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渊……佛骨归位……可镇……”范老喃喃重复着建木意念的最后提示,看向敖烈,又看了看手中的佛骨舍利,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断,“我们必须立刻前往龙骨渊!以敖烈的真龙佛血,在龙骨渊激发佛骨舍利全部力量,或许不仅能解除他自身的孽力侵蚀,还能完成如来佛祖所托的‘破锁’使命,甚至……可能对镇压其他凶兽残留,也有所助益!”
孙悟空也收回手掌,感受着建木最后馈赠的一缕精纯生机在体内流转,精神为之一振。
他看向脸色依旧痛苦挣扎的敖烈,以及气息更加混乱的禺狨王,重重点头:“走!去龙骨渊!管他什么凶兽残渣,一并给它敲碎了!”
碧落海眼的危机暂时解除,建木生机得以保全,甚至还获得了关于洪荒六大凶兽的惊天秘辛与后续线索。
但新的、更加紧迫的任务,已然摆在了面前:救治敖烈与禺狨王,前往龙骨渊,完成佛骨归位,探寻祖龙悲鸣,并警惕那散落天地、可能随时被“窃道者”利用的……凶兽残留之力!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希望的火种,也在一次次磨难与发现中,变得更加明亮。
众人略作调整,范老小心收集了一些最精纯的、未被污染的建木生机灵液,以备救治青蒙和众人疗伤之用。
随后,在孙悟空“本我真意”的隐约感应与建木最后意念的模糊指引下,他们朝着气泡世界深处,那连接着“龙骨渊”方向的某条隐秘根须通道,再次启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碧落海眼的污染被净化、建木意识传递出信息的刹那,远在无尽时空夹缝的某处,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由“混乱”与“虚无”本身构成的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从沉睡中被惊醒,投来了一丝冰冷而漠然的“注视”……
六大凶兽之首混沌的残留之影,似乎……并未彻底沉睡。
而在另一处,某个被贪婪、背叛与谎言充斥的黑暗角落,一缕象征着“穷奇”之恶的气息,悄然附上了一个充满野心与怨毒的灵魂……
凶兽的“后世流传”,远比想象中更加隐秘,也更加危险。
碧落海眼的馈赠。那几滴用玉瓶小心收集起来的、最精纯的翡翠色建木生机灵液,被范老珍而重之地收好。这灵液中蕴含的,不仅仅是修复神魂与肉身的生命力,更有一丝属于“先天建木”的、能够沟通调和“先天五行”之“木”的本源道韵,对于治疗萧青蒙灵魂深处的“天道净痕”,或许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但此刻,这灵液还不是使用的时候。前方,还有更紧急的危局等待解决。
被“饕餮孽力”侵蚀的白龙马敖烈,以及体内孽力、契约、巫血三者诡异融合、状态越发不稳定的禺狨王。
“根据建木残留意念的指引,以及如来佛祖和禺狨王之前的提示,龙骨渊,是我们下一步必须立刻前往的地方。”范老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佛骨舍利需在龙骨渊,以龙族真血激发,方显全功。这不仅可能解除敖烈体内的孽力,完成佛祖所托的‘破锁’,更可能……关联到祖龙遗泽,乃至对抗其他凶兽残留的关键。”
孙悟空点头,他扶着气息起伏不定、周身佛光与黑气交织的敖烈,能感觉到敖烈体内那来自上古凶兽的暴虐贪欲,正在疯狂冲击着他龙族的骄傲与佛门的清净,令他痛苦不堪。敖烈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全靠意志力在对抗,眼中金光时明时暗。
而另一边,被牛魔王以祖器地气层层加固束缚的禺狨王,情况更加诡异。
他体表的暗银色鳞片与骨刺间,开始生长出一些暗红色的、如同饕餮纹路般的诡异肉芽,眉心那道扭曲印记更是如同活物般蠕动,时而释放出冰冷“天道指令”的气息,时而爆发出狂暴的“巫”之煞气,时而又流露出贪婪吞噬的“饕餮”意志。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邪恶的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某种恐怖的、极不稳定的“共生”状态,让他时而嘶吼挣扎,时而发出意义不明的、混合了多种语言的呓语。
“此地不宜久留。碧落海眼虽然暂时净化,但保不准还有其他潜伏的污染,或者‘窃道者’的追兵会寻迹而来。”范老看向气泡世界深处,那里,一条相对其他根须更加粗壮、颜色也偏向暗金色、并隐隐传来低沉龙吟与悲怆意念的建木根须,正蜿蜒通向幽暗的未知深处,“那条根须,应该就是通往龙骨渊的‘地脉幽径’。”
