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巨掌终于承受不住这内外夹击的狂暴力量,掌心处被金箍棒彻底洞穿,紧接着整个掌影剧烈震颤,无数符文如同潮水般褪去、崩溃,化作漫天黑色光点消散!
“噗——!”地脉洞窟上方,隐约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是那幽律神将吃了个暗亏。
“好机会!走!”范老低喝一声,他手中印诀已然完成。只见整个洞窟的地脉晶髓同时亮起,散发出强烈吸力,那悬浮的“幽径指归图”光芒一闪,竟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向范老手中一枚古朴的玉简之内,被瞬间收纳。与此同时,洞窟一角的地面无声裂开,露出一个向下倾斜的、深邃黑暗的地穴通道,通道内传来更加古老混乱的地脉气息。
“这是……直通更深层地脉乱流的‘裂隙’?”萧逸华一惊。
“没时间解释了!从此处遁走,可暂时避开轮回之地的直接封锁!”范老当先跃入地穴。孙悟空和萧逸华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三人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上方被破开的岩层与禁制处,一道身披黑色律令神甲、面容笼罩在阴影中、气息无比冰冷强大的身影,手持一柄缠绕着罪孽锁链的黑色长戟,轰然降临!正是幽律神将本尊!
他看着空荡荡的洞窟,以及那个正在迅速缩小的地穴入口,眼中幽火跳动,充满了怒火与惊疑:“竟然……逃入了‘地肺毒火乱流层’?那里地磁混乱,时空扭曲,连本将都不敢轻易深入……这几个闯入者,究竟是何来历?那旧土地脉之力,还有那猴子的战意……”
他手中长戟一顿,一道黑色律令符文化作流光,射向地穴入口,试图追踪。然而符光刚刚没入,就被其中狂暴混乱的地磁与毒火之力搅得粉碎。
“哼!算你们走运!”幽律神将冷哼一声,但他并未放弃,反而对着虚空,以神力传音:“传本将律令!轮回外围,忘川遗脉至往生净土一带,发现三名可疑擅闯者,疑似盗取坤元秘图!一者似猿妖,战意强横,手段特异;一者身具龙脉旧土之力;一者气息晦涩深沉。令各部阴差鬼帅,加强巡查,封锁相关区域所有地脉节点出口!另,将此信息,急报酆都大帝与天庭监察司!”
轮回之地,暗流汹涌。
地肺毒火乱流层。
这里仿佛是大地深处被遗忘的伤口。无处不在的、混杂着剧毒瘴气、地磁风暴、以及暗红色地肺毒火的乱流,如同狂暴的巨兽,在无尽的黑暗中横冲直撞。空间在这里极度扭曲,时而拉伸,时而压缩,甚至可能出现短暂的时空碎片。
即便是范老,在这等绝险之地穿行,也需全神贯注,以竹杖点出一个个临时的“地气锚点”,勉强维持着三人的稳定与方向。孙悟空和萧逸华更是将护体法力催动到极致,抵抗着毒火侵蚀与空间撕扯。
“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孙悟空一棒扫开一团扑来的毒火旋风,问道。
“暂时脱离轮回之地的势力范围,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范老声音沉稳,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此地不宜久留,地肺毒火与混乱地磁会不断消耗我等法力,且易迷失方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处‘地脉淤结’形成的临时‘安全岛’。”
他一边说着,一边闭目感应,似乎在捕捉乱流中极其微弱的地脉规律。忽然,他眼睛一亮,竹杖指向左前方:“那边!有一处较为稳固的‘地核残片’!快!”
