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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5章 少帅张学良
    他顿了顿:

    “通电的事,我来写。你帮我看看。”

    林婉仪点点头。

    张阳坐下来,拿起笔,蘸饱墨,飞快地写起来。

    他写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仿佛那些字早就憋在心里,只等着这一刻倾泻出来。

    林婉仪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写完之后,张阳放下笔,把纸递给她:

    “你看看。”

    林婉仪接过来,念出声来:

    “全国同胞钧鉴:自九一八以来,日寇步步紧逼,占我东北,侵我热河,今复迫我华北。北平军分会张学良将军,竟于日寇威逼之下,签署协定,撤换军政人员,取缔抗日组织,禁止排日活动。凡此种种,丧权辱国,莫此为甚!张将军身为军人,守土有责,乃一退再退,一让再让,致使日寇气焰愈炽,国土日蹙。如此行径,何以对总理在天之灵?何以对东北父老乡亲?何以对全国四万万同胞?张阳虽不才,愿率川南军民,坚决反对此项协定,坚决要求罢免张学良,坚决要求中央对日强硬。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愿全国同胞,共起而争之!”

    她念完,沉默了片刻:

    “这个通电一发,你就跟张学良撕破脸了。总裁那边,也会不高兴。”

    张阳看着她:“我知道。可我不能忍,我自己的事可以忍,可这是我们国家的事情,我忍不了。”

    林婉仪点点头:

    “那我帮你抄一遍吧,你的毛笔字……。”

    张阳一怔,随即笑了:

    “好。”

    十月十六日,宜宾。

    通电发出去之后,张阳的军部电话就没停过。

    刘青山第一个打来:

    “军座,通电我看了。说得好!我支持!”

    李栓柱第二个打来,嗓门大得能把电话震破:

    “军座,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张学良那个龟儿子,九一八就不抵抗,现在又来这一套!罢免他!罢免他!”

    贺福田也打来电话,声音低沉:

    “军座,我没什么文化,可我知道,抗日是对的。你发的通电,我一百个赞成。”

    钱禄只说了一句话:

    “军座,四团支持你。”然后就挂了。

    陈小果是最后一个打来的,声音比其他人冷静得多:

    “军座,通电的事,我看了。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阳道:“你说。”

    陈小果道:

    “军座,通电发出去,全国都会看到。张学良那边会恨你,总裁那边也会不高兴。你要做好准备。”

    张阳沉默片刻:

    “我知道。可有些事,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陈小果没有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张阳放下电话,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有人在看报纸,有人在传电报,有人在激烈地争论。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十月十七日,全国各地的报纸纷纷转载张阳的通电。

    《大公报》的标题是:

    “川军军长张阳通电反对张梅协定,要求罢免张学良”。

    《申报》的标题是:

    “宜宾通电,全国震动”。

    《中央日报》的标题最克制,可也把通电全文刊登了出来。

    通电一出,全国舆论像炸开了锅。

    北平的学生走上街头,举着旗子喊口号:

    “反对张梅协定!”

    “罢免张学良!”

    “对日强硬!”

    天津的工人罢工,商人罢市,连街上的黄包车夫都停下来,围在一起看报纸。

    上海的学生游行队伍从租界一直排到华界,法租界的巡捕站在路边,不敢动。

    南京的中央大学学生冲到行政院门口,要求见总裁。

    报纸上的文章一篇比一篇激烈。

    有人在文章里写:

    “张学良签字的时候,手难道不发抖吗?他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吗?那是东北四千万父老的眼泪,是华北三千万同胞的血,是总理在天之灵的叹息。”

    有人写:

    “九一八,他丢了东北。现在,他又要把华北送给日本人。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北平军分会的委员长?”

    有人写:

    “张阳一介武夫,尚且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张学良手握数十万大军,却连一个军长都不如。”

    张阳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十月十八日,南京。

    江石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报纸。他一份一份地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布雷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江石把最后一份报纸扔在桌上,冷冷道:

    “娘希匹,这个张阳,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布雷小心翼翼道:

    “总裁,张阳的通电,措辞确实激烈了些。不过,他说的那些话,也是很多人的心里话。”

    江石看着他:

    “布雷,你也觉得张学良该罢免?”

    陈布雷连忙摇头:

    “布雷不是这个意思。布雷是说,舆论现在对张学良将军很不利。

    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恐怕会影响到华北的稳定。”

    江石沉默片刻:

    “你是说……?”

    陈布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道:

    “总裁,张学良将军现在在北平,日子很难过。学生围着他的公馆,骂他是卖国贼。报纸上天天有人写文章,要求罢免他。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住的。”

    江石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猛地停下来:

    “给张学良发电报,让他立刻来南京。”

    陈布雷一怔:

    “总裁,这个时候让他来南京?”

    江石看着他:“是滴!娘希匹,这个张阳,我早晚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滴。”

    陈布雷道:

    “行。布雷这就去办。”

    江石叫住他:

    “等等。电报就写,说我有要事相商。不要提别的事。”

    陈布雷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江石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他的脸色阴沉,眼睛里透着一股怒意。

    张阳,又是张阳。

    重庆事变,他是首恶。

    现在,他又跳出来反对张梅协定,要求罢免张学良。

    全国跟着他起哄,舆论一边倒地骂张学良。

    可那些人知不知道,张梅协定是他让张学良签的?是他在南京下的命令?

    他不能说。说了,全国人骂的就是他,不是张学良。

    他只能让张学良扛着。扛不住,就让他走。

    窗外,落叶还在往下掉。

    十月十九日,北平。

    张学良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在公馆里发呆。

    他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公馆外面,学生们的口号声从早喊到晚,没有一刻停歇。他不想听,可那些声音像锥子一样,钻过窗户,钻进他的耳朵里。

    “反对张梅协定!”

    “罢免张学良!”

    “张学良是卖国贼!”

    每一声,都像刀子。

    他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可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

    于学忠推门进来:“总司令,南京电报。总裁让你去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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