众人不再犹豫,在孙悟空的“本我真意”引路与范老的坤元佩定位下,沿着那条特殊的暗金色根须通道,离开了碧落海眼的气泡世界,再次投入了深邃、冰冷、充满无形压力的海底地脉深处。
这条通道比之前更加曲折漫长,四周不再是纯粹的黑暗或水流,而是仿佛穿行在某种巨大的、已经玉质化的远古生物骸骨内部!通道的“壁”,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灰白色,表面有着清晰的、如同树木年轮又似龙骨纹理的奇异花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古老到极致的龙气,以及一种沉淀了万古的、深沉入骨的悲伤与不甘。
仿佛有无数的龙魂,在通道的每一寸空间中,无声地哀悼、咆哮、诉说着某个被遗忘的、属于龙族黄金时代的悲壮终章。
即便是身为蛟龙的蛟魔王,身处此地,也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里……就是龙骨渊的‘龙骸甬道’?”蛟魔王声音发颤,“如此浓郁的祖龙气息……还有无数纯血龙族的悲鸣……这里埋葬的,恐怕不止是普通龙族,很可能是上古龙族大战中,追随祖龙陨落的那些最强大的真龙!”
“祖龙之悲,万龙同哀。”范老轻叹,“传闻祖龙陨落前,拼尽最后力量,将部分战死的龙族精锐与自身部分本源,送入了这东海归墟之畔、建木根系之下的特殊地脉节点,形成了‘龙骨渊’,既是一种安息,也是一种……守护与等待。等待有朝一日,龙族再度崛起,或者……完成某种未竟的使命。”
随着深入,通道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由无数巨大龙骨堆积而成的海底深渊!
深渊之中,没有海水,只有一种粘稠得如同实质的、灰白色的龙气雾霭。雾霭之下,视线所及,尽是森森白骨!那些龙骨,最小的也有百丈长短,大的更是如同山岭,蜿蜒盘踞,有的完整,有的断裂,有的甚至保持着战斗时的姿态,龙首高昂,利爪前探,即便只剩枯骨,依旧散发着生前无与伦比的威严与力量感!
而在所有龙骨的中央,深渊的最深处,盘踞着一具最为庞大、也最为奇特的龙骸。
那龙骸的长度,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深渊!其骨骼呈现出一种暗金色,仿佛由不朽的神金铸造,即便历经万古,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骸骨的形态,与现今的龙族有所不同,更加原始、更加威严,充满了开天辟地之初的蛮荒与尊贵气息——正是祖龙的遗骸!
然而,这具本应神圣不朽的祖龙遗骸,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碎的景象。骸骨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被最恶毒的诅咒侵蚀过的黑色裂纹!那些裂纹之中,隐隐有冰冷、扭曲、充满“秩序”与“篡改”意味的银色光芒在缓缓流动,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消磨着遗骸中残存的龙威与本源!更有一道道无形的、由“天道契约”符文构成的漆黑锁链,从虚空中延伸出来,死死缠绕、贯穿了祖龙遗骸的几处关键骨骼,将其牢牢禁锢在这深渊之底,仿佛要将它最后一点不屈的意志也彻底磨灭、转化为某种“秩序”的养料!
而在祖龙遗骸的眉心位置,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某种利器洞穿的孔洞,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孔洞边缘光滑,残留着一丝开天辟地般的锋锐与悲壮气息。那是祖龙陨落时,被“窃道者”暗算、龙珠破碎留下的致命伤!此刻,那孔洞之中,却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着一枚仅剩一半、布满裂痕、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龙珠虚影,以及……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混沌色火星!
那火星,与萧青蒙灵魂深处的“盘古印记”气息,同出一源!
“祖龙遗骸……天道侵蚀……盘古印记残留……”范老望着眼前这悲壮而残酷的景象,声音都带着颤抖,“原来……祖龙陨落时,不仅将部分本源与龙族精锐送入此地,更以最后的力量,保护了父神散落的一点‘盘古印记’,将其藏匿于自己破碎的龙珠之中,借此地的龙族悲念与建木生机滋养、守护,等待……‘混沌元灵’的到来,或者……其他‘钥匙’的出现!”