三人顶着狂暴乱流,艰难地朝着那个方向移动。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前方混乱的能量中,果然出现了一块相对平静的区域。那是一块约莫百丈方圆的、暗红色的、仿佛凝固熔岩构成的“陆地”,静静悬浮在乱流之中,周围有一层微弱的、天然的磁场屏障,将大部分毒火与乱流隔绝在外。
三人迅速落入这片“安全岛”,皆是松了口气。虽然此处依旧充斥着灼热与硫磺气息,但比起外界,已如天堂。
“暂时安全了。”范老挥手布下几道简单的隔绝与预警禁制,然后取出那枚收纳了“幽径指归图”的玉简,“趁此机会,我们需尽快参悟这幅地图,并解析那关于第四卷的线索。”
玉简光芒一闪,那幅立体的“幽径指归图”再次显现。三人都已记下大概,此刻对照实体,更加清晰。
地图上那条金色的“地脉幽径”蜿蜒曲折,起点正是他们之前所在的坤元洞窟附近,一路向下,穿透重重地府结构与轮回屏障,最终指向轮回核心处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区域。那里,很可能就是“洪荒之心”碎片可能的藏匿处之一,或是通往其真正所在的关键节点。
“这条幽径……避开了所有已知的阴司关卡与轮回重地,甚至穿过了部分‘地狱’与‘冥土’的夹缝,确实是绝密通道。”范老仔细分析着路径,“但其中标注了几个节点,能量异常活跃,或有天然险阻,或有古老禁制残留,并不好走。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第四卷的线索。”萧逸华指着地图旁那行小字:“‘四卷踪,藏于‘画壁’;画壁所在,‘心猿意马’可渡。’ 这‘画壁’究竟是何地?‘心猿意马’又具体指什么?”
孙悟空抓耳挠腮:“俺老孙是心猿不假,那意马难道真是西海小白龙?可他现在在何处?是否愿意帮忙?而且,‘渡’是什么意思?是要俺们两个联手,才能找到或进入那‘画壁’?”
范老沉思良久,缓缓道:“‘画壁’……在古老的传说与零星记载中,并非指普通的壁画。它可能是一处奇异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秘境’,其中封印或记录了某段被抹去或扭曲的‘真实历史’或‘本源图谱’。也有人说,‘画壁’是某些陨落的古神或大能,以最后的力量将自身道果或重要信息,烙印在时空夹层中形成的‘永恒影像’。”
“至于‘心猿意马’……”他看向孙悟空,“‘心猿’象征躁动不安、机变百出的‘先天元神’或‘本我真灵’;‘意马’则象征难以驯服、奔腾不息的‘后天识神’或‘意念驰骋’。二者合一,方能‘神与意合’,‘穿透虚妄’,抵达那常人无法触及的‘画壁’之境。这或许并非特指你与白龙马,而是一种进入‘画壁’所需的‘心境’或‘钥匙组合’。”
“悟空你本性属‘心猿’,战天斗地,灵明不昧,能破虚妄。而要找到‘意马’,或许需要一位心神之力强大、意念纯粹坚定,且与你有着深刻羁绊或默契的存在相助。”范老分析道,“白龙马确有可能,但亦可能是他人。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他顿了顿,又道:“这幅‘幽径指归图’本身,恐怕也只是‘地之二卷’的一部分,或者说‘钥匙’。真正的‘地二卷’全部内容,或许需要结合其他线索,甚至进入‘画壁’找到第四卷后,才能完全显现。”
孙悟空眉头紧锁:“这么麻烦?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卡住了?”
“未必。”范老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我们手中已有一、三、五卷残本。或许可以尝试,以这三卷为基础,配合这幅‘指归图’的‘坤’位信息,进行推演、占卜,看能否获得关于‘画壁’或‘意马’的更具体指引。我手中残卷记载了一些洪荒古地的秘闻,或许能有所关联。”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三枚颜色各异、非金非玉、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骨片或玉片,正是人书山海经下册第一、三、五卷的部分载体。他将这三枚残片与记录“指归图”的玉简放在一起,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玄奥的旧土地脉之力注入其中。
三枚残片与玉简同时亮起微光,光芒交织,在空中投射出一些模糊的、闪烁不定的影像与符文,仿佛在尝试拼凑、推演。
萧逸华和孙悟空屏息凝神地看着。
影像中,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有巍峨连绵、却断裂倾颓的古老山脉;有奔腾不息、却颜色浑浊的浩瀚河流;有残破的、风格迥异于现今的远古祭坛;还有一些形态奇特、早已灭绝的异兽虚影……
最终,这些破碎的影像渐渐稳定、聚焦,凝聚成一片……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浩瀚海洋!
