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芳回头瞥了眼乔祖望，哭得更伤心了。

    她抽泣着将事情经过告诉王卫东。

    魏淑芳和齐志强本想给姐姐购置骨灰盒，让她走得体面些。

    但乔祖望坚决不同意，声称自己命苦，魏淑英住院生产已花费不少，哪还有余钱置办骨灰盒？

    街坊邻里都知道乔祖望的为人。

    他好吃懒做，工资全输在麻将桌上，对孩子不闻不问，全靠魏淑英支撑这个家。

    若非魏淑英，这个家早散了。

    魏淑芳如实陈述，未添油加醋，却已令王卫东和丁秋楠义愤填膺。

    死者为大，妻子难产去世，这人竟连骨灰盒都不愿买。

    若真有心，借钱也能办到，可见其狼心狗肺。

    淑芳姐，让我媳妇先和孩子们熟悉下，我想和他谈谈。”

    王卫东语气威严。

    魏淑芳点头应允。

    待二人离开后，王卫东走到乔祖望身旁，冷冷道：乔祖望，我们谈谈。”

    乔祖望抬头打量王卫东，因多日未归，不知其身份，只当是魏淑芳的朋友。

    你是？

    魏淑英的亲兄弟。

    出去聊聊我姐的后事和孩子们的安排。”

    乔祖望本不想理会，但见对方气度不凡，暗忖或有便宜可占。

    若能诉苦，这个小舅子或许会帮忙。

    刚出院子，乔祖望还未开口，王卫东的重拳已迎面而来。

    盛怒之下，王卫东毫不留情，打得乔祖望头晕目眩，又补上几脚，使其无法起身。

    邻居们闻声而出，见有人教训乔祖望，皆面露喜色。

    这条街上无人不厌乔祖望，见他挨打，无人劝阻，反盼着多打几下。

    可怜魏淑英和孩子们，摊上这样的父亲，实乃悲剧。

    王卫东用手帕擦净手，整了整衣衫，返回屋内。

    此时丁秋楠和魏淑芳正与四个孩子交谈。

    四个孩子脸色惨白，丝毫没有因为多出两位亲人而欣喜。

    这也难怪，母亲刚刚离世，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天崩地裂。

    更何况还有个靠不住的父亲，更让人绝望。

    王卫东轻叹一声走上前去。

    正在和孩子说话的魏淑芳见状连忙介绍：一成、二强，这是你们舅舅，快叫人！三丽和四美这两个最小的孩子好奇地打量着王卫东。

    虽然沉浸在悲痛中，一成和二强还是乖巧地喊了声舅舅，可见魏淑英生前把孩子们教育得很好。

    王卫东心疼地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让丁秋楠陪着他们，自己则把魏淑芳叫到外面商量后事。

    乔祖望指望不上，作为弟弟的王卫东自然要担起责任。”

    淑芳姐，姐姐的后事得抓紧办，费用我来承担。

    生前没能见最后一面，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魏淑芳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同意。

    毕竟魏淑英也是她的姐姐，她也希望姐姐走得体面。

    王卫东对金陵不熟悉，这事只能拜托魏淑芳操办。

    好在她丈夫在居委会工作，熟悉各种流程。

    不到半天时间，专业的殡葬人员就到齐了。

    在王卫东、魏淑芳和齐志强的安排下，魏淑英的后事办得井井有条。

    至于乔祖望，早就不知去向——他本想找王卫东麻烦讹笔钱，但齐志强在见他时，特意提了提王卫东的背景，吓得乔祖望再不敢露面。

    葬礼进行得很顺利，唯一的缺憾就是始终不见乔祖望的身影。

    不过这倒没怎么影响孩子们，因为大家都只会谴责乔祖望不像话，对这几个可怜的孩子只有心疼。

    从火葬场回来，王卫东夫妇和齐志强一家带着乔家四兄妹去医院看望最小的孩子。

    这个新生儿还在医院，魏淑英就是为了生他，独自走了很远的路才导致难产大出血去世。

    现在这孩子成了难题——乔祖望根本靠不住，甚至不想把孩子接回家。

    要么由王卫东抚养，要么交给魏淑芳夫妇。

    王卫东看得出齐家也不宽裕，他们自己有三个孩子，齐志强身体也不好。

    况且医生说乔七七情况不乐观，需要长期住院治疗，医药费就是个大问题。

    趁着丁秋楠和魏淑芳照看孩子时，王卫东和齐志强来到走廊。

    王卫东递烟被拒后说道：齐大哥，我想带小七去京城，那边医疗条件更好。”