他猛地看向手中的佛骨舍利,又看向痛苦挣扎的敖烈:“如来佛祖所说的‘佛骨归位,可镇’,所指的‘镇’,恐怕不仅仅是指镇压敖烈体内的饕餮孽力,更是指……以佛祖‘大光明智慧’之力,结合祖龙遗骸的悲念与残留的盘古印记,暂时镇压、乃至净化那些侵蚀遗骸的‘天道裂纹’与‘契约锁链’! 为祖龙遗骸,也为那点盘古印记,争取一线喘息与复苏之机!”
敖烈似乎也感应到了祖龙遗骸的悲鸣与召唤,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具被禁锢的暗金色骸骨,龙目中流淌出两行滚烫的、混合了金色佛光与黑色孽力的血泪!血脉深处的共鸣,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先祖所承受的无尽痛苦与不屈意志!
“先祖……”敖烈嘶哑地低语,体内的饕餮孽力似乎也因此受到了刺激,更加疯狂地反扑。
“是时候了!”范老不再犹豫,对孙悟空和牛魔王道,“护住敖烈和禺狨王!我将以坤元佩引动此地龙脉地气,为敖烈创造靠近祖龙遗骸的机会!悟空,你的‘本我真意’最为纯粹,待佛光爆发时,或许需要你引导力量,冲击那些天道锁链的关键节点!”
“包在俺老孙身上!”孙悟空握紧金箍棒,眼神锐利如刀。
范老深吸一口气,将坤元佩高高举起,同时,将那枚吸收了敖烈精血、已然被激活的佛骨舍利,轻轻抛向敖烈:“敖烈!接住舍利!以你全部的心神与血脉,呼唤先祖,引动佛骨!成败在此一举!”
敖烈伸手,稳稳接住佛骨舍利。舍利入手,与他体内的龙族佛血、以及祖龙血脉的悲鸣,瞬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他强忍着孽力侵蚀的痛苦,一步步,踉跄而坚定地,朝着祖龙遗骸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深渊中的龙气雾霭便剧烈翻腾一次,无数龙骨仿佛都在微微震颤,发出无声的应和与期盼。
当他终于走到祖龙遗骸那巨大的颅骨之下,抬头仰望那眉心孔洞中微弱的龙珠虚影与混沌火星时,敖烈猛地将佛骨舍利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弟子敖烈!愿承龙族之志,继佛祖之慧,燃此残躯,助先祖……脱此樊笼!!!”
他发出一声仿佛要将灵魂都吼出的、混合了龙吟与佛号的悲壮长啸!全身的精血、佛力、乃至被孽力激发的暴虐龙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尽数涌入心口的佛骨舍利之中!
舍利子,彻底爆发了!
不再是之前璀璨的金色佛光,而是化作一道纯白中带着淡金、却又隐隐有血色龙纹流转的、通天彻地的光柱!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尊慈悲与威严并存的佛陀虚影,与一条仰天悲啸的暗金色龙魂虚影,交织、融合!
浩瀚、温暖、净化一切邪祟、唤醒一切本真、同时又蕴含着龙族无上威严与悲念的混合伟力,以光柱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龙骨深渊!
首当其冲的,便是缠绕、贯穿祖龙遗骸的那些漆黑天道锁链!在蕴含着“大光明智慧”与“祖龙悲念”双重力量的佛光照射下,这些冰冷僵硬的锁链,如同被烧红的铁链丢入冰水,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表面无数“天道契约”符文疯狂闪烁、崩碎、湮灭!锁链本身也开始剧烈震颤、扭曲,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冲击!
“就是现在!悟空!”范老嘶声喊道。
孙悟空早已蓄势待发,眼中金焰燃烧到极致,他将自身全部“本我真意”灌注于金箍棒中,身形化作一道极致的金光,沿着佛光柱的边缘,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狠狠刺向其中一条最粗大、连接着祖龙脊椎要害的漆黑锁链的中段某个剧烈闪烁的符文节点!
“给俺——断!!!”
金箍棒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意志,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个节点之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