯房,一直空着。曹山林带着人帮忙收拾,抹墙、盘炕、糊顶棚,忙活了好几天。倪丽珍挺着肚子也来帮忙,给新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秦桂芳来看新房,满意得不得了,拉着倪丽珍的手说:“嫂子,你们太费心了。”
倪丽珍笑着说:“应该的。铁柱是我家山林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婚礼那天,曹山林家一大早就热闹起来。铁柱穿着新衣裳,胸前别着红花,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去林场接亲。
曹山林带着人在家等着,摆好了酒席,准备迎新人。
晌午的时候,接亲的队伍回来了。新娘子穿着红袄,蒙着红盖头,被扶着下了车。院子里鞭炮噼里啪啦响,孩子们追着闹,热闹得很。
拜天地的时候,铁柱和秦桂芳站在堂屋中间,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曹山林坐在主位上,看着铁柱那憨厚的笑脸,心里热乎乎的。
拜完堂,新娘子被送进新房。铁柱出来敬酒,头一个就敬曹山林。
“曹哥,这杯酒,我敬你!”铁柱端着酒杯,眼圈红红的,“这些年,要不是你带着我,我铁柱早不知道在哪儿了。你是我哥,一辈子的哥!”
曹山林站起来,接过酒杯,说:“铁柱,咱们是兄弟。往后好好过日子,有啥事,找你哥。”
铁柱点点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铁柱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曹山林的手,絮絮叨叨地说:“曹哥,我铁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跟着你。你教我怎么打猎,怎么做人,怎么过日子。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流下来。
曹山林拍拍他的手,说:“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哭啥。”
铁柱抹抹眼泪,笑了。
晚上,客人散了。曹山林回到家,坐在炕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倪丽珍端了杯热茶过来,递给他,说:“累了吧?”
曹山林接过茶,喝了一口,说:“不累,高兴。”
倪丽珍笑了。
倪丽华在旁边说:“姐夫,你今天可真忙。”
曹山林点点头:“铁柱的事,能不忙吗?”
倪丽华说:“铁柱哥真幸福。”
曹山林看着她,说:“你也会的。”
倪丽华低下头,不说话了。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月光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
曹山林看着那月光,心里想,铁柱成家了,他这当哥的,也算完成了一桩心事。
往后,就盼着他日子过得红红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