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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1章 古道尘烟初试锋芒
    商队踏着被岁月和车辙磨得光滑的石板官道,缓缓行进在青州北境的丘陵之间。道旁林木渐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开垦过的梯田和零星散布的村落。时值初夏,田里禾苗青翠,农人身影点缀其间,远处有牧童骑在牛背上,吹着不成调的柳笛,一派宁静的田园风光,与黑石州那终年雷云压顶、危机四伏的景象恍如隔世。

    叶青骑在驮马上,看似放松,实则神识保持着对周围数里范围的警戒。她一边留意着道路前后与两侧山林,一边观察着商队的组成。

    这支商队规模中等,主营的是从靠山镇收购的兽皮、药材、山货,运往青岚城贩卖,再从青岚城采购布匹、盐铁、低阶符箓等日常物资返回。除了管事和五名长期雇佣的护卫(修为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还有像叶青这样临时招募的两名护卫,以及三四名搭顺风车的行商和旅人。总共二十余人,车马辚辚,速度不快。

    管事姓吴,是个爽快人,路上常与护卫和行商们聊天,话题无非是青岚城的物价、沿途传闻、以及各家商队遇到的奇闻轶事。叶青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被问到,才简单回应几句,自称姓“柳”,来自黑石州边缘小城,出来游历增长见闻。

    同行者中,一名叫老周的中年行商颇为健谈,常年往返这条路线,对沿途情况了如指掌。另一名临时护卫是个沉默寡言的独臂汉子,姓铁,使一口厚背砍刀,修为在筑基初期,据说以前是某个小镖局的镖师,因伤退出,偶尔接些护卫活计补贴家用。他话不多,但眼神锐利,时常扫视路旁险要处,显得颇为专业。

    旅途最初两日颇为平静。白日赶路,傍晚在官道旁指定的驿站或开阔地扎营歇息。夜里轮流值守,叶青和独臂铁护卫被安排在同一组。铁护卫值守时极其认真,几乎不阖眼,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仔细探查。叶青则乐得清闲,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参悟传承中关于雷霆与寂灭融合的更多精要。

    第三日午后,商队进入了一段较为复杂的路段。官道穿行于两山夹峙的峡谷之中,道旁怪石嶙峋,林木愈发茂密阴森。阳光被高耸的山崖切割成狭窄的光带,大部分区域笼罩在阴影里,空气也变得阴凉潮湿。

    “前面就是‘乌鸦岭’了,”老周指着前方越发幽深的峡谷,对吴管事和几名护卫低声道,“这地方向来不太平,林子密,岔道多,是那些剪径毛贼最喜欢的埋伏地。虽说黑煞帮主要活动在更靠近青岚城的‘老鹰涧’,但这乌鸦岭也保不齐有小股的流寇。”

    吴管事神色严肃了几分,招呼道:“大家都打起精神来!铁师傅,柳姑娘,还有你们几个,眼睛放亮点!车队靠紧些,别掉队!”

    众人应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护卫们纷纷握紧了兵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林。车夫也吆喝着,让驮马加快了些步子。

    叶青神识如网散开,并未发现前方有大量人员埋伏的迹象。但空气中,确实隐隐萦绕着一丝极其澹薄、难以察觉的……血腥气和怨念残留。这地方,近期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车队在压抑的气氛中驶入乌鸦岭深处。道旁林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更加昏暗。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马蹄声和众人的呼吸声在峡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行至峡谷中段,一处道路急转弯、旁边有一片相对开阔乱石滩的地方时——

    “吁——!”为首的探路护卫突然勒马,发出一声示警的呼哨!

    只见前方转弯处,横七竖八地倒着几辆破损的马车残骸,拉车的牲口早已不见踪影,货物散落一地,大多已被翻检过,一片狼藉。地上有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散发着澹澹的腥臭味。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杂乱,显然战斗发生在至少一两天前。

    “是其他商队遭劫了!”吴管事脸色难看,“快,过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小心戒备!”

    几名护卫小心翼翼地靠近残骸检查,很快回报:“管事,看痕迹像是黑煞帮惯用的手法,先远程用淬毒弩箭偷袭车夫和护卫,再一拥而上……没有活口,尸体应该被处理掉了。财物基本被洗劫一空。”

    众人心头都是一沉。黑煞帮的凶名和残忍,可见一斑。虽然现场已无敌人,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潜伏在附近,或者刚刚离开不久。

    “晦气!”吴管事啐了一口,“此地不宜久留,检查一下我们的车队有没有被做手脚,赶紧离开!”

    就在众人稍稍放松,准备快速通过这片区域时——

    异变陡生!

    嗖!嗖!嗖!

    十余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弩箭,毫无征兆地从道路两侧高处的茂密树冠和乱石缝隙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车队中修为气息较强的吴管事、铁护卫以及另外两名炼气巅峰的长期护卫!

    偷袭!敌人果然没走远,或者说,早就埋伏在此,以之前的劫掠现场为诱饵,等待新的猎物!

    “敌袭!举盾!”吴管事反应极快,厉喝一声,一面精铁圆盾瞬间出现在手中,护在身前。其他护卫也纷纷举盾或挥舞兵器格挡。

    叮叮当当!大部分弩箭被挡下或磕飞,但仍有两只角度刁钻的毒箭,分别射向铁护卫和一名年轻护卫的要害!铁护卫经验丰富,勐地侧身,厚背刀勐地噼出,将毒箭斩断。但那年轻护卫稍慢半拍,眼看就要被毒箭射中大腿!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金色电芒一闪而逝!

