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之人
证物室门前已经围了一群人,却没人敢靠近。老周瘫坐在走廊长椅上,脸色灰白,手里攥着一串佛珠不停地捻动。看到秦海怡和王智辉赶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过来。
秦法医!王队!那东西那东西活了!老周的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
王智辉按住老周的肩膀:冷静点,说清楚怎么回事。
老周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地指向证物室:我、我例行检查时发现那些碎片自己拼起来了!然后镜子里镜子里有人!
秦海怡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她看向证物室的门——门缝下似乎有某种苍白的光透出来,忽明忽暗,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你们退后。王智辉掏出配枪,示意其他人后退,然后缓缓推开了证物室的门。
秦海怡跟在他身后,第一眼就看到证物台上那面重新拼合的铜镜。镜面不再破碎,反而光滑如新,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更诡异的是,镜中映出的不是证物室的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灰雾,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不可能王智辉的声音干涩,碎片明明
就在这时,镜中的灰雾突然散开,露出一张人脸——苍白如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像是在笑。
秦海怡倒吸一口冷气,本能地后退一步。那张脸太熟悉了,正是医院合影中只露出半边脸的林小川!
小林她无意识地低语。
镜中的脸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然后,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从镜面伸出,手指细长得不像人类,指甲发黑,指向王智辉。
哥哥镜中传来沙哑的呼唤,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王智辉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
秦海怡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她回头看去,是值夜班的保安老李,他站在门口,惊恐地瞪着铜镜,双腿抖得像筛糠。
是他就是他!老李指着镜子,那天晚上在医院我看见了!
什么医院?什么时候?秦海怡追问。
老李的嘴唇颤抖着:二十年前大火那晚我看到他从镜子里爬出来
镜中的手突然伸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抓向老李。秦海怡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老李就被拽向铜镜。更可怕的是,当老李的身体接触到镜面时,竟然像沉入水面一样,开始慢慢被进去!
拉住他!王智辉大喊一声,冲上前抓住老李的一条腿。秦海怡也扑上去帮忙,其他警员见状也壮着胆子加入。
拉扯中,秦海怡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铜镜表面。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她的视野突然扭曲,眼前浮现出一幅从未见过的画面:
黑暗的医院走廊,年轻的张丽珍推着药车匆匆走过。走廊尽头的隔离室里,一个瘦削的男孩疯狂拍打着门,哭喊着:放我出去!镜子要出来了!求求你们!而张丽珍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幻象突然中断,秦海怡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铜镜已经恢复平静,镜面再次破碎,而老李不见了。
人呢?她颤抖着问。
王智辉面色铁青:被拖进去了。
证物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老周突然跪倒在地,开始呕吐。
封锁现场。王智辉的声音异常冷静,但秦海怡能看到他太阳穴暴起的青筋,今晚的事,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老李突发心脏病送医了。
警员们木然地点头,没人敢提出异议。
回到办公室,王智辉锁上门,从抽屉深处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两杯。他的手抖得厉害,酒洒了一半在桌上。
那个保安说秦海怡小心地开口,镜中人在叫你?
王智辉一口喝干杯中酒,从钱包里抽出那张童年照片:我查过了,林小川原名叫王林,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母亲死后,父亲再婚生了小林,后来那个女人带着小林离开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完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今天看到那张医院照片
秦海怡震惊地看着他:所以你父亲就是明镜轩的周老板?
