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领命后匆匆离去。
王卫东在车间巡视一圈，见生产秩序井然，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如今的十一车间就像精密的钟表，即便没有他这个车间主任盯着，照样运转如常。
闲来无事，王卫东蹬着自行车来到医务室。
透过玻璃窗，看见丁秋楠正在整理药柜。
咚咚——
他轻轻叩响门板。
门没锁，进来吧。”
丁秋楠头也不回地应道。
王卫东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突然张开双臂将她搂住。
丁秋楠惊得浑身一颤，待嗅到熟悉的烟草味，紧绷的身子才松弛下来。
要死啊！这可是医务室！她红着脸嗔怪，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我抱自家媳妇天经地义。”
王卫东满不在乎地蹭着她发梢，谁爱嚼舌根随他去。”
丁秋楠挣了几下没挣脱，索性由他抱着，继续分拣药品：这个点不在车间待着，跑我这儿做什么？
想你想得心慌。”
王卫东凑在她耳边呵气。
油嘴滑舌！丁秋楠嘴上嫌弃，唇角却悄悄扬起。
说正经的，我把何雨水那间房盘下来了。”
王卫 然正色道，准备打通重新装修，你觉得怎么样？
丁秋楠手上动作一顿。
她听丈夫说过四合院的格局，自然清楚那间房的归属：何雨柱能答应？
轮得到他做主？王卫东嗤笑道，这对兄妹早就同床异梦。
何雨水主动找我卖的房，就是防着她哥呢。”
竟闹到这地步？丁秋楠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在她的印象里，那个食堂班长除了打菜手抖，待人接物还算厚道。
待听完何家那些糟心事，丁秋楠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忧心忡忡地问：何雨柱要是知道了......
借他个胆子！王卫东冷哼一声打断妻子，别提这晦气玩意儿了，说说房子怎么改？两间打通可大有文章。”
我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能有什么主意？丁秋楠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王卫东立刻顺杆爬：那今晚去认认门？
丁秋楠顿时恍然大悟，拧着他胳膊笑骂：绕这么大圈子，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冤枉啊！王卫东摆出苦瓜脸，咱可是出了名的实在人......
丁秋楠笑着啐了一口，转身继续整理药柜，任他怎么耍宝都不再搭腔。
王卫东仔细端详着丁秋楠的神色，见她并未动怒，这才接着问道：那你今晚去不去？
丁秋楠侧过脸来，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要是我说不去呢？
王卫东无奈地摊手：那只能另找他人帮忙了。
二车间的王瑞雪家里有泥瓦匠，对装修挺在行的，我去问问她？
丁秋楠顿时急了，娇声喝道：你敢！
那你去不去嘛？
丁秋楠轻哼一声别过脸去，王卫东心知这事成了。
他咧嘴一笑：下班我来接你。”
见丁秋楠默不作声，王卫东知道她是默认了。
他喜不自禁地在丁秋楠脸上亲了一口，欢天喜地地走了。
安排好晚上的约会，王卫东回到第十一车间办公室喝茶。
直到中午，牛志军、丁秋山和赵解放才带着一群贫困户回来。
整个下午，王卫 在忙着安排这些新人。
他让赵解放等老员工担任培训员，给新人们进行培训。
这些贫困户为了生计，比常人更能吃苦耐劳。
下午六点，轧钢厂的下班铃响起。
十一车间里依旧热火朝天，没人准备离开——除了车间主任王卫东。
他跟牛志军和江工交代完工作，就溜出了车间。
车棚里，先下班的丁秋楠已经在等候。
王卫东快步上前：等很久了？
丁秋楠摇摇头：刚到。”
咱们先去菜市场买菜，今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丁秋楠将信将疑：你行吗？
嘿，敢小看你男人？待会儿就知道了！说着递给她一个安全头盔。
这年头头盔就像工地安全帽，王卫东特意找来两个旧钢盔，喷上红漆又加了透明面罩，既安全又挡风。
丁秋楠刚坐稳，摩托车就呼啸着驶出轧钢厂，引来一片艳羡的目光。
两人在菜市场精挑细选半个多小时，才买齐食材。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擦黑。
王卫东牵着丁秋楠进院时，不少住户都探头张望。
这是丁秋楠第一次来四合院，大伙儿早听说王卫东和轧钢厂厂花的事，却没见过真人，都好奇得很。
路过中院时，阎埠贵的小女儿看见两人手挽手，嘴巴撅得老高。
后院的秦京茹听到动静也跑出来，瞧见丁秋楠后酸溜溜地嘀咕：不就是高点瘦点漂亮点嘛，老人们都说我这样的才好生养，光好看顶什么用！可她只敢背地里发牢 * ，终究灰溜溜地回了屋。
贾张氏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正躺在炕上酣睡，鼾声响彻后院。
