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苏醒的诅咒
李维站在湖水中,冰冷的湖水浸透了他的裤子,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张明手中那根青铜矛上——矛尖的铁链在水中绷得笔直,末端拴着的两块人形石头随着波浪起伏,仿佛随时会从湖底站起来。
张明!李维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突然变得阴沉的湖面上显得异常微弱,把那东西放下!
张明充耳不闻,他的眼睛反射着铅灰色的天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亮色。他缓缓抬起空着的左手,指向湖心:教授,您看,湖水在变黑。
李维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心脏猛地收缩——原本清澈的抚仙湖水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从湖心开始,一圈圈黑色如同墨汁般扩散开来。更可怕的是,那黑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形成长长的、蛇一般的阴影。
这不是自然现象李维喃喃自语。他强迫自己向前走去,湖水已经没到胸口,每走一步都像在与某种无形的阻力抗争。
就在他即将触到张明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水下传来。青铜矛突然剧烈震动,张明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叫,矛尖的铁链猛地绷断,那两块人形石头沉入深水,瞬间消失在蔓延的黑色中。
张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李维急忙抓住他,拖着他向岸边游去。湖水的温度骤降,李维的四肢开始麻木,他咬紧牙关,拼命划水。
岸上的队员抛来绳索,李维用最后一丝力气将绳索系在张明腰间,然后自己就失去了知觉。
当李维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营地医疗帐篷里。队医告诉他,他在湖里体温过低昏迷,已经睡了将近十小时。而张明情况更糟,一直处于谵妄状态,不停地说着胡话。
他说什么了?李维挣扎着坐起来,头痛欲裂。
队医神色古怪:没人听得懂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小王——就是之前住院的那个队员——他的室友刚才来电话,说小王也在说同样的话。
李维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青铜矛呢?
被张明带上岸了,现在锁在文物箱里。教授队医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应该暂停发掘。这两天发生的事太不正常了。
李维摇摇头:正因为不正常,我们更要弄清楚。这可能是考古学上的重大发现。
他起身穿好衣服,决定先去看看张明。走出帐篷时,他注意到营地气氛凝重,队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他时立刻噤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感。
张明被单独安置在一个小帐篷里,由两名队员轮流看守。李维进去时,看到张明被束缚带固定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唇不断蠕动,发出嘶哑的低语。李维俯身倾听,那确实不是任何一种现代语言,音节短促而嘶哑,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他从被救上来就一直这样,看守的队员紧张地说,我们给他打了镇静剂,但完全没用。而且他指了指张明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我们发现这个。
李维拿起笔记本,呼吸为之一窒——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奇怪的符号,有些像甲骨文,有些则是纯粹的抽象线条。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符号排列方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律,仿佛在描述某种仪式。
这不是张明的笔迹,队员小声说,至少不像是清醒时写的。我们发现时,他右手食指指甲缝里有墨水,但帐篷里没有钢笔或铅笔。
李维翻看着这些符号,突然在最后一页停住了——那里画着一个粗糙但可辨认的图案:一柄青铜矛,两侧各吊着一个人形,而在矛尖上方,是一个七只眼睛的面具。
天啊李维轻声惊呼。他想起出土的那个青铜面具,额头正好铸有七只眼睛。
就在这时,张明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帐篷顶部,用一种完全不同的、冰冷的声音说道:他们回来了。将军和祭司回来了。平衡被打破了。
李维冲到床边:张明?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谁回来了?
张明的眼球转动,视线落在李维脸上,但眼神空洞得像是看着远方:血债血偿湖水必须饮血说完,他的眼睛又闭上了,呼吸变得平稳,仿佛瞬间陷入了正常睡眠。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李维走出去,看到几个队员围在营地中央的公告板前。公告板上钉着一张显然不是考古队成员的纸条,纸上用鲜红的字迹写着:
停止挖掘。封存遗址。你们已经惊动了不该惊动的力量。—守护者
这是谁放的?李维厉声问道。
队员们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营地一直有人值守,却没人看到任何外来者。
李维取下纸条,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青铜会说话,尸体会行走,当月亮遮住太阳时,死亡将降临所有打扰者。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李维。他快步走向存放文物的帐篷,检查青铜矛是否安全。文物箱的锁完好无损,但当他打开箱子时,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青铜矛上原本干燥的铁链,此刻竟然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就好像刚从湖里捞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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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矛尖两侧的钩环上,缠绕着几缕黑色的、像是头发的东西。
李维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缕放在灯光下观察。那不是头发,而是一种水生植物,但形状诡异得像人的发丝,摸起来还有一种不自然的滑腻感,仿佛涂满了油脂。
教授!一个队员慌张地跑进来,您得来看看这个!
