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整个木系组修炼场的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吸走了一半,迅速暗淡下来。更可怕的是,所有草木的生机、溪流的活力、乃至空气的流动,都像是被那只指向苍穹的叶柄强行抽取、凝聚!
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凋零,溪流冻结般凝滞不动,连风都彻底“死”去,万籁俱寂。
这一式,已然超越了能量的范畴,直接触及了生命流逝与时光无情的至高法则!
丁飞的面色终于变得无比凝重。他双手缓缓合十于胸前,周身开始泛起一层朦胧的微光。光芒之中,隐约可见微缩的星河生灭、四季更迭、文明兴衰的幻影流转不息。
“宇境圆满——‘我身即宙’。”
面对这抽取一切生机的法则领域,丁飞竟没有选择常规的防御或对抗,反而迎着那片汇聚了恐怖法则之力的叶尖,向前稳稳踏出一步!
这一步,重若千钧,又轻如鸿毛。
一步落下,奇迹发生:他脚下枯黄的草叶重新泛起绿意,抽枝发芽;身旁凝滞的溪流发出“咔嚓”轻响,再度潺潺流动;那“死去”的风韵,也重新开始温柔地拂过他的衣角。
他并非在“破解”对方的法则,而是以自身为原点,用内宇宙那自成一体、生生不息的磅礴道韵,硬生生在这片被“知秋”法则统治的时空中,撑开了一方属于他自己的、“活着”的时空领域!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至高无上的法则之力,无声无息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炫目的能量狂潮。然而,在两人力量交界的中心,空间开始呈现诡异万分的“分层”景象:
左侧的草木在瞬息间经历了数十次枯荣轮回;右侧的溪水时而倒流回源头,时而加速奔向远方;连高空悬浮的其他银杏叶中,都有几片边缘变得虚幻透明,仿佛其存在的“事实”正在被两种法则的摩擦所动摇,即将被从这个时空中“擦拭”掉!
这一幕已超越理解,众人神魂皆颤:
肖小军手中的灵木长弓弓弦早已无声崩断,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扭曲的空间,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刻入灵魂。
方媛周身的毒雾早已自行散去,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那是生命本能对更高层次力量交融时产生的敬畏与恐惧。
青雨扶住身旁那棵瞬息间历遍枯荣又重焕生机的梅树,指尖冰凉。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丁飞所行走的道路,是何等的浩瀚与孤独。
“停。”
一个漠然、古老,仿佛源自时间源头的音节毫无预兆地降临。是013。
所有光怪陆离的异象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凝固,随后又如潮水般迅速褪去,了无痕迹。050叶片上的金纹光芒略显黯淡,缓缓飘回银杏叶群的前方。丁飞身形落地,脸色微微发白,气息略显紊乱,而他的一片衣角,已然化作细腻的飞灰,悄然飘散——那是被“知秋”法则中蕴含的时光之力轻轻擦过的痕迹。
“平手。”013的声音简洁地宣判了结果。
“050,你‘知秋’法则已动七分。丁飞,你‘我身即宙’初成,能在此等法则对冲中维持领域不溃,根基之扎实,属实难得。”
整个修炼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超越他们当前境界太多的法则景象中,难以回神。
良久,050的叶片轻轻摆动,那苍凉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种近乎温和的温度:“小子,你选的这条路……很难。以自身情感为锚点,内炼宇宙,外抗天则。但若真让你走通了,那便是真正的、独一无二的通天大道。”
丁飞深深吐纳,调匀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道韵,郑重地向着050以及所有银杏叶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谢前辈,成全此战。”
直到这时,木系组的队员们,才仿佛找回了呼吸的能力,胸膛剧烈起伏。他们望向场中那虽显疲态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敬畏,以及被点燃的、灼热的向往。
方才那场战斗中逸散出的、哪怕只是最边缘的一丝道韵余波,都足够他们闭关参悟许久。而那条被050称为“通天大道”的模糊路径,其惊鸿一瞥的轮廓,已透过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深深烙印在了他们每个人的道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