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福至心灵,跟随金箍棒的引导,发出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清喝,一棒朝着那扑来的扭曲怪物,平平无奇地……点了出去!
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狂暴的能量,只有一点凝聚到极致的、蕴含着“混沌初判、清浊自分”原始道韵的暗金色光芒,自棒尖绽放!
那扭曲怪物狂暴抓来的利爪,在触及这暗金光芒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却绝对不可逾越的“真理之墙”,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规则在断裂重组的刺耳声响!
怪物爪子上,那混合了饕餮、巫族、天道契约的诡异力量,在这最本源的“秩序”与“真意”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从接触点迅速崩解、净化、还原!
饕餮的暴虐贪婪被“混沌有序”之意抹去,巫族的混乱煞气被“本我真意”抚平,天道契约的冰冷指令被“盘古印记”驱散……
怪物发出痛苦与恐惧混杂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体表的诡异复合组织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化为原始的灵气与污血!
仅仅一击,或者说一次“触碰”,这看似不可一世的复合怪物,便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趁现在!制服他!或许……这是唤醒真正禺狨王的最后机会!”范老急忙喊道。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范老的意思。他不再攻击,而是将金箍棒轻轻搭在怪物的额前,棒尖那点暗金光芒化作温和却坚定的净化之力,如同清泉,缓缓注入怪物眉心那疯狂闪烁的扭曲印记之中。
同时,敖烈头顶的混沌火星,也分出一缕气流,融入孙悟空的净化之力中。
在“盘古印记”、“本我真意”、以及祖龙龙气残韵的共同努力下,怪物体内那混乱纠缠的三种邪恶力量,被一点点剥离、净化。
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体表的诡异特征逐渐褪去,眼中的混乱与暴虐,也慢慢被痛苦、挣扎,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禺狨王”本身的清明所取代。
当最后一丝饕餮孽力被混沌火星焚尽,最后一道天道契约符文被“本我真意”击碎,最后一股狂暴巫血被祖龙龙气安抚……怪物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恢复了原本人形、却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眼神充满了无尽疲惫、痛苦与……一丝解脱的禺狨王。
他倒在地上,望着围上来的、眼神复杂的兄弟们,又看了看手持金箍棒、眼神关切的孙悟空,以及光茧中气息渐稳的敖烈,还有虚弱的范老……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便彻底昏死过去。
但这一次,他的气息虽然微弱,却不再混乱,眉心那扭曲的印记也已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仿佛灼烧过的新疤。
束缚他万古的“傀儡道种”与“天道契约”,以及后来侵入的“饕餮孽力”,似乎真的……被清除了。
龙骨渊之行,虽然凶险万分,但终于取得了关键的胜利:净化了祖龙遗骸的部分侵蚀,唤醒了盘古印记火星,解除了敖烈的孽力危机,更让禺狨王摆脱了控制,虽然代价惨重。
更重要的是,他们窥见了开天辟地之前,那更为宏大的“先天之秘”与“窃道者”的真正图谋,也隐约触摸到了孙悟空自身以及金箍棒那不为人知的、可能同样源自“先天”的惊人根脚。
这一切,无疑将为他们下一步探寻“画壁”、对抗“窃道者”、推进“盘古计划”,提供无法估量的线索与力量。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稍作休整,处理伤势,并研究下一步如何利用此地资源时。
整个龙骨深渊,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来自内部,而是来自……更深处的地底,以及……遥远的归墟之眼方向!
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也更加令人心悸的脉动,伴随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与吸力,正从地底深处与归墟方向,同时传来!
范老脸色骤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失声叫道:
“不好!是……‘先天一水’的核心异动?!还有……归墟之眼深处,似乎有东西……被我们刚才的行动……惊醒了?!”
