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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6章 宫宴对峙,真相大白
    春和殿内,酒席未撤,残羹冷炙搁在案上。众妃嫔低头垂目,无人敢抬头看座前局势。谢昭容被两名宫人架着双臂,立于大殿中央,裙裾沾了方才泼洒的茶水,湿了一角拖在地上。她脖颈挺直,唇色发白,目光扫过四周,却见无一人与她对视。

    沈令仪从西侧奉茶位缓步走出,脚步不急不缓,踏在青砖上的声响清晰可闻。她停在距谢昭容三步之处,双手交叠于身前,声音不高,却传遍全殿:“贵妃娘娘,您可还记得三年前,先皇贵妃薨逝那夜,熏炉所燃何香?”

    谢昭容未答,只微微侧头,嘴角牵出一丝冷笑。

    沈令仪也不等她回应,自顾说道:“是沉水香。当日此香已列禁用名录,唯尚药局特批方可取用。而今日本应封存之物,却由您亲令换入春和殿西墙炉台,风向正对御座。您说,这是巧合?还是故技重施?”

    殿内一片死寂。有妃子端着茶盏的手微抖,茶水晃出杯沿,滴落在袖面上也未察觉。

    沈令仪从袖中取出第一张纸,展开呈于前方:“这是尚药局今日领香记录。谢贵妃申领沉水香三两,用途标注‘安神’。可您自己寝宫所用熏香为檀菊散,近十日无变更。这三两香料,最终去向何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角落一名低首站立的宫女:“你,传香的绿枝,上前回话。”

    那宫女浑身一颤,跪地磕头:“奴婢……奴婢奉命将香包送至春和殿西侧炉台,说是贵妃娘娘亲嘱,须在宴前更换,以免烟气扰了陛下清神。”

    “是你亲手交接?”

    “是……是奴婢亲手放入炉芯夹层。”

    沈令仪收回视线,继续道:“第二证,便是这香料本身。”她示意太监取来一只瓷盒,打开后露出黑色粉末,“此为炉中取出的残留香灰,经太医院比对,含微量断肠散结晶,与三年前先皇贵妃体内毒素成分完全一致。当年验毒时未能及时发现,因药性遇热挥发极快,唯有混入高温熏香,方能无声无息渗入呼吸。”

    她看向萧景琰:“陛下可知为何此毒难查?因其发作缓慢,初时仅现头晕、心悸,数日后才引发呕血暴毙。而三年前,正是有人借沉水香掩味,将毒粉混入熏炉,致贵妃久病不起,终被定性为‘旧疾复发’。”

    萧景琰坐在御座上,指尖轻扣扶手,面色未动。

    谢昭容终于开口,声音尖利:“荒谬!这些全是你的揣测!一个罪臣之后,凭什么指使我宫闱事务?你说我下令换香,可有我亲笔字据?你说宫女作证,可她不是早被你收买?至于那毒……谁不知你是冤案受害者,如今挟恨报复,想借机翻案?”

    她转头面向群妃,声调拔高:“你们都看见了!昨夜绿芙刚被她扳倒,今日便轮到我!她是要铲除异己,独揽东宫权柄!”

    几名妃子脸色微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沈令仪却不恼,只轻轻一笑,又从袖中取出第三件物事——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她摊开,举过头顶:“这是太医院留存的三年前毒案残卷副本。其中记载:贵妃临终前三日,每日申时服安神汤一剂,药渣曾检出微量异香,疑为外源掺入。当时尚药局记录显示,该时段唯一进出药房的贵妃随侍,是您的贴身嬷嬷吴氏。”

    她盯着谢昭容:“吴嬷嬷已于去年病故,棺木葬在城南乱坟岗。但她在世时,每月十五必往城西永济堂抓一副‘养血丸’,药方留存至今。我让人比对,其中一味‘赤石脂’,与您今日袖中搜出的断肠散辅料相同。”

    谢昭容瞳孔骤缩。

    “还有。”沈令仪声音更冷,“三年前贵妃所用熏炉,出自内务府统一配发,炉底刻编号。现存档案中,编号壬七三九的炉子,曾在事发次日被报‘破损焚毁’。可我在冷宫废库翻找三日,找到了它未烧尽的底座残片——上面的刮痕,与您凤栖宫工匠所用刻刀纹路一致。”

    她说完,不再多言,只将三份证据并排置于案上,退后一步。

    满殿无声。连呼吸都似被压住。

    谢昭容嘴唇颤抖,忽然厉声道:“你胡说!那些东西都能伪造!你不过是个废后,凭什么在这里审判我?陛下!您难道真要听信一个疯女人的疯话不成?”

    萧景琰缓缓起身。他没有看她,而是走到案前,拿起那张领香记录,翻看了一会儿,又伸手触了触香灰瓷盒边缘。他的动作很慢,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三年前,朕让你掌凤印,不是为了让你把手伸进御前毒案。”

    谢昭容猛地抬头:“陛下!我是清白的!她是诬陷!”

    “你不必再说。”萧景琰打断她,“那夜冷宫风雨交加,朕亲眼看着你派死士焚烧皇后朝服。火中一角焦布,朕亲手拾起,藏于书房暗格三年。今日你用同样的香、同样的毒、同样的手法,还想嫁祸于她——你以为朕忘了?”

    他目光终于落向她:“你动她一次,朕忍了。你动江山一次,朕查了。可你两次都选在月圆前后动手,偏偏每次都被她识破——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谢昭容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却被身后宫人牢牢架住。

    萧景琰抬手,示意暗卫:“押入冷宫,封门禁言,不得与外界通一句话。待三司会审,彻查其罪。”

    两名黑衣暗卫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她手臂。谢昭容挣扎了一下,终究无力,只在被拖出殿门前,回头狠狠盯住沈令仪,嘴唇翕动,似欲咒骂,却终未出声。

    殿门关闭,余音渐消。

    沈令仪站在原地,双手垂落,指尖微凉。她抬头望向殿顶,蟠龙藻井雕工精细,金漆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一道斜阳穿过窗棂,正好落在她袖口那片素青布边,映出细密针脚。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颈后灼伤处。皮肤下的凤纹隐隐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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