我随母姓。王智辉苦笑一声,父亲我很久没见他了,甚至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锁骨处的红色手印——那印记已经扩散,现在能清晰地看出是一个孩子的手掌。
它在长大。王智辉平静地说,我想我知道为什么。
秦海怡想起老周说的话——周老板死时脸都吓歪了,和张丽珍、李阿姨一样。一个可怕的推测在她脑中形成:你认为这是某种诅咒?所有与那场火灾有关的人都会被
复仇。王智辉打断她,小林在复仇。张丽珍、李阿姨、我父亲他们都对小林的死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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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当时只是个孩子,与你无关。
王智辉摇摇头,眼神黯淡:你不明白。火灾前一周,小林曾偷偷回家找过我。他神志不清,一直说镜子里的不是他,要我帮他但我害怕他的样子,把他赶走了。他痛苦地闭上眼,一周后,他就死在那场大火里。
秦海怡不知该说什么。办公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电压不稳。她突然意识到,自从接触那面铜镜后,电子设备在他们周围总是会出现异常。
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那场火灾的信息。她最终说道,如果小林真的是在复仇,那么名单上可能还有其他人。
王智辉抬起头:医院档案已经查过了,残缺不全。除非
除非找到当年的幸存者。秦海怡接上他的思路,火灾死了七人,但精神科当时至少有二十名病人。
王智辉拿出手机:我认识一个退休的老刑警,当年参与过火灾调查。我找他问问。
电话接通后,王智辉简单说明来意,开了免提。电话那头的老刑警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那案子邪门得很官方报告说是电路起火,但起火点很奇怪,是从隔离室开始的。更怪的是,隔离室的门锁死了,钥匙却找不到七个死者中,有六个是被烟呛死的,只有一个是
林小川?王智辉追问。
对,那孩子法医说死因是心脏骤停,像是被活活吓死的。而且老刑警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尸体被发现时,手里紧握着一面小铜镜,镜面完好无损,周围都是灰烬,唯独那镜子
秦海怡和王智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挂断电话后,王智辉突然站起身:我需要回家一趟。老房子可能还有些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秦海怡坚定地说。
王智辉童年的家在城西一条破旧的小巷里,二十多年过去,这片区域已经半废弃,等待拆迁。夜色中,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王智辉用备用钥匙打开老宅的门,霉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
我父亲死后,房子一直空着。王智辉打开手机照明,走向里屋,他有些旧物放在阁楼
木质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不祥的吱呀声。阁楼低矮狭窄,堆满了各种旧家具和箱子。王智辉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个樟木箱,吹去上面的灰尘。
这是我母亲的嫁妆箱,父亲从不让我碰。他试着开锁,发现已经锈死,便用力一拽,硬生生扯开了箱盖。
箱子里是一些旧衣物和相册,最上面放着一个铁盒。王智辉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沓发黄的信件和几张照片。他抽出其中一张,顿时僵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明镜轩门前,照片背面写着:小川与母亲,1985年。
这是?
我继母。王智辉的声音异常干涩,她带小林离开后,父亲一直在找他们。这些信是医院寄来的。
他展开一封已经泛黄的信纸,上面是医院的正式通知,告知王林(小林)因精神疾病需要长期住院治疗,请家属签署相关文件。
所以父亲知道小林在医院秦海怡若有所思,但他为什么不去接他?
王智辉继续翻找,在箱子底部发现了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与案发现场那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一些。镜面已经氧化发黑,但背面的花纹清晰可见,同样刻着见真我三个字。
这是秦海怡刚想伸手,阁楼的灯泡突然炸裂,碎片四溅。与此同时,小铜镜的镜面竟然开始缓缓变亮,像是有人从另一面擦去了氧化层。
小心!王智辉一把将秦海怡拉到身后。
镜中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美丽却憔悴,眼中含泪。她似乎看到了他们,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你继母?秦海怡小声问。
王智辉点点头,脸色苍白如纸:她在求救?
女人的影像突然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火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叫。画面再次变化,显示出医院隔离室的门被从外面锁上,钥匙被扔进下水道
这是火灾的真相?秦海怡声音颤抖,有人故意锁门?
影像突然消失,铜镜恢复黑暗。阁楼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不是意外王智辉喃喃自语,是谋杀。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的一声,像是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两人警觉地起身,王智辉示意秦海怡留在原地,自己悄悄下楼查看。
秦海怡等了片刻,没听到任何声音,不安感越来越强。她小心地走到楼梯口,轻声呼唤:王队?
没有回应。
她刚踏下第一步,整段楼梯突然坍塌!秦海怡惊叫一声,摔在一楼的地板上,左腿传来剧痛。灰尘弥漫中,她看到一双脚站在面前——不是王智辉的皮鞋,而是一双老式布鞋,沾满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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