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龙第一个动手。
他手中长刀骤然出鞘,刀光如匹练般斩向最近的一只爆炎鼠。刀锋破空,带起尖锐的啸音,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一刀劈开。
那只爆炎鼠反应也是极快。它正在埋头咀嚼,忽然耳尖一抖,猛地向旁边一滚——
嗤!
刀光擦着它的脊背掠过,削下一大片皮毛。火红的皮毛夹杂着鲜血飞溅,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落下。爆炎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吼声又尖又利,像是铁片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另外两只爆炎鼠瞬间炸毛。它们浑身皮毛根根竖起,每一根毛尖都燃起细小的火焰,整个人——不,整个鼠——像两团燃烧的刺猬。它们张开嘴,喉咙深处火光涌动,就要喷吐火焰——
但其他六名队员已经杀到。
一根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一只爆炎鼠的脑袋上。那铁棍足有碗口粗,通体乌黑,是合金锻造的重兵器。砸下去的瞬间,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像砸在厚重的皮鼓上。爆炎鼠被砸得眼冒金星,脑袋一歪,踉跄后退,嘴里的火焰还没喷出来就咽了回去,呛得它连连咳嗽。
一柄长剑刺向另一只的咽喉。剑尖寒光闪烁,直取要害。那只爆炎鼠不得不放弃喷火,狼狈躲避,脖子一扭,剑尖擦着皮毛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三只爆炎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抱头鼠窜。有一只甚至被脚下的果物绊了一下,骨碌碌滚出去好几圈,撞在大棚的木桩上,撞得整个大棚都在晃动。
但它们毕竟是洪荒境的生物,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稳住阵脚,开始反击。
一只爆炎鼠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张口喷出一道烈焰。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火系生物特有的本源之火,温度极高,颜色发白。火焰呈扇形喷出,覆盖范围极广,逼退两名队员。那两名队员连连后退,衣角被火焰舔过,瞬间焦黑一片。
另一只挥舞着锋利的爪子,与一名队员的长剑硬碰硬。它的爪子足有半尺长,弯曲如钩,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爪剑相击,火星四溅,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打铁一样。那名队员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第三只更狡猾。它不像同伴那样正面硬刚,而是一边喷火一边游走,身形忽左忽右,专挑队员的薄弱处下手。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七人之间穿梭,时不时抽冷子来一爪,一沾即走,绝不停留。
七对三,按理说是压倒性的优势。
但火系生物天生战力强悍,往往能越级而战。三只爆炎鼠虽然落了下风,却并未溃败,反而越战越勇。它们配合默契,互为犄角,喷火时轮流上,攻击时互相掩护,硬是与七名队员打得有来有回,难解难分。
大棚内刀光剑影,火焰翻飞,激烈异常。地上的果物被踩得稀烂,汁液横流。棚顶的兽皮被火焰点燃,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洞穴那边。
安娜率领的八名水系组队员,却是另一番景象。
三只飞矢羽翼鸟和四头爆裂箭猪分散在洞穴各处。这洞穴很深,足有数十丈,洞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映出幽绿的光。洞穴深处隐约传来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飞矢羽翼鸟身形修长,足有两米高,羽毛如火,每一根羽毛都泛着淡淡的红光。它们的双翼展开足有三米,翼尖的羽毛硬如钢针,能像箭一样射出去。此刻它们正蹲在洞穴深处的岩石上,警惕地注视着洞口。
爆裂箭猪则体型敦实,像一辆辆小型坦克。它们浑身长满火红的尖刺,每一根尖刺都有半米长,粗如手指,密密麻麻布满全身。那些尖刺能像箭一样射出去,触物即爆,威力惊人。它们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嘴里嚼着什么东西。
千代第一个出手。
她双手结印,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十指翻飞,像一朵盛开的花。寒气骤凝,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洞壁上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一道巨大的冰之刃凭空成型,足有三丈长,半丈宽,通体晶莹剔透,泛着幽蓝的光。
冰之刃带着凛冽的寒意,向最近的一只飞矢羽翼鸟斩去。
那鸟惊觉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张口喷出一片火羽——那是数十根燃烧的羽毛,如箭雨般射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冰与火在半空碰撞。
