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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秦岭云中草圃(3)
    往山下走的路比来时更沉。雾里的腥气追着脚后跟飘,木婉清攥着布包的手指泛白,布包里茯苓草的绿光透过粗布渗出来,在她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倒像是引路的萤火,却暖不透心里的凉。

    萧逸华走在最前头开路,胳膊上的浅痕还在隐隐发僵——土精蹭过之后虽退了黑血,可山鬼爪子上的阴毒像缠人的藤蔓,总往骨缝里钻。

    木豹,木龙一路用开山刀劈开一条下山的路。二日劈砍人多有点虚脱。走走停停来到山坳一处空旷之地稍作休息。

    “萧大哥,你看那土精……”木龙忽然低喊一声。萧逸华回头,只见那只土拨鼠停在路边块凸起来的青石旁,正用爪子扒青石上的苔藓,扒两下就回头朝他们“吱吱”叫,小眼睛亮得很。

    萧逸华往青石边凑了凑,刚要伸手摸,腕上的红绳忽然热了下——不是烫,是温温的暖,和在阴阳界时靠近石门的感觉一样。

    他心里一动,示意众人退后,自己蹲下身拨开苔藓:青石上竟刻着道浅浅的凹槽,形状和木老先前插玉佩的石缝凹槽相识。

    “是机关?”木豹举着开山刀往四周扫了圈,“难道是一个隐秘秘洞?”

    木婉清也凑过来,指尖摸着凹槽边缘的刻痕,忽然颤了颤:“这刻痕……是我木家的“回香纹”!我小时候在祖祠的药箱上见过!”她抬头看向萧逸华,眼里有了点光。

    萧逸华没说话,只从布包里翻出样东西——是方才从草圃里带出来的一小块“地灵雪苔”。

    他记得木老说过,地灵雪苔得山之精,能引灵气。果然,地灵雪苔刚碰到“回香纹”,慢慢在青石上蔓延。青石忽然“咔”地轻响露出一个小凹槽。

    连忙从木婉清脖子上摘下玉佩。

    把玉佩插入凹槽。一转,竟往旁边滑开半尺,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洞里飘出股淡淡的药香,是苦中带甘的艾香。

    “是“驱邪艾”!”木婉清眼睛一亮,“木家人进山总带着这个!”

    萧逸华刚要往里探身,洞里忽然传来阵咳嗽声,哑得像破锣,却再熟悉不过。“爷爷?!”木婉清喊着就往里冲,被萧逸华一把拉住:“等等!防着山鬼跟出来!”他从怀里摸出木婉清给的雄黄粉,往洞内撒了半瓶,一柱香后,留下木龙带着玉佩看守洞口。其余人打开手电筒钻入山洞。

    洞里比想象中宽,竟能容下两个人并排走。石壁上嵌着些发着淡光的矿石,照得路清清楚楚——萧逸华认出那是“阳起石”,是道家画符时磨粉用的,能镇阴邪,看来这洞是早就有人修过的。

    走了约莫二百多步,前头忽然亮起来,竟是个半人高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木老正靠着石壁坐,后背的衣服破了个大洞,伤口处糊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是……嚼烂的草药?

    “爷爷!”木婉清扑过去,刚要碰木老的伤口,就被他抬手拦住,声音哑得厉害:“别碰……是‘铁线莲’和‘血竭’捣的,能压阴毒。”

    他看向萧逸华,眼里竟带着点笑,“亏得你能找到这儿——这是是药圣炼丹时留的“丹洞’,木家有记载,偶入此地。土精倒是机灵,竟能寻着。”

    萧逸华这才松了口气,蹲下身看他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青黑,比萧逸华胳膊上的毒重得多,可糊着的草药上竟冒着丝丝白气,正往皮肉里钻,青黑竟退了些。“这铁线莲……”

    “不是寻常铁线莲。”木老咳了两声,指了指石台上的株草——草茎上缠着圈圈黑纹,叶子是暗红色的,正是萧逸华从没见过的品种。

    “是‘黑纹铁线莲’,草圃阴坡才发现的奇草,能吸阴毒。方才被山鬼抓着时,我往它眼睛里撒了把朱砂,趁它退却功夫滚进了这山涧,幸好突出石台接住。在悬崖边上还长着这东西……”

    话没说完,洞外忽然传来“沙沙”响,不是土拨鼠的动静,倒像是有人拖着步子走。

    萧逸华立刻把木婉清拉到身后,举着精钢仗档在洞口,就见个黑影晃了进来,手里还拄着根拐杖,拐杖头是铜的,刻着道八卦纹。

    “谁在里头?”黑影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点苍老的沙哑。等他走到阳起石的光里,众人才看清:是个穿灰布道袍的老者,头发白得像雪,脸上满是皱纹,可眼睛亮得很,正盯着木老后背的铁线莲看,

    “黑纹铁线莲配血竭?倒是会用。”

    木老忽然直起身子,盯着老道手里的拐杖:“你是……范老?”

    老道挑了挑眉,拐杖往地上顿了顿:“五十年前入药山采药,不慎被‘山魈’伤了腿,半瓶‘醒神香’是你的?”

    木老这才笑了,眼里的疲惫散了些:“真是你!你老还记得醒神香。当年你说要去终南山修道,怎么跑来这?”