但这海洋并非凡俗之海!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蓝色,海中隐约可见巨大如山岳的阴影游弋,天空电闪雷鸣,风暴永恒。而在海洋的极深处,影像的焦点,似乎指向了一片……寂静的、没有水流、没有声音、仿佛连时间都停滞的诡异海底区域!那片区域的中心,隐约有一座……巨大无比的、由某种苍白骨骼与珊瑚构筑而成的……宫殿遗迹!
影像旁边,有几个极其古老、几乎难以辨认的符文闪烁,但范老却认了出来,轻声念出:
“归墟……之眼?还是……‘海之渊,魂之寂,画影留壁’?”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三枚残片与玉简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归墟之眼?海之渊?”孙悟空疑惑,“难道那‘画壁’,在海底?”
范老却是面色凝重,缓缓摇头:“不,这推演出的景象,恐怕并非实指某个具体的海底。‘归墟’乃是传说中的万水尽头、万物归宿,本身就是一处极其神秘、涉及时空与归亡法则的禁忌之地。‘海之渊,魂之寂’,描述的或许是一种‘意境’或‘状态’。
极致的沉静、归寂、与遗忘之地,如同灵魂的最终安眠之所。而‘画影留壁’……很可能就是指‘画壁’形成的原理或环境。”
他若有所思:“‘画壁’需要在这种极致的‘静’与‘寂’中,方能长久保存那些不容于现世的‘真实影像’。而要抵达这种地方,或许真的需要‘心猿意马’。
以最活跃、最不羁的‘心神’与‘意念’,穿透那极致的‘死寂’,方能找到入口。”
“那具体位置呢?总得有个方向吧?”孙悟空追问。
范老收起残片与玉简,沉吟道:“推演给出的‘海’之意象,或许是一个线索。三界之中,海域广大,但符合‘归墟’、‘极寂’特征的……东海之极的‘归墟’传说最为着名,但那里是上古禁地,神秘莫测。此外,幽冥深处,是否有‘冥海’或‘死寂之海’?亦或是……某种象征意义上的‘心海’、‘识海’深处?”
他看向萧逸华:“你萧家传承源自祖龙,祖龙统御四海。家族典籍或血脉记忆之中,可有关于‘归墟之眼’、‘海底画壁’之类的记载?”
萧逸华苦思冥想,忽然身体一震,似乎想起了什么:“家族秘传的《龙章密录》残篇中,好像……好像提过一句谶语,颇为隐晦,我一直不明其意。现在想来……那句似乎是:‘龙潜于渊,凤栖于梧;真灵不昧,画影归墟。’ 难道……这与‘画壁’有关?”
“龙潜于渊,凤栖于梧;真灵不昧,画影归墟……”范老反复咀嚼这几句话,眼中光芒越来越亮,“潜渊、栖梧,是龙凤各自的习性,亦可能暗指某种‘沉寂’、‘等待’的状态。‘真灵不昧’,与‘心猿意马’的‘神意合一’似有相通之处。而‘画影归墟’……几乎直接点明了!”
他猛地看向孙悟空和萧逸华:“看来,要找到‘画壁’,我们或许需要前往东海之极的‘归墟’附近探查!但那里是上古禁地,危险重重,且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或许……我们还有另一条路。”
“前辈请讲。”
“青蒙那孩子,身负龙凤本源,觉醒混沌元灵。”范老缓缓道,“他本身,或许就是解读这几句谶语,乃至找到‘画壁’的关键‘引子’!‘龙潜于渊,凤栖于梧’,不正暗合他体内的龙凤之力?‘真灵不昧’,或许就需要他混沌元灵那一点‘先天灵明’来引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此言一出,孙悟空和萧逸华眼中都燃起希望。是啊,青蒙的安危与下落,本就是他们最牵挂之事。如今看来,找到他,不仅关乎亲情师徒情,更可能直接关系到下一步关键行动!
“可是,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又深陷这地肺乱流层,如何寻找青蒙?”萧逸华忧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