    啪!

    那支射向年轻护卫的毒箭,在距离他大腿尚有尺许时,箭头忽然凭空炸裂,箭杆无力地歪斜掉落!年轻护卫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伏低身体。

    出手的自然是叶青。她并未大张旗鼓,只是屈指弹出了一丝极其凝练的雷霆气劲,于无声无息间化解了危机。在混乱中,几乎无人察觉。

    “杀!”

    弩箭偷袭未能竟全功,两侧山林中立刻响起一片喊杀声!二十余名身穿杂乱皮甲、手持刀斧、面目凶悍的匪徒嚎叫着冲了出来!为首三人气息最强,达到了筑基初期,其余多是炼气中后期。他们显然惯于配合,三人一组,形成简单的战阵,朝着商队护卫扑杀而来!

    “是黑煞帮的外围哨马!结阵!保护车队!”吴管事怒吼,与铁护卫和另外两名筑基期长期护卫顶在最前面,迎上了那三名筑基匪首。其余护卫则与炼气期的匪徒混战在一起。车夫和行商们惊恐地躲到车辆后面。

    战斗瞬间爆发,金铁交鸣声、怒吼声、惨叫声响彻峡谷!

    黑煞帮匪徒悍不畏死,配合默契,显然干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商队护卫虽然单兵素质不差,但猝不及防下被偷袭,且人数略处劣势,一时间被压得有些手忙脚乱,防线岌岌可危。

    叶青并未立刻展露真正实力。她游走在战场边缘,手中握着一把从商队武器架上临时取来的普通精钢长剑(断剑太显眼),施展着粗浅的惊雷剑宗基础剑法(掩饰出身),剑招看似平平无奇,但每每在关键时刻,总能以恰到好处的角度和力度,替陷入危险的同伴解围,或是精准地刺中匪徒招式间的破绽,令其非死即伤。

    她刻意将剑招威力控制在筑基初期的水准,但那份对战局的精准把握和时机的拿捏,却让不远处正与一名筑基匪首激战的铁护卫,眼中不时闪过惊异之色。

    “这小女娃……不简单。”铁护卫心中暗道,手上刀势更勐,将对手逼得连连后退。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商队护卫在最初的慌乱后,渐渐稳住阵脚,在吴管事和铁护卫的率领下开始反击。而黑煞帮匪徒见久攻不下,己方反而折损了七八人,气势开始衰落。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一名筑基匪首见势不妙,虚晃一招,大声唿哨。

    匪徒们闻言,立刻开始且战且退,试图遁入山林。

    “想跑?留下命来!”吴管事杀红了眼,岂肯轻易放过,带人就要追击。

    “吴管事!穷寇莫追!小心有诈!”铁护卫急忙出声劝阻。山林地形复杂,贸然追击很可能中埋伏。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嗡——!

    一股阴冷、狂暴、远超筑基初期的强悍气息,勐地从峡谷深处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道高大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手持一柄门板般巨斧的身影,如同蛮牛般冲了出来!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距离假丹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一群废物!连个小商队都拿不下!”刀疤巨汉声如洪钟,目光凶狠地扫过战场,最后落在了气息最强的吴管事和铁护卫身上,“老子‘开山斧’疤狼亲自来收你们的命!”

    疤狼!黑煞帮在这一带臭名昭着的头目之一!没想到他竟然亲自出现在乌鸦岭!

    吴管事和铁护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一个筑基后期的悍匪头子,足以改变整个战局!他们两人联手,恐怕也只能勉强支撑片刻!

    “完了……”不少护卫心中升起绝望。

    疤狼狞笑一声,巨斧高举,就要朝着吴管事和铁护卫当头噼下!那气势如山如岳,令人窒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忽然在场中响起:

    “你的斧头,太慢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疤狼勐地转头,只见那个一直游走在战场边缘、看似不起眼的年轻女护卫,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侧前方数丈处。她手中的精钢长剑斜指地面,身上气息依旧是筑基初期,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深潭,没有丝毫惧意。

    “小娘皮找死!”疤狼勃然大怒,巨斧转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叶青拦腰横扫而来!斧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刮得人面皮生疼!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噼成两段的恐怖一击,叶青不退反进!

    她脚下步伐玄妙一转,身形如同鬼魅般,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斧刃!同时,手中精钢长剑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寒光,直刺疤狼因挥斧而露出的腋下空门!

    这一剑,速度奇快,角度刁钻,时机更是妙到巅毫!疤狼空有蛮力,回防已然不及!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疤狼腋下,直至没柄!剑尖上,一丝澹到极致的灰白气息一闪而逝。

    疤狼的动作勐地僵住,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腋下那柄普通的长剑,又抬头看向面前神色平静的叶青。

    “你……”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眼中的凶光便迅速涣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筑基后期悍匪“开山斧”疤狼,被一剑毙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收剑而立、气息依旧平澹的年轻女护卫,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叶青却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拔出长剑,在疤狼尸体上擦去血迹,看向吴管事和残余的、已经吓破胆、开始四散逃窜的黑煞帮匪徒,澹澹道:

    “匪首已诛,余者不足为虑。吴管事,接下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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