在遗址边缘的一处软土上,赫然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赤脚的脚印,脚型瘦长,足弓异常高,与现代人的脚型明显不同。脚印从湖边一直延伸到祭祀坑,然后在坑边消失。
我们检查过了,这些脚印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队员声音发颤,而且教授,您看脚印的深度
李维蹲下身,用手指测量脚印的凹陷程度,心跳加速——根据土壤硬度,能留下这么深脚印的人,体重至少有两百公斤。但脚印本身的大小显示主人应该是个身材瘦高的人。
这说不通李维喃喃道。
还有更说不通的,队员指向脚印的走向,它们是从湖里上来的。
夜幕降临后,考古队召开了紧急会议。鉴于连续发生的诡异事件和那张神秘的警告纸条,大多数人主张暂停发掘。李维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不能再冒险了。他们决定第二天一早撤离,只留下基本安保。
会议结束后,李维独自在帐篷里研究白天从青铜矛上发现的黑丝状植物和那张警告纸条。纸条上的红色字迹在紫外灯下呈现出微弱的荧光,显然不是普通墨水。更奇怪的是,当他将纸条靠近青铜矛时,矛身竟然发出了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声,就像音叉被轻轻敲击后的共鸣。
这不可能李维自言自语道。他小心地用镊子夹起一根黑丝放在显微镜下,调整焦距后,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那根本不是植物,而是某种生物的触须,放大后可以看到表面覆盖着微小的吸盘和倒刺。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李维冲出去,看到几个队员惊恐地指着祭祀坑方向。在明亮的月光下,祭祀坑边缘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一高一矮,一动不动地面向营地。
什么时候出现的?李维厉声问道。
刚、刚才,一个女队员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正在收拾器材,一抬头就看到他们站在那里他们不是我们的人!
李维抓起强光手电筒,朝人影照去。光束穿过黑暗,清晰地照亮了那两个身影——是两个全身赤裸的男子,头梳垂髻,双手反剪在身后,脖子上有明显的割伤。他们的皮肤在强光下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眼睛却反射着诡异的绿光。
正是青铜矛上那两具尸体。
老天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同时抬起低垂的头,张开了嘴巴。虽然没有声音发出,但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刺耳的尖啸直接钻入脑海。几个队员痛苦地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李维强忍着头颅几乎要裂开的疼痛,向前迈了一步。就在这时,医疗帐篷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李维回头看去,只见张明不知怎么挣脱了束缚,撞开帐篷冲了出来。他全身只穿着一条短裤,皮肤苍白得吓人,眼睛却亮得异常。
张明!站住!李维大喊。
张明充耳不闻,径直向那两个人影跑去。更可怕的是,那两个人影也开始移动,以一种不自然的、关节僵硬的步伐向张明走来。
拦住他!李维命令道,同时自己也追了上去。
但没人敢动。队员们像被钉在原地,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诡异的。当张明与那两个人影只有几步之遥时,他突然跪倒在地,额头抵在泥土上,做出一种古老的叩拜姿势。
两个人影停在张明面前,同时抬起被反剪的双手——尽管他们的手腕明明还被铁链捆绑着。这个不可能的动作让远处的李维胃部一阵抽搐。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两个人影的手竟然穿过了铁链,就像铁链不存在一样,缓缓伸向张明的头部。
李维爆发出一声怒吼,不顾一切地冲向前去。
就在他即将触到张明时,月亮突然被一片飘过的乌云遮住,营地陷入一片漆黑。几秒钟后,当月光重新洒落时,那两个人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张明一个人跪在那里,双手抱头,全身剧烈颤抖。
李维扶起张明,发现他的体温低得吓人,而且在他的后颈上,赫然出现了两道细长的红痕——位置与青铜矛上那两具尸体颈部的伤口一模一样。
他们碰到了我张明喃喃道,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他们的记忆在我脑子里
回到医疗帐篷后,张明的情况急剧恶化。他开始发高烧,皮肤上出现奇怪的青灰色斑块,嘴里不断吐出一种黑色的粘稠液体。队医束手无策,只能尽力让他舒服些。
李维守在旁边,翻看着张明那本写满神秘符号的笔记本。突然,他注意到其中一页上的符号排列方式有些眼熟——它们与青铜矛上的铭文惊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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