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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1章 御前交锋,暗藏玄机
    五更鼓声散在宫墙之间,天光刚透出灰白。沈令仪蜷在神龛檐下啃完最后一口干饼,喉间咽下的碎屑刮得生疼。她站起身,拍去粗布裙上的草屑,将袖口撕裂的一角仔细掖进内衬。鞋底还沾着地窖的湿泥,但她已不能再等。

    宫门开启的吱呀声传来时,她已走到东宫侧巷。一名老宦官提着铜壶走过,她迎上去,低头行礼:“劳烦公公通传,江意欢有急信呈送太子旧侍。”声音压得沙哑,像连日操劳的洒扫婢女。那宦官瞥她一眼,见她衣着寻常,手中却托着一方油纸包好的木片,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去。

    她没有走远,蹲在廊柱后头,指甲掐进掌心维持清醒。半个时辰后,一道青影匆匆而来,是萧景琰身边的老内侍孙德全。他四顾无人,低声道:“陛下召你偏殿廊下相见,只准你一人去。”

    她点头,跟着他绕过三道回廊,至一处僻静庑廊。萧景琰立于檐下,披着素色常服,未戴冠冕,手里捏着那块木片——正是她昨夜在箱壁上刻下的密信拓印。她跪下行礼,额头触地。

    “你说西角门接头的老宦官,用的是谢太傅书房的‘凝神散’?”萧景琰开口,声音不高。

    “是。”她仍伏着,“奴婢曾在三年前宫变夜闻过此香,当时传信太监衣领所染,与近日接应李崇文者气味一致。而李崇文所递油纸函件,皆由文渊阁侧道入,非三品以上不得通行。”

    萧景琰沉默片刻,踱了两步。“你可知谢太傅今晨已递折子,称北境军报延迟,乃驿马疫毙所致?”

    “他知道我们在查。”她抬眼,“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知他知情。”

    萧景琰终于看她一眼,目光沉静。“今日早朝,朕会问起边关急报送抵之事。你在殿外垂帘后听着,若他有异动,记下来。”

    她叩首。

    早朝开始前一刻,她已藏身于御殿西侧回廊的屏风后。厚重垂帘隔开内外,她只能看见人影晃动,听清殿中言语。百官列班站定,萧景琰端坐龙椅,语气如常:“近来北境八百里加急接连迟报,兵部可有查实?”

    群臣默然。谢太傅出列,袍袖拂地,声音平稳:“边事繁重,驿路偶有阻滞,臣已命吏员彻查,并无他人插手之迹。”

    “哦?”萧景琰轻描淡写,“可有人截留文书?”

    “断无可能。”谢太傅立即答,“军报直递通政司,层层登记,岂容私拆?”

    就在此时,沈令仪透过帘隙看见他右手抬起,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玉板边缘——正如她记忆中他在沈父书房咳嗽时的动作。她屏住呼吸,手指在袖中掐出一道印痕。

    萧景琰又道:“前日似有一封油纸封函,自西角门入文渊阁侧道,不知何物?”

    谢太傅身形微滞。虽只一瞬,但语速明显慢了半拍:“或为地方贡单,例行备案,不足为奇。”

    沈令仪盯住他的背影。那半拍迟疑,像刀锋划过布帛,无声却裂开一道口子。

    朝会结束,百官退下。她未敢立刻离开,等人群散尽,才悄然退回东宫偏库。破木箱仍在原处,她盘膝坐下,闭眼调息。头痛未消,反而因一夜未眠愈发沉重,像铁箍勒紧颅骨。但她必须再用一次金手指。

    她深吸数口气,引动体内那股隐秘之力。月圆之夜虽过,但昨夜月华尚存余韵,勉强可借其势。意识沉坠,眼前光影翻转,她再度置身于方才的朝堂回廊——五感重现,声音清晰如临现场。

    她不再看谢太傅神情,而是专注听其语调起伏。当皇帝提及“西角门递函”时,她捕捉到他低头奏对瞬间,唇齿极轻地开合,吐出三个字:

    “焚第三号。”

    声音几不可闻,却被她听得真切。

    她猛然睁眼,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胸口起伏,呼吸急促。边关密函不是虚言,而是真实存在、编号归档的机要文书。第三号……已被下令销毁。

    她撑着箱子站起,指尖在木壁上划出一道浅痕。现在她知道的不只是谢太傅涉事,而是他早已动手灭证。下一步,必须找到那份尚未被毁的密函原件。

    窗外日头已高,偏库内尘埃浮动。她整了整衣袖,将炭笔重新藏回砚台底部。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未回头,只低声自语:“西角门、文渊阁、第三号……”

    话音未落,门外人影已至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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