嗤嗤作响,白雾弥漫。
冰刃在火羽的冲击下不断消融,表面坑坑洼洼,但去势不减。千代的冰之刃太过凌厉,穿透层层火羽,直斩而下。
飞矢羽翼鸟拼命闪避,双翼猛扇,身体向旁边倾斜——但已经晚了。
冰刃擦着它的身体掠过,削掉半边翅膀。那半边翅膀齐根而断,切口光滑如镜,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飞矢羽翼鸟惨叫着坠落,砸在地上,扑腾着仅剩的半边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与此同时,宁雪的冰雪风暴已经席卷整个洞穴。
她双手平举,掌心向前,一股磅礴的寒意自她体内涌出。寒风呼啸,冰雪漫天,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洞穴的洞壁上瞬间结满厚厚的冰层,那些发光的苔藓被冻成冰雕,幽绿的光暗淡下去。
那些火系生物赖以生存的火焰之力被大幅压制。飞矢羽翼鸟喷吐出的火焰还没碰到敌人,就被冰雪浇灭,化作一蓬蓬白烟。爆裂箭猪身上的尖刺也失去了往日的炽热,火光暗淡,像一根根普通的刺。
安娜紧随其后。
她双手一挥,虚空中灵力涌动——一条由冰雪凝聚的狂龙咆哮而出。那冰龙足有十丈长,通体雪白,鳞片分明,龙首狰狞,龙眼处闪着幽蓝的光。它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扑向两头爆裂箭猪。
箭猪慌忙射出身上的尖刺。那些尖刺密密麻麻,如暴雨般射向冰龙。
砰砰砰砰——
尖刺撞在冰龙身上,接连爆炸。火光闪耀,冰屑四溅。但那些爆炸只在冰龙身上炸出几个浅浅的坑洞,根本无法阻挡它的去势。冰龙毫不停歇,张开大口,一口将两头箭猪吞没。
冰龙体内,两头箭猪疯狂挣扎,但它们身上迅速结冰,从四肢到躯干,从躯干到头颅——眨眼间,它们就变成了两具冰雕,保持着挣扎的姿态,栩栩如生。
凡宾宾也不甘示弱。
她双手虚握,灵力涌动。一根根冰枪在半空凝结,密密麻麻,足有数十根,每一根都有一丈长,手臂粗,枪尖锋利,泛着寒光。那些冰枪悬在半空,枪尖对准下方,像一片倒悬的枪林。
随着她一声轻喝,数十根冰枪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嗖嗖嗖——
破空声不绝于耳。剩余的两头爆裂箭猪来不及躲避,被冰枪钉在地上。一根,两根,三根……它们身上插满了冰枪,像两只巨大的刺猬。鲜血从伤口渗出,还没流出来就被冻住,在冰枪周围凝成一圈圈血色的冰花。
伊丽丝撑起冰之护盾,挡下几只飞矢羽翼鸟临死前的反扑。
那些飞矢羽翼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拼尽最后的力量,射出了全身的羽毛。数百根火羽如箭雨般射来,每一根都燃烧着最后的火焰,带着决绝的气势。
火羽射在冰盾上,嗤嗤作响。冰盾表面不断消融,白雾弥漫,但伊丽丝咬牙坚持,灵力疯狂输出,冰盾碎了又凝,凝了又碎,最终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焦痕。
华沣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海浪狂潮拳——拳劲如滔天巨浪,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那一拳轰出,空气中竟真的传出海浪拍岸的轰鸣声,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
最后一只飞矢羽翼鸟被拳劲拍在洞壁上。它整个身体嵌入石壁,骨骼尽碎,内脏破裂,鲜血从七窍流出,像一幅惨烈的壁画。
李紫怡长剑轻抖,流水无情剑出手。
她的剑法如潺潺溪流,看似轻柔,却暗藏杀机。剑光一闪,一剑封喉。一只濒死的爆裂箭猪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嘶吼,喉间就绽开一道血线,眼睛迅速失去神采。
林雪抬手一挥。
数十根玄冰刺骨针激射而出。那些针细如牛毛,通体透明,几乎看不见,只能听见极细微的破空声。针精准地没入几头濒死火系生物的眉心——那些生物还在抽搐,还在挣扎,被针一刺,瞬间僵硬,彻底了结了性命。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
三只飞矢羽翼鸟,四头爆裂箭猪,全部毙命。
洞穴内一片狼藉。冰霜与鲜血交织,火系生物的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被冻成冰雕,有的被钉在地上,有的嵌在墙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但很快就被寒意冻结,变成一种奇异的、冰冷的腥甜。
而水系组八人,无一受伤。
她们收功而立,气息平稳,衣衫整洁。安娜甚至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动作从容得像是刚散完步回来。
丁飞立于虚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两处战场的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神识。他甚至能“看见”李子龙那边某位队员的刀法偏差了几寸,“听见”洞穴里冰刃斩断骨骼的脆响,“感知”每一头火系生物生命流逝的瞬间。
大棚那边,七名集训队队员与三只爆炎鼠激战正酣。虽然占着上风,但一时半刻还拿不下来。那三只爆炎鼠虽然浑身是伤,却越战越凶,喷出的火焰一次比一次猛烈,挥舞的爪子一次比一次狠辣。
