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崧站在一旁,心中总觉不安。
那股不安如影随形,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他只能默默祈祷这场危机能平安度过。
卫辉的潞王府内,潞王朱翊镠终日惶恐不安。
他频繁召集心腹商议,却始终拿不出应对之策。
他慌乱的神情,仿佛一只迷失方向的羔羊,不知该何去何从。
洛阳福王府的宁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三匹快马裹挟着尘土,冲进了王府大门。
传旨太监手捧明黄圣旨,神色冷峻地走进议事厅。
“福王朱常洵接旨!”
朱常洵正与心腹商议如何应对朝廷的步步紧逼。
闻言,他只能强压心绪,率众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福王朱常洵勾结盐商,走私私盐,偷税漏税五十万两白银!”
“着即于十日内清缴所欠税款,上缴国库!另,命熊廷弼主持盐政改革,恢复开中法,整顿两淮盐场,废除藩王盐务特权!钦此!”
圣旨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朱常洵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一把夺过圣旨撕得粉碎。
“欺人太甚!朱由校欺人太甚!”
“五十万两?他怎么不去抢!本王根本没走私那么多私盐!这是欲加之罪!”
传旨太监冷眼看着他的失态,冷哼一声。
“王爷好自为之!逾期不交,陛下说了,后果自负!”
说罢,太监拂袖而去,留下满殿死寂。
朱常洵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反了!反了!” 朱常洵嘶吼着,状若疯癫。
“朱由校一步步紧逼,就是要逼死本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起兵造反!”
叶初春见状,立刻上前煽风点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王爷英明!陛下这是要彻底断了咱们的活路!”
“五十万两税款,摆明了是掏空王府的最后一招!交了,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不交,他就有理由派兵围剿!”
“不如趁现在王府还有些家底,招兵买马,联络各路藩王,一起起兵!凭王爷的声望,定能一呼百应!”
“到时候,咱们打进南京,废了朱由校,王爷登基称帝,岂不快哉!”
几名心腹也纷纷附和,叫嚷着要造反。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狂热。
朱由崧却皱紧眉头,快步上前,跪在朱常洵面前。
“父王!万万不可!叶先生这是在害您啊!”
“造反?谈何容易!朝廷现在兵强马壮,熊廷弼治军严明,卢象升的近卫战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咱们王府的护卫不过千人,拿什么去跟朝廷对抗?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叶初春立刻反驳。
“世子太过大惊小怪!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只要王爷振臂一呼,天下义士定会前来投奔!”
“现在是朝廷不得人心,咱们造反,是顺应天意!”
“顺应天意?” 朱由崧冷笑一声。
“叶先生,您说说,哪里来的天意?”
“百姓们正享受着粮价稳定的好处,对陛下感恩戴德;官员们都是陛下提拔的亲信,谁会响应咱们?”
“所谓的各路藩王,潞王胆小如鼠,其他藩王自顾不暇,谁会为了咱们,赌上全族的性命?”
“造反,就是死路一条!不仅父王性命不保,整个福王府都会被满门抄斩!”
“那你说怎么办?” 朱常洵看向朱由崧,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不交税,是抗旨;交税,是掏空家底,任人宰割!”
“父王,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朱由崧沉声道。
“五十万两税款,咱们凑一部分,再变卖一些家产,先交上去。”
“这是缓兵之计!交了税,陛下暂时就没有借口对咱们动手,咱们也能争取时间,观望局势。”
“同时,约束王府所有人,不得再与盐商往来,不得私下议论朝政,闭门思过,降低陛下的戒心。”
“只要熬过这阵子,说不定局势会有转机!”
“缓兵之计?” 朱常洵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看向叶初春。
叶初春急声道。
“王爷!这是饮鸩止渴啊!交了税,陛下只会得寸进尺!”
“饮鸩止渴,也好过立刻身死族灭!” 朱由崧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朱常洵。
“父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现在不是硬刚的时候,咱们必须隐忍!”
大殿内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叶初春和朱由崧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心腹们也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朱常洵坐在椅子上,听着耳边的争吵声,脑袋嗡嗡作响。
造反,风险太大,几乎没有胜算。
隐忍,又要掏空家底,受尽屈辱。
这是一场艰难的抉择,是一场生与死的极限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朱常洵疲惫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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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窗外的天空,长叹一声。
“罢了!就按崧儿说的办!”
“来人!清点王府的金银珠宝和闲置的田产,尽快变卖,凑齐五十万两税款!”
“另外,传本王的命令,王府所有人,不得擅自外出,不得与外界勾结,违令者,重罚!”
叶初春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朱常洵。
“王爷!您真的要缴械投降?”
“这不是投降,是隐忍!” 朱常洵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
“本王累了,都散了吧!”
众人见状,不敢再多言,纷纷躬身退下。
叶初春走在最后,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悻悻离去。
朱由崧看着父亲憔悴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五十万两税款交出去,福王府就真的元气大伤了。
但至少,能暂时保住福王府的血脉。
至于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这场风波能早日平息。
与此同时,南京行宫。
朱由校正看着熊廷弼呈上的盐政改革方案,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开中法,以粮换盐,既能充实军粮,又能整顿盐政,还能削弱藩王的特权,一举三得!”
“熊爱卿,干得好!”
熊廷弼躬身道。
“陛下过奖!这都是陛下的英明决策,臣只是奉命行事。”
魏忠贤在一旁躬身道。
“回皇爷,洛阳那边传来消息,福王已经开始变卖家产,准备缴纳税款了。”
“哦?” 朱由校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倒是识时务。”
“不过,这还不够。”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方案,语气冰冷。
“朕要的,不是他的五十万两税款。”
“朕要的,是他彻底臣服,或者…… 彻底反目!”
魏忠贤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
“奴婢明白了!这就派人继续盯着福王府的动静!”
朱由校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眼中满是野心。
福王朱常洵,你以为隐忍就能躲过一劫吗?
朕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这场关于盐政、关于皇权、关于宗室命运的博弈,远没有结束。
夜色渐深,洛阳福王府内,灯火通明。
家丁们正忙着清点金银珠宝,登记田产契约。
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朱常洵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朱由校,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有朝一日,本王定会加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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