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站在屏障后，看着那个白发的身影在春日阳光下，专注地和花草对话，胸口那块冰封了太久的地方，终于开始大面积地融化。

    第二件大事发生在初夏。

    那天，温宁照常送来当天的‘意愿之力’光流。经过两年多的优化，现在的愿力已经非常精纯，光流从最初的淡金色变成了浓郁的琥珀色，像液态的阳光。

    魏无羡也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坐在水晶树下，迎接这股温暖的注入。

    但这一天，当光流融入他身体时，异变突生——

    他的胸口，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淡蓝色的光。

    那光芒最初只有米粒大小，却异常稳定，像黑暗中燃起的第一点星火。

    魏无羡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胸口那点亮光，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温宁第一个反应过来：“公子！这、这是……”

    采薇也跑了过来，仔细感受着那光点的能量波动，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是……魂魄核心！魏前辈，您丢失的那部分魂魄，开始重新凝聚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所有关心这件事的人。

    江澄扔下手里正在处理的公文就赶了过来。

    金凌连夜从兰陵出发，天还没亮就到了归墟。

    蓝思追和欧阳子真激动得语无伦次。

    连远在西域的玄难大师都特地来信询问详情。

    最激动的当然是蓝忘机。

    他站在屏障外，看着魏无羡胸口那点微弱的蓝光，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又一个太过美好的梦。

    魏无羡自己却显得很困惑。他时不时低头看看胸口，又抬头看看周围的人，像是在问：“这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在看我？”

    采薇耐心地向他解释：“魏前辈，这是您正在恢复的标志。您看，这里，”她指着蓝光所在的位置，“是人的‘魂心’，魂魄中最核心的部分。它开始重新凝聚，说明您缺失的那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找回来。”

    “找回来……”魏无羡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胸口，“会……疼吗？”

    “不会疼。”采薇柔声说，“只会感觉……更完整。”

    魏无羡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蓝忘机：“蓝湛，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他其实问过很多次，但每一次，蓝忘机的回答都不一样。

    有时候会说：“你很聪明，总能想出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有时候会说：“你很善良，总是想保护身边的人。”

    有时候会说：“你有时很调皮，喜欢开玩笑，喜欢捉弄人。”

    但这一次，蓝忘机看着他胸口那点蓝光，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的答案：

    “你是魏婴。”

    “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魏婴。”

    魏无羡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很浅的微笑，而是一个大大的、几乎能看到牙齿的笑容。

    虽然头发还是白的，虽然笑容里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

    但那个笑容，已经和蓝忘机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有七分像了。

    “嗯，”魏无羡用力点头，“我是魏婴。”

    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消失了三年的魏无羡，真的要回来了。

    魂心重凝的过程非常缓慢。

    那点蓝光每天只会壮大极其微小的一丝，像蜗牛爬行。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采薇调整了治疗方案。除了日常的针灸和药膳，她还开始尝试用魂心本身作为引导，帮助魏无羡“回忆”而不仅仅是“学习”。

    她会指着某样东西问他：“魏前辈，看到这个，您会想到什么？”

    有时候是陈情——虽然笛子已经失效，但蓝忘机一直随身带着。

    有时候是一个枇杷——云梦的特产。

    有时候是一本翻旧了的《风物志》——魏无羡以前最喜欢看这种杂书。

    起初，魏无羡的回答都很简单：“笛子。”“水果。”“书。”

    但随着魂心的凝聚，他的回答开始有了变化。

    看到陈情，他会说：“我好像……用它吹过曲子。”

    看到枇杷，他会说：“这个……很甜。”

    看到《风物志》，他会翻开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说：“这里……我去过。”

    每一次这样的“认出”，都是一场小小的庆典。

    采薇会把那天的晚饭做得特别丰盛。

    金凌会特意找来更多相关的东西——如果是提到某个地方，他就找那个地方的奇怪传说；如果是提到某样食物，他就让人快马加鞭送来新鲜的。

    蓝思追会把魏无羡说的话记录下来，整理成册，说等师父完全恢复了，可以给他看这本《魏前辈回忆录》。

    温宁则会更加用心地收集和转化愿力，让魂心凝聚的速度加快哪怕万分之一。

    而蓝忘机——

    蓝忘机开始做一些更大胆的尝试。

    他开始给魏无羡讲一些他们共同的过去。不是简单地描述，而是像讲故事一样，讲得很细致，看魏无羡的反应，讲那些微小却珍贵的细节。

    “你第一次来云深不知处，是在一个雨天。你浑身湿透了，还笑嘻嘻地说‘蓝湛，你们家屋顶漏水啊’。”

    “我们在玄武洞底，你发着高烧，还惦记着给我找药。”

    “你重生后第一次认出我，是在大梵山。你抓着我的袖子，说‘蓝湛，是我’。”

    起初，魏无羡只是安静地听，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但渐渐地，当蓝忘机讲到某些特别有趣的片段时，他会跟着笑。

    当讲到某些危险或悲伤的片段时，他会皱眉。

    当讲到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时刻时——

    比如第一次见面

    比如第一次打架

    比如在静室的无数个逗趣的快乐时光 ， 一人弹琴 一人畅意的喝酒——

    魏无羡就开心的脸微微泛红，然后小声说：“蓝湛……真的吗。”

    那个逗趣的反应，让蓝忘机确认：

    他的魏婴，真的快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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