不过丁飞并不着急。
他要的就是这种磨砺。温室里养不出能打仗的兵,只有真刀真枪的厮杀,才能淬炼出真正的战士。让他们多打一会儿,多流点汗,多冒点险——对他们只有好处。
洞穴那边——
丁飞嘴角微微上扬。
安娜率领的水系组,以摧枯拉朽之势,几个呼吸就剿灭了七头火系生物。那配合之默契,技法之娴熟,出手之果断,堪称完美。尤其是她们对时机的把握,对彼此位置的感知,对敌人攻击的预判——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浑然一体”的味道。
伊莎贝拉站在丁飞身边,视线在两处战场间不停切换。
一开始,她主要看大棚那边——七打三,刀光剑影,火焰翻飞,打得热闹,打得精彩。她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还握紧拳头,替李子龙他们紧张。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洞穴。
只是一扫。
但这一扫,她整个人愣住了。
洞穴口,八道身影鱼贯而出。安娜走在最前,衣衫整洁,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几滴。千代、宁雪、凡宾宾、伊丽丝、华沣、李紫怡、林雪紧随其后,同样气定神闲,步态从容。
而她们身后,洞穴深处隐约可见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露出半边身子,有的露出一条腿,有的只露出一截烧焦的羽毛——但无一例外,都是死的。
战斗……结束了?
伊莎贝拉瞪大眼睛,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这才多久?从她们冲进洞穴到现在,有几个呼吸?十个?二十个?
七头洪荒境的火系生物,就这么没了?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大棚那边。七名集训队队员还在和三只爆炎鼠缠斗,刀来剑往,火喷爪挠,虽然占优,却远没有结束的迹象。那三只爆炎鼠虽然浑身是伤,却还在负隅顽抗,一时半刻根本拿不下来。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这……”伊莎贝拉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水系组……这么强?”
丁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子龙那边,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后——
丁飞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波动。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涌动,没有任何可以察觉的迹象。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大棚之中。
三只爆炎鼠正在激战,忽然同时僵住。
它们瞳孔骤缩,身体僵硬,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攫住它们。那是一种面对天敌的本能恐惧,是低等生灵面对高等生灵的天然臣服。它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不听使唤,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它们想逃。
但可能吗?
丁飞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骤然伸长——不是幻象,不是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的伸长。那五根手指如同五条铁链,如同五根绳索,在空气中划过诡异的轨迹,瞬间缠住三只爆炎鼠的头颅。
三只爆炎鼠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咔。”
一声轻响。
三颗脑袋如同三枚鸡蛋,在丁飞的铁指间碎裂成泥。骨头碎裂的声音,血肉飞溅的声音,脑浆迸出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只化成那轻轻的一声“咔”。
鲜血混合着脑浆溅落,在地上绽开三朵红白相间的花。三具无头尸身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李子龙七人僵在原地。
他们保持着手握武器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地震般剧烈收缩。他们缠斗许久,七人合力,也只能慢慢磨,一点点消耗,一点点寻找机会。
可丁飞一来——
一捏。
就一捏。
三头洪荒境的爆炎鼠,就这么没了。
那三只刚才还活蹦乱跳、凶猛异常的爆炎鼠,现在只剩三具无头尸体,躺在地上,鲜血还在从脖腔里汩汩流出。
“走!”
丁飞下令,无暇再“欣赏”七人与三只爆炎鼠的搏杀。
因为——
山谷中,其他九处的火系生物已经闻风而动。它们嗅到了血腥味,听到了战斗的动静,感受到了同类的死亡。一头头火系生物从洞穴里冲出来,从窝棚里钻出来,从各个角落汇聚而来。
它们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它们的爪子和尖刺泛着寒光,它们的火焰将山谷映得一片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