龙骨深渊的震动愈发剧烈,仿佛整个归墟之畔的海底地脉都在哀鸣。
那种源自地底深处的、古老而晦涩的脉动,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极寒与吞噬万物的吸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是‘先天一水’!”范老脸色苍白如纸,他强撑着坤元佩,试图稳定周遭地气,但那股脉动过于宏大古老,连坤元佩的光芒都开始明灭不定。
“建木根系扎根归墟,本就与‘先天一水’的残存本源有所牵连。我等净化祖龙遗骸,唤醒盘古印记火星,佛光普照,龙气沸腾……这等于是用最本源的‘秩序’与‘生机’之力,狠狠刺激了沉寂万古的‘先天一水’残留意志,以及……那些依托其本源或污染其本源而存在的‘东西’!”
他看向深渊下方更幽暗的深处,那里是建木主根通往归墟之眼的最后一段“龙骸甬道”,此刻正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冰层在开裂,又像是什么古老的封印在松动。
“归墟之眼,吞噬万物之终,也埋藏着开天辟地之初最深的秘密。‘先天一水’的部分核心,很可能就在那里沉眠,或者……被镇压。我们的行动,惊扰了它,也惊动了守卫它或者说觊觎它的存在!”
仿佛印证范老的话,深渊四周的龙气雾霭开始疯狂旋转,形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旋涡,每个旋涡中心都散发出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活性”的气息。
一些原本沉寂的龙骨,竟开始微微颤动,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幽蓝色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冰冷魂火!
“是‘归墟亡灵’!被归墟之力侵蚀同化的龙族残魂,以及……其他沉入归墟的古老存在!”蛟魔王声音发颤,“它们没有意识,只有被归墟同化后的吞噬本能,以及……对一切‘生者’与‘秩序’的憎恶!”
更可怕的是,从归墟之眼方向传来的吸力陡然增强了数倍!深渊中的灰白色龙气、散落的龙骨碎片、甚至众人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向着那个方向缓缓滑移、剥离!仿佛一张无形巨口正在缓缓张开,要将整个龙骨渊,连同其中的一切,都吞入那永恒的寂灭之中!
“此地不可久留!”牛魔王低吼一声,双臂青筋暴起,祖器图腾光芒大放,化作凝实的地气锁链,强行钉入脚下震颤的“地面”,稳住自己与身旁昏迷的禺狨王。“必须立刻撤离!顺着建木根须向上,返回相对稳定的海域!”
“走不了。”孙悟空忽然开口,他手持依旧流淌着淡淡暗金光芒的金箍棒,眼神锐利地看向深渊下方那最幽暗的甬道口。“那吸力的源头,还有那些‘亡灵’的苏醒,都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冰冷,僵硬,想要把一切都拉入某种既定的‘终结’秩序里……和那些‘天道锁链’、‘窃道者’的指令,同出一源!归墟之眼深处,恐怕不仅有‘先天一水’,还有‘窃道者’留下的后手!它们被惊动了,不解决源头,我们就算逃,也会被这股吸力和源源不断的亡灵追到天涯海角!”
他顿了顿,看向光茧中气息渐稳、但依旧在吸收龙珠虚影与混沌火星力量的敖烈,又看了看昏迷的禺狨王:“而且,敖烈正在接受祖龙传承与盘古印记滋养,不能轻易移动。禺狨王刚摆脱控制,身体灵魂极度虚弱,也经不起颠簸。我们必须在此地,争取时间,至少等到敖烈完成初步传承!”
范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分析:“悟空所言有理。归墟异动已被引发,逃避无益,反而可能将灾祸引向更广阔的海域乃至人间。此地有祖龙遗骸残留龙威,有建木根须生机庇护,有混沌火星盘古道韵,反而是我们能找到的、对抗归墟侵蚀的最佳阵地!”
他目光扫过众人,虽然个个带伤,气息不稳,但眼神中却无半分退缩。
“牛魔王,你与鹏魔王、蛟魔王、狮驼王,布‘四象镇狱阵’,依托祖龙遗骸外围龙骨,抵挡亡灵侵袭与吸力拉扯!以你祖器为核心,引动此地龙脉地气,固守一方!”
“悟空,你的金箍棒暂时激发了先天本源之力,对混乱与扭曲有克制奇效,你需游走策应,以‘本我真意’配合金箍棒,重点净化那些被归墟之力深度侵蚀、可能产生变异的强大亡灵,为牛魔王他们减轻压力!”