最近她忙着掏粪工作，早出晚归，只能趁着下午补觉。
秦京茹推门进来，看见熟睡的贾张氏，不屑地撇了撇嘴。
两人相处这段时间，互相看不顺眼。
之所以还没闹翻，纯粹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
穿过堂屋，秦淮茹正蹲在炉子前生火。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地问：外面有什么新鲜事？
王卫东带着未婚妻回来了，全院的人都在看热闹呢。”
秦京茹闷闷地回答。
什么？丁秋楠来了？！秦淮茹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晴不定。
在她眼里，王卫东就是碗里的肉，四合院是她的地盘。
现在有人要来抢食，她怎能甘心？至于两人两情相悦这种事，她根本不在乎。
秦淮茹匆忙解下围裙塞给秦京茹：你看着火，我出去一趟。”
哦...秦京茹淡淡应着，目送表姐离开后，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个看似傻气的姑娘其实很精明。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院子没有话语权，故意 秦淮茹去打头阵。
要是秦淮茹真能拿下王卫东，她也能跟着沾光。
另一边，秦淮茹出门后本要直奔王卫东家，却突然改变主意，转向聋老太太的屋子。
这两人向来不和，能让秦淮茹主动登门，必有所图。
*
王卫东屋里，两人正忙着准备晚饭。
丁秋楠边洗菜边问：你这些邻居怎么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像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王卫东笑道：你不就是稀罕物嘛！轧钢厂哪个小伙子不知道丁医生的大名。”
少贫嘴！丁秋楠娇嗔道，我是说正经的。”
我说真的，王卫东正色道，这个院子的人都不简单，跟他们打交道要格外小心，不然很容易吃亏。”
有这么夸张吗？
就是这么夸张！
正当王卫东要给丁秋楠细说时，外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呼唤：王卫东在家吗？
王卫东应声出门，发现来者竟是聋老太太，不禁疑惑这老太婆找他有什么事。
上回已经闹翻了，她怎么还有脸来找他？
况且这大晚上的，她一个人摸黑过来，不怕摔跤出事吗？
呵，我可真是替她操心。
当王卫东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秦淮茹时，立刻明白了。
八成又是这女人在背后捣鬼。
聋老太太见王卫东出来，拄着拐杖眯眼道：王卫东，听说你要给我家柱子说媒，怎么还藏着掖着？赶紧把人带出来瞧瞧！
王卫东听得目瞪口呆。
什么？我给傻柱介绍对象？
......
聋老太太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
身上穿着崭新的黑呢子大衣和混纺呢裤子。
连拐杖都是上好的桃木做的。
只是那双抓着拐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皮肤皱巴巴的如同腌过头的咸菜，脸上布满老年斑。
深陷的眼窝像是被人用拳头砸出来的两个坑。
站在那儿，活像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
昏暗的灯光下。
王卫东歪着头，瞪大眼睛，满脑子问号。
我又没疯，怎么可能给何雨柱介绍对象？
就何雨柱那臭名远扬的德行。
以前当厨师时还能带点剩菜回家，偶尔有贪小便宜的姑娘愿意跟他处对象。
现在就是个扫厕所的老光棍。
还整天跟寡妇不清不楚的，谁家姑娘会看上他？
就算真有这样的姑娘，王卫东也不会干这种缺德事。
开什么玩笑，做这种坑人的事，不怕遭报应吗？
......
王卫东当即对聋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冷笑道：
老太太，您今儿个是不是忘吃药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傻柱介绍对象？
您还是赶紧回家歇着吧。
年纪大了容易犯糊涂，眼神也不好使。
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摔个好歹。
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反正我是不会负责的！
......
面对王卫东的嘲讽，聋老太太罕见地没有动怒。
她这次来目的很明确。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说道：以前没说现在答应也不迟。
王卫东，你和傻柱都在轧钢厂上班。
住得又这么近，就跟亲兄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