    范福叹了口气,蹲下身看木老的伤口,指尖刚碰到草药,木老就“嘶”地抽了口冷气——老朽指尖带着股温温的气,顺着伤口往里钻,那股往骨缝里钻的阴毒竟退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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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魈的债还没还完,哪能走?”他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褐色的药丸,“这是‘驱阴丹’,用终南山的‘阳芝’炼的,你先吃三粒。”

    木婉清赶紧接过来喂木老服下,药丸刚下肚,木老后背的青黑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连呼吸都稳了些。“范老,您怎么会来这儿?”

    “听见山鬼叫了几天。”范福往洞口看了眼,眼神沉了沉,“没想到你们在这里?方才我在‘锁龙桥’那边设了道‘八卦阵’,用稻米引着它往阵里钻,估摸着这会儿~”

    他忽然看向萧逸华,“你腕上的红绳是‘子午艾’编的?”

    萧逸华愣了愣,点了点头。

    “难怪能镇住阴毒。”范福笑了笑,“你这小伙子八字全阳,带‘阳骨’,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正说着,洞外忽然传来土拨鼠的“吱吱”叫,还带着点慌乱。

    范福脸色一变,拐杖往地上一拄:“不好!这只山鼠在洞外布了‘尸阵’!”

    众人赶紧往洞外冲,刚到青石边,就见周围的雾忽然变黑了,地上的腐叶里钻出根根黑紫色的草茎,正是先前刘老头撒黑灰长出来的尸草!更吓人的是,尸草上竟缠着些白森森的东西——像是人的指骨,指骨上还沾着没化的腐肉,正往他们脚边缠。

    “是‘骨尸草’!”木老低喝一声,从怀里摸出张黄符,“他把聚阴潭的尸骨混着尸草种了!”

    范福却没慌,只从袖袋里摸出七枚铜钱,往地上一撒:铜钱在地上转了个圈,竟排成道八卦形,“咔”地嵌进土里。

    黑雾刚要往铜钱上飘,就被道无形的墙挡了回去,尸草碰着铜钱的光,竟“滋滋”响着缩了回去。

    “雕虫小技。”范老冷哼一声,桃木剑往空中一指,“离卦为火,焚!”

    铜钱忽然冒出淡红色的光,光顺着地面的草茎烧过去,黑雾遇着光就散,尸草更是烧得噼啪响,连带着土里的指骨都化了灰。雾里传来刘老头的惨叫:“范老道!你敢坏我好事!”

    “百年了还学不会积德。”范福桃木剑又往前指了指,红光更盛,“再不退,就让你跟着尸草一起化灰!”

    雾里没了声,黑雾像退潮似的往远处飘,转眼就没了影。

    范福这才收了铜钱,往木老身边走:“这老东西躲进‘断魂崖’了,那儿阴气重,暂时追不得。你伤还没好,先跟我回观里歇着。”

    “观里?”木婉清好奇地问。

    “呵呵~这里先秦留下的‘太白观’。”范福笑了笑,“在阴阳界下头的‘落雁坪’,是当年孙思邈炼丹时建的也在此处逗留过。年久失修,早已破败。但小歇还是不错的地方。”

    往落雁坪去的路竟平坦得很,范福说这是“顺脉路”——顺着太白山的“龙脉”走,风水上叫“借气”,走起来不费力气。

    路上萧逸华才知道,范福就是商盟总会长。还是当年太白山“药仙”范长生的传人,手里握着不少失传的药谱,当年木老给的半瓶醒神香,其实是救了他的命。

    “说起来,我还得谢你家丫头。”范福忽然回头看木婉清,“前年药山的‘还魂草’枯了,是你托人从木家药库寄来半袋‘灵泉露’,才让它活过来。”

    木婉清愣了愣,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去年她整理爹娘留下的药箱,见里面有本《太白山奇草谱》,谱上记着“还魂草需灵泉露养”,正好木家药库有存货,知道了此事偷摸的托人送了点过去,没想到竟真送到了范福手里。

    “这叫缘分。”木老靠在萧逸华背上笑,伤口被范福的丹药压着,已经不疼了。

    “当年我爹跟我说,山川一草一木是活的,人也是活的,欠了的情,总会顺着因缘还回来。”

    到落雁坪时天刚擦黑,太白观就藏在片松树林里,不大,就三间石屋,院墙上爬满了绿藤,藤上开着串红中带黄的小花,萧逸华看着眼熟——是《秦岭草木图》里记的“活血藤”,能治跌打损伤,寻常地方长的是纯绿的,这儿的竟带红斑,显然是吸了灵气的奇种。

    范福把木老扶进中间的石屋,石屋里摆着张石桌,桌上放着个青铜炉,炉里燃着淡淡的香,闻着让人脑子一清——是“凝神香”,比木婉清带的醒神香更纯。

    “你们先歇着,我去煎药。”范福往屋后走,屋后竟有眼泉,泉边摆着些晒好的草药,其中一捆紫色的草引起了萧逸华的注意:草叶上有层白霜,看着像“白茅根”,却比寻常白茅根粗了倍,根须上还缠着点金粉似的东西。

    “那是‘金须茅’。”范福端着药罐出来,见萧逸华盯着看,便笑了笑,“太白山‘灵泉眼’边才有的,根须能治‘阴蚀骨’,就是山鬼爪子上的毒。等会儿给你也煎一碗。”

    萧逸华这才想起胳膊上的僵意,忙道了谢。木婉清正给木老擦后背的伤口,擦着擦着忽然“呀”了声:伤口竟结了层淡金色的痂,痂下的皮肉透着红,竟是快长好了。“范老的丹药也太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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