“我以坤元佩和剩余建木生机灵液,在敖烈和禺狨王周围布下‘坤元生息结界’,尽可能隔绝归墟之力的直接影响,并加速他们恢复!”
“诸位,此战不为杀敌,只为固守待援。等待敖烈苏醒,或找到异动源头、予以重创的时机!务必坚持住!”
“得令!”牛魔王等四妖圣齐声应诺,虽形势危急,但兄弟重聚,又见证了祖龙悲壮与先天之秘,胸中豪气与战意反而被激发。他们迅速占据四方方位,牛魔王居中调度,祖器图腾融入脚下龙骨,鹏魔王御风而起,双翼挥洒出撕裂魂体的罡风,蛟魔王引动深渊残留水脉龙气,化作重重水幕屏障,狮驼王怒吼一声,显化部分本体,如山岳般镇守一方,磅礴妖气与龙威混合,形成坚实的防御。
孙悟空更是长啸一声,身形化作万千金色毫毛分身,各持金箍棒虚影,穿梭于开始从漩涡中爬出的、形态各异的归墟亡灵之间。他的本体则如一道金色闪电,哪里出现特别强大或变异的亡灵,便瞬间出现在哪里,金箍棒点出,暗金光芒绽放,往往一击便能让那亡灵惨叫崩解,净化回归最原始的灵气。
战斗瞬间爆发!
归墟亡灵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它们形态各异,有保持龙形的幽蓝骨龙,有扭曲的巨兽残骸,甚至还有一些依稀能看出上古巫族、妖族乃至人族大能轮廓的魂影,但无一例外,眼中只有冰冷的毁灭欲望,周身缠绕着归墟特有的死寂与吸力。
它们悍不畏死地冲击着牛魔王等人布下的四象阵,每一次撞击都让阵光剧烈摇晃,消耗着牛魔王等人的法力。
更麻烦的是那不断增强的吸力,不仅拖拽众人的身体,更在无形中侵蚀着法力与生机,仿佛要将一切拉入永恒的沉寂。
若非有祖龙遗骸残留的龙威和建木根须散发的微弱生机对抗,众人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范老盘坐于敖烈的光茧与昏迷的禺狨王之间,坤元佩悬浮头顶,垂下道道土黄色光华,与几滴翡翠色建木灵液挥发出的生机绿芒交织,形成一个相对稳固的双层结界。他脸色越发苍白,额角渗出冷汗,显然同时维持结界、抵抗吸力、还要分心观察全局,对他本就虚弱的神魂是极大负担。
时间在激烈的攻防中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牛魔王等人开始喘息,鹏魔王的罡风不再如起初锐利,蛟魔王的水幕出现了裂痕,狮驼王的妖气也开始起伏不定。
孙悟空的万千分身已折损近半,本体的动作也稍显滞涩。
就在防线岌岌可危,范老几乎要撑不住,准备动用最后保命手段时。
敖烈所在的光茧,终于产生了变化!
笼罩他的光茧先是剧烈收缩,仿佛将所有龙气、佛光、混沌道韵都吸纳回体内,紧接着,轰然爆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自光芒中一步踏出!
依旧是那副俊朗的僧人模样,但气质已截然不同!眉宇间少了几分跳脱与隐忍,多了几分沉淀万古的沧桑与悲悯。
额角两侧,各生出一小截晶莹如玉、带着暗金纹路的龙角,龙角根部隐隐有混沌色的细密符文流转。
双目开阖间,左眼呈淡金色,蕴含着佛门大光明智慧与祖龙威严;右眼则呈混沌灰色,深处仿佛有一点火星永燃,散发着开天辟地般的原始道韵。
他周身气息圆融而浩瀚,龙威、佛力、混沌道韵三者水乳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仿佛能抚平混乱、滋养万物的“秩序生机”领域。
其修为,赫然已从原先的大罗散仙之境,一步跨入了大罗金仙的层次!而且根基之稳固、底蕴之深厚,远超寻常初入大罗者!
“诸位兄长,范老,悟空师兄,辛苦了。”敖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龙吟与佛钟和鸣。“接下来,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