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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0章 拍照
    锁好门以后,大家整理整理衣服,说笑着向胡同外走去。

    梁涵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谁落下了。

    钱有粮和他并肩,俩人正聊着跑车的事。

    “哥,你这跑长途很累吧。”梁涵问得实在。

    钱有粮也不瞒着,“短程的还好,就是长途有时候连着几天睡不上囫囵觉,即使在路上的休息点,也不敢睡沉过去。”

    出了胡同口,拐上大路,人声车声渐渐热闹起来。

    虎墩牵着李悦的手,小脑袋左转右转,眼睛都不够使了。

    “娘,那个车怎么那么长?”虎墩指着远处驶过的通道车。

    李悦低头看看他,“那是通道车,中间有‘大鼻子’连着,能装好多人呢。”

    羊仔在李悦怀里,眼睛也在好奇的打量着。

    钱铁柱走在最后头,背着手,步子迈得不急不慢。

    他话不多,眼睛却一直打量着两边的楼房和店铺。京城的街确实比县城宽多了,楼房也高,连电线杆子都比别处的气派。

    到了公交站台,等车的人不少。梁涵往前站了站,等车来了,侧身挡着人流,让张秀兰和李悦先上,又接过羊仔,递上去,这才招呼钱有粮和钱铁柱。

    钱多多最后一个上车,梁涵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腰,轻轻一带,俩人挤在车门边。

    “往后站,往后站。”售票员大姐探出身子拍拍车门,“门口别堵着,里头空着呢。”

    一行人往里挪了挪。虎墩被李悦抱着坐在椅子上,羊仔坐在张秀兰怀里。

    钱有粮和钱铁柱扶着椅背站着,梁涵和钱多多站在靠门的位置。车子晃晃悠悠地开起来,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去。

    “下一站,天安门。”售票员报站的声音从人缝里传过来。

    张秀兰攥紧了怀里的羊仔,往车窗外头张望。

    钱多多也伸长了脖子,她也是头一回来,心里头扑通扑通的。

    车子停了,又开了,人上人下的,闹闹哄哄。

    忽然,车厢里有人喊了一声,“快看,天安门!”

    一车人都往窗外看。张秀兰一眼望过去,就愣住了。红墙黄瓦,那么宽,那么高,毛主席的画像挂在那儿,和画报上一模一样。

    “到了到了,下车!”钱多多拉着梁涵往车门挤,回头招呼,“爹,娘,哥,嫂子,快!”

    一大家子人下了车,站在广场边上,仰着头看。

    虎墩挣开李悦的手,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奶奶,那是天安门吗?咋这么大呀!”

    张秀兰没吭声,眼眶热了一下。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哪想到有一天能亲眼站在这儿。

    钱铁柱站在她旁边,嘴里念叨着,“真大,真气派。”

    钱有粮抱着羊仔,指着远处的城楼,“羊仔,看,那是毛主席住过的地方。”

    “好大哦。”羊仔也瞪大了眼睛。

    “回去我可跟那些人有的聊了,我也是到过天安门的人。”张秀兰眼睛止不住的打量着。

    广场上风有点大,把张秀兰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她也不抬手去拢,就那么站着,眼睛舍不得离开那红墙黄瓦。

    一家人沿着长安街往金水桥方向走。虎墩跑在最前头,一会儿又跑回来,拉着李悦的手往前拽,“娘,快点儿,快点儿!”

    羊仔在怀里也待不住了,挣扎着到地上跟着虎墩一起往前跑,歪歪扭扭的,倒是分外有活力。

    这边的人倒是也挺多的,钱多多眼尖的看到角落里一个站着的人,上面写着拍照。

    拉住梁涵,“你看那边有拍照的,我们把他叫过来拍两张吧。”

    梁涵顺着钱多多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那儿。

    胸前挂着一台海鸥相机,手里举着个牌子,上头写着“照相”两个字,旁边还立着个小小的样品架,夹着几张样板照。

    “行啊,”梁涵点点头,“这趟来不容易,是该多拍几张。”

    梁涵快步走过去,跟那人说了几句,那人便拎着相机跟着过来了。

    “各位同志,照相不?”那人操着京腔,笑呵呵的,“一块钱一张,保证照得清楚,天安门城楼都能照全喽。”

    张秀兰有点犹豫,扯扯钱多多的袖子,“一块钱一张?这也太贵了吧。”

    钱多多笑了,“娘,不贵,一辈子能来几回天安门啊?咱多照几张。”

    钱铁柱背着手走过来,往那人的样品架上瞟了一眼,照片拍得确实清楚,天安门城楼、人民英雄纪念碑,都跟真的一样。

    “照就照吧,”钱铁柱难得大方一回,“今儿个高兴。”

    虎墩一听要照相,立马跑过来,拉着羊仔的手往前站,“咱俩站前头!”

    羊仔被拽得一个趔趄,站稳了又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两个小家伙站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像两棵刚栽下去的小树苗。

    照相师傅乐了,“这俩孩子精神!来来来,先给这俩小的来一张。”

    他举起相机,蹲下身子,“小朋友,看我这儿啊,笑一个,一、二、三!”

    咔嚓一声,虎墩和羊仔的姿势还僵在那儿,照相师傅已经站起来了,“好嘞!下一个。”

    “咱一家人在一块儿照一张。”钱有粮抱着羊仔,招呼大家都过来。

    钱铁柱和张秀兰站中间,钱有粮和李悦抱着羊仔站左边,钱多多和梁涵站右边,虎墩蹲在最前头,两只手托着腮帮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姿势。

    照相师傅从镜头里看了一眼,又探出头来,“那位同志,再往中间靠靠。”他指的是梁涵。

    梁涵往钱多多那边挪了半步,肩膀轻轻挨上她的。钱多多没动,脸上有点热,眼睛却直直地看着镜头。

    “好,都看我啊,笑一笑,一、二、三!”

    咔嚓,快门按下。

    “再来一张,”照相师傅说,“换个姿势,自然点儿,别都僵着。”

    一家人这才放松下来,虎墩扭头去看羊仔,羊仔打了个小哈欠,张秀兰低头去拢额前的碎发,钱铁柱抬手想扶扶帽檐,咔嚓,照片上时间再次定格。

    照相师傅按下快门,“这张好,这张自然!”

    钱多多凑过去想看看,照相师傅把相机往怀里一护,“同志,胶卷不能见光,等洗出来就知道了。你们住哪儿?回头我给你们送过去,或者你们到前头那个地方取,我跟那儿说好了。”

    梁涵报了地址,又交了钱,照相师傅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拎着相机走了。

    “走吧,”钱有粮抱着羊仔,“咱再去那边看看,纪念碑、大会堂,都转转。”

    一家人沿着广场往前走。虎墩跑前跑后的,一会儿指着放风筝的喊,一会儿又追着鸽子跑。

    羊仔走累了,赖在钱有粮怀里不肯下来,小手攥着他的衣领,脑袋一歪,靠在肩膀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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