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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3章 夜探太傅府,危机四伏
    子时三刻,槐林深处的风忽然停了。沈令仪将最后一缕炭痕从脸颊抹去,那道伪装的疤在月光下显得发青。她没再说话,只抬眼看向萧景琰肩头的云雷纹,确认他袖口未乱、步伐未滞——这是帝王惯有的冷静,也是此刻唯一能倚靠的凭据。

    萧景琰点头,转身沿林缘北行。两人贴着宫墙走了一段,至西角门偏巷处停下。一名暗卫模样的人已候在墙根,无声递上两件青衣与通行铜牌。萧景琰接过,将其中一块放入沈令仪掌心。铜牌尚有余温,显然是刚从值守内侍身上取下的。

    “记住路线。”他低声说。

    沈令仪攥紧铜牌,闭眼片刻。三年前谢府寿宴那夜,她随父兄赴席,曾穿过一条隐秘夹道直通书房后院。那时谢太傅还笑着称她“将门虎女”,亲自引她看府中藏书。如今那条路,成了潜入的命门。

    他们绕出御苑,借夜巡换防空档翻过太傅府外墙。落地时,沈令仪膝盖一沉,压住脚下枯叶未发出声响。府内黑沉沉的,唯有书房方向透出一点微光,像是灯芯将尽时的余烬。

    “明岗在东西回廊,每盏茶换一次。”她贴着墙根低语,“但真正要防的是地簧——寿宴那晚我踩中过一处,响铃连通后院值房。”

    萧景琰颔首,示意她前行。

    两人沿抄手游廊侧翼移动,脚步极轻。行至第三道月洞门时,沈令仪忽然抬手止步。她蹲下身,指尖抚过石砖接缝——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横贯地面,是丝弦埋设的痕迹。她顺着纹理往右移三步,确认机关枢点位置,然后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铁针,轻轻挑断。

    “过了这道门,就是夹墙入口。”她说。

    夹墙藏在西侧花厅屏风之后,需推开一尊陶俑才能开启。沈令仪上前,双手抵住陶俑底座,缓缓发力。陶俑挪开寸许,墙面发出轻微摩擦声,一道窄门露出轮廓。

    萧景琰先进,她紧随其后。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壁上积灰厚重。两人屏息前行约二十步,前方出现微弱光亮——那是书房后窗透进来的烛火。

    出口是一扇活动木板,推开后正对书案背侧。沈令仪探头观察,确认室内无人,才翻身跃入。萧景琰跟上,顺手将木板复位。

    书房陈设一如往昔:紫檀书案、博古架、墙上挂一幅《山河清晏图》。沈令仪直奔案台,拉开中间抽屉——一层新火漆封着几份文书,尚未归档。她用指甲挑开一角,抽出最上一份。

    纸面赫然写着“北境互市账册·第三号”,落款日期正是三月初七。页脚盖着熟悉的双环朱押,与她在东宫残页上所见一致。她迅速翻动,发现其中一笔记录:“收北狄金珠三十斛,换边军布防图一副,交由李姓信使携入文渊阁。”

    她手指一紧,将这份残页抽出,塞入袖中暗袋。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沈令仪立刻吹灭烛火,与萧景琰退至墙角阴影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扫过地面,随即又合拢。那人并未进来,却在门外轻敲了三下,节奏古怪。

    紧接着,四面墙壁传来细微响动——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不能留了。”萧景琰低声道。

    沈令仪点头,正欲寻原路退回,忽听头顶瓦片轻响。她猛地抬头,只见屋顶天窗已被掀开,数道黑影跃下,刀光映着残月一闪而寒。

    她与萧景琰同时扑向门口,但门已被锁死。窗外亦有火把逼近,照出数十黑衣人身影,个个蒙面执刃,胸前香囊飘出淡淡药香——是谢昭容旧部特有的安神熏料,混着一丝苦杏味。

    为首者一脚踹开房门,冷声道:“奉命缉拿私闯重臣府邸之贼!”

    萧景琰拔剑出鞘,一剑格开迎面劈来的刀锋,反手刺中一人肩窝。那人闷哼倒地,其余人立即围上。他旋身挡在沈令仪前方,剑势凌厉,逼退两拨攻势。

    沈令仪趁机摸向腰间,取出一枚烟雾弹——是林沧海早年留给她的旧物,一直藏在裙衬里。她捏碎掷地,浓烟瞬间弥漫全室。

    混乱中,她听见隔壁暗室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那声音极轻,却让她浑身一震——与谢太傅在朝堂奏对时如出一辙,尾音微颤,喉间带痰。

    她脱口而出:“他在里面!”

    话音未落,烟雾被风吹散半角。门外火光更盛,又有十余人涌入。萧景琰肩头已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浸透衣料。他咬牙挥剑,将最后半丈空间守住。

    “退不了。”他说。

    沈令仪背靠书架,喘息未定。她右手仍护着袖中残页,左手悄悄摸向额角——太阳穴突突跳痛,眼前浮起星点黑斑。她知道这是金手指反噬的征兆,但也明白,若再不动用,今晚谁都走不出去。

    她闭眼,强压头痛,试图回溯方才那阵脚步声的节奏——是否与三年前某次相似?可意识刚沉入记忆,一阵剧烈钝痛便自颅内炸开,逼得她扶墙跪地。

    萧景琰察觉不对,回身扶她:“撑住。”

    她摇头,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就在这瞬,她听见极轻的一句话,从隔壁暗室门缝渗出:“……活捉,别伤性命。”

    声音苍老,却字字清晰。

    她睁眼,看向萧景琰:“他们要抓我们。”

    他冷笑一声:“那就看看,谁怕谁。”

    门外黑衣人再度压上,刀锋交错,剑影翻飞。萧景琰以一敌三,步步后退,终与沈令仪背靠背立于房中。烛台倾倒,火苗舔上帷帐,浓烟渐起。

    远处钟楼传来三更鼓响。

    沈令仪握紧袖中残页,指节发白。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道未擦净的炭痕,像一道旧伤重新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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