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小姑姑可等着你呢。”钱多多笑着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到时候你考上了京城的大学，小姑姑年年请你吃烤鸭。”
虎墩认真地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钱多多也伸出小拇指，跟他郑重其事地勾了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梁涵低头看了眼手表，“估摸着爹娘他们快下来了，咱们往山门口迎迎？”
“走。”钱多多拉起虎墩的手。
刚走到景山门口，就见钱铁柱和张秀兰顺着台阶往下走。张秀兰脸上还带着兴奋的余韵，走得比上山时还轻快，远远就朝他们招手。
“多多！上头可真好看！”张秀兰三步并作两步下来，拉着女儿的手，“整个紫禁城都在脚底下，金灿灿的一大片，比在底下看气派多了！”
“是吧？”钱多多笑着挽住她，“我就说娘得上山看看。”
“你爹还给我指，说那是咱们刚才走过的太和殿，那是御花园……”张秀兰说着说着，忽然叹了一声，“我这辈子，值了。”
钱铁柱背着手走过来，脸上也难得带着笑，“行了，别老说值不值的话，往后好日子还长着呢。”
“对啊，娘，我爹说的对。”钱多多挽住张秀兰的胳膊，“我刚才和梁涵商量了一下，晚上咱们去吃烤鸭吧，京城的烤鸭天下闻名，之前想给你们带都带不回去。”
“对对对，烤鸭！”虎墩蹦了起来，“爷爷快走，我饿了！”
张秀兰看了一眼梁涵，在钱多多耳边压低了声音，“花销是不是太大了，梁涵没意见吧。”
梁涵耳朵微动，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爹，娘，这烤鸭很香的，我早就想吃了，一直没借口，你们这可不是给了我机会嘛。”
钱多多在旁边抿着嘴笑，悄悄捏了捏梁涵的手。
张秀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眶有点热，“这孩子，会说话。”
“可不是会说话嘛，”钱有粮凑过来，“娘您别担心，梁涵条件好，一顿烤鸭吃不穷他。”
梁涵笑着接话，“哥说得对，吃不穷。再说了，能跟爹娘一起吃顿饭，多少钱都值。”
钱铁柱在旁边咳嗽一声，“行了，别站这儿说了，走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一家人笑着往前门方向走。虎墩跑在最前面，一会儿回头喊“快点快点”，一会儿又跑回来拽着李悦的手往前拖。
结果到了店门口以后，队都拐了三圈，还好有熟人，可算是挤进了店里。
菜上得很快。一只枣红油亮的烤鸭被片鸭师傅推过来，刀法利落，一片一片带皮的鸭肉薄薄地码在盘子里，摆成一朵花的形状。
虎墩和羊仔趴在桌边，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鸭子，脑袋都快贴上去了。
“先抹甜面酱，放几根葱丝黄瓜丝，这么一卷……”钱多多示范着，把卷好的第一个递给了张秀兰，“娘，您先尝。”
张秀兰接过来，咬了一口，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钱有粮有点担心，“娘，不好吃啊？”
张秀兰摇摇头，眼眶却红了，“好吃，太好吃了。我是想啊，我这辈子，还能上京城，还能吃上这个……”
“娘，你这辈子才过了一半，我这辈子才刚刚开始，我们有大把的时间的。”钱多多笑着卷了一个饼，又递给钱铁柱。
钱铁柱拍拍她的手，“行了，大好的日子，别招孩子们难受。”
钱铁柱接过了卷饼，“多多呀，你自己吃，我和你娘会卷了。”
梁涵给钱多多卷了一个，又给两个小的卷。虎墩一口下去，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话都说不利索，“香……真香……”
羊仔学他哥，也是大口大口地吃，甜面酱糊了一嘴，李悦拿帕子给他擦，他还躲，“我自己会吃！”
“你看你，吃得跟个小花猫似的。”李悦笑着把他拽过来，细细擦干净。
钱多多靠在梁涵肩膀上，看着这一桌子人，忽然说，“真好。”
梁涵低头看她，“嗯，真好。”
一盘烤鸭很快见了底，又要了半只。虎墩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要是天天都能吃就好了。”
“天天吃可不行。”张秀兰说，“那得多少钱。”
“等我长大了，挣钱了，天天请你们吃！”虎墩拍着胸脯。
“行，那我们可等着了。”钱多多笑着应他。
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路上人员稀少。
“这倒是跟家里那边差不多，一到晚上就没啥人了。”张秀兰感慨道。
“哪里都一样，一到晚上人就少。”钱多多接过话，却想到了未来那些热闹的夜市美食街，“也许以后国家再好一些，晚上也就能热闹起来了。”
“那敢情好，”张秀兰笑着说，“要是晚上也能热闹，那咱们乡下人进城，白天逛不完，晚上接着逛。”
“对呀，”钱多多挽着她，“到时候我带您逛夜市去，吃宵夜，看灯，想逛多晚逛多晚。”
张秀兰笑着拍拍她的手，“那我可得好好活着，等着那一天。”
“您这才多大年纪啊，”钱多多晃了晃她的胳膊，“往后好日子长着呢。”
虎墩在前面跑了几步，又跑回来，仰着头问，“小姑姑，夜市是啥？有卖糖葫芦的吗？”
“有，不仅有糖葫芦，还有各种各样好吃的。”钱多多掰着手指头数，“炸灌肠、卤煮火烧、炒肝、豆汁儿……”
“豆汁儿？”虎墩皱起眉头，“豆子榨的汁？好喝吗？”
梁涵笑了，“这个嘛……等你长大了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钱多多数着数着，竟然把自己给数馋了，想到那美味的火锅，麻辣烫，口水竟然有些止不住。
张秀兰在旁边听到了钱多多咽口水的声音，无奈的摇头，“你呀，打小就馋，这会儿也没改过来这个毛病。”
“娘，人生在世，吃喝玩乐嘛。”
“吃喝玩乐？”张秀兰轻轻拍了她一下，“这话让你爹听见，又该说你了。”
“我爹才不说我呢。”钱多多笑着往钱铁柱那边看了一眼，“爹，您说是不是？”
钱铁柱背着手走在前面，闻言头也不回，“嗯，不说。小时候说你都说不听，都这么大的人了，说你有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