    齐志强叹了口气：老乔能同意吗？

    王卫东冷哼一声：这事由不得他做主。

    就凭乔祖望那副德行，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照顾五个孩子了。

    不只是小七，一成他们我也要带走。

    跟着这个废物父亲，孩子们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姐姐已经不在了，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乔志强欲言又止，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比王卫东更了解这个连襟，说乔祖望是滩烂泥都算抬举他了。

    这样的人，确实不配为人父。

    你还是问问一成他们的想法吧。”

    乔志强叹气道，一成这孩子懂事早，有自己的主意。

    要是他愿意跟你走，我不会反对。”

    王卫东点点头。

    虽说乔一成年纪小，但确实应该尊重他的意愿。

    毕竟刚失去母亲，又要离开父亲，对孩子来说太过残忍。

    他又询问了齐志强的近况。

    不得不说，这是个难得的好人。

    想到剧中他英年早逝，实在令人惋惜。

    这次带走乔七七，至少能减轻他一些负担。

    王卫东自认不算什么善人，但也希望世上能多些像齐志强这样的好人。

    不多时，丁秋楠和魏淑芳领着孩子们出来了。

    王卫东招手叫来乔一成兄妹四人，扶着男孩的肩膀问道：一成，愿意跟舅舅去京城吗？我知道这个请求很突然，但你也清楚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跟着他，别说照顾弟弟妹妹，你们连基本生活都成问题。”

    我不是要你们和父亲断绝关系，只是想给你们更好的成长环境。

    等你们长大了，随时可以回来，我绝不阻拦。”

    乔一成看看舅舅，又看看弟弟妹妹，眼神迷茫。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早已担起照顾弟妹的重任。

    母亲临终前还嘱咐他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若不是万不得已，乔一成也不想离开父亲。

    可想到父亲连母亲的丧事都不闻不问，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是对王卫东还不够了解，便向齐志强投去询问的目光。

    齐志强会意地点点头。

    通过书信往来，他已了解王卫东的底细——国内最大电器厂的副厂长，总不至于几个孩子。

    况且王卫东身上有种令人信服的气质。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乔一成果断点头。

    王卫东露出欣慰的笑容，多养几个孩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也算是替姐姐尽一份心。

    齐大哥，还得麻烦你帮忙办理相关手续。”

    王卫东说道。

    作为居委会工作人员，这本就是齐志强的分内事。

    正常情况下娘家人很难争取到抚养权，但谁让乔祖望实在太不像话了呢。

    王卫东自身都难以维持生计，更别提抚养五个孩子了。

    但手续办理异常顺利，仅用一天时间，王卫东便正式成为五个孩子的监护人。

    丁秋楠生性善良，又深知丈夫的能力，对此毫无异议。

    乔家兄妹乖巧懂事，更是深得丁秋楠欢心。

    然而突然增添五口人，继续住在丁家显然不合适。

    返京途中，王卫东便与丁秋楠商议起安置计划。

    好在四合院的置换事宜已尘埃落定——最难缠的易中海仍在服刑，其妻易大妈性格软弱。

    当初作为赔偿抵押的首饰仍在王卫东手中，他以归还首饰为由，轻松换得了易家房产。

    聋老太太前年离世后，其房屋被收回，王卫东顺势购置。

    历时半年的改造，后院焕然一新：现代化设施俱全，庭院花团锦簇，室内增设卫生间。

    即便没有乔家兄妹，王卫东也计划下半年搬回——长期寄居岳父家终非长久之计。

    况且杨振华临近退休，作为义子理应尽孝。

    这个提议立即获得丁秋楠支持。

    她虽不舍娘家，却更在意丈夫声誉。

    好在两地相距不远，又有汽车代步，随时可以回去探望。

    火车站外，王卫东领着妻儿走向停车场。

    当看到他取出车钥匙时，乔家兄妹全都瞪大了眼睛——贫困的乔家连公交都舍不得坐，何曾见过私家车？

    舅妈，这是舅舅的车吗？乔四美拽着丁秋楠衣角仰头发问。

    抱着乔七七的丁秋楠莞尔一笑：严格说，是厂里配给舅舅的工作车。”

    年幼的四美似懂非懂，乔一成却心头一震。

    无论缘由为何，这位舅舅定然非同寻常。

    这认知让兄妹五人既期待又不安。

    后备箱塞满行李后，王卫东发动汽车缓缓停靠。

    上车！

    手足无措的孩子们连车门都不会开，全赖丁秋楠帮忙。

    本应载客四人的轿车，硬是挤进七口之家。

    为保安全，王卫东刻意放慢车速，原本半小时的路程足足开了一小时。

    这次他们直奔四合院而非丁家——初来乍到的孩子们需要缓冲，过度的同情有时比轻视更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