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慢慢玩。”
丁飞喃喃道,嘴角微微上扬。他要的,就是给队员们练手的机会。话音落下,他负手而立,真就作壁上观,目光平静地扫过各处战场。
伊莎贝拉早已按捺不住。
刚才眼睁睁看着水系组摧枯拉朽,看着丁飞一击灭杀二十余头火系生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指尖都在微微颤抖——那是兴奋,是渴望,是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厮杀的战意。
现在,终于轮到她了。
“我去了!”
她身形一闪,裹挟着骇人无比的气势,如同一道金色闪电,直直扑向战场边缘一头正在试图重整旗鼓的火凤凰。
那火凤凰体型硕大,羽翼展开足有五六丈,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赤红的烈焰,周身萦绕着灼热的火光,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一看就是这批残余生物中的佼佼者,气息沉稳而狂暴,显然是洪荒境后期的存在。
它察觉到伊莎贝拉的来势,那双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它张开尖锐的喙,猛地喷出一道炽白的火柱——
那火柱足有合抱粗细,温度高得惊人,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留下一道扭曲的焦痕。火柱尚未及身,地面的岩石已经开始发红、融化。
伊莎贝拉不闪不避。
她右手抬起,食指轻轻一点。
“破。”
一字落下,一道玄妙无比的力量从她指尖激射而出。那不是灵力,不是剑气,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深邃的力量——
解构之力。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它触及火柱的瞬间,那道看似不可一世的炽白火焰,竟如同积雪遇沸汤,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火凤凰瞳孔骤缩,竖瞳中满是不可置信。
它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方式破解它的本源之火。但它来不及多想,来不及震惊,更来不及躲闪——那道解构之力已经贯穿它的护体火焰,直直没入它的胸膛。
“唳——!”
火凤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整个山谷,惊起远处一群夜鸟。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抽搐,双翼疯狂扑腾,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它周身的火焰疯狂跳动,忽明忽暗,却像是被抽去了根基,一寸寸熄灭,一寸寸瓦解。那火焰原本是它的骄傲,是它的武器,是它的生命本源——此刻却成了它死亡的见证。
三息之后。
火凤凰的尸体从空中坠落,如同一颗燃烧殆尽的流星,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激起一片尘土。它的眼睛还睁着,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倒映着昏蒙的天空。
伊莎贝拉落地,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那一指,是她进入葫芦星球以来最畅快的一次出手,也是最酣畅淋漓的一次杀戮。
她做到了——
亲手斩杀了一头洪荒境后期的火凤凰。
另一边,李子龙七人配合默契,刀光剑影织成天罗地网。
那头大日金乌被丁飞那一击震得方寸大乱,心神失守,原本炽烈的太阳之火都暗淡了几分。李子龙抓住机会,暴喝一声,长刀如匹练般斩向金乌的脖颈。
金乌拼命闪避,但其他六人的攻击已经同时杀到。一根铁棍砸在后背,砸得它羽毛纷飞;一柄长剑刺入腹部,刺得它鲜血狂喷;一道刀光划过翅膀,划得它几乎坠落。
七道身影交错穿梭,进退有据,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从七个方向同时出手,封死了金乌所有退路。
刀光一闪。
最后一头金乌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涌如泉。那具无头尸身在空中僵持了一瞬,然后轰然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泥。
安娜率领的水系组早已收拾完剩余的火麒麟和其他杂鱼。
此刻她们静静立于一旁,神色如常,气息平稳。安娜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宁雪轻轻拂去衣角的灰尘,凡宾宾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刚才不是经历了一场厮杀,而是散了个步。
从丁飞出手,到全员斩杀所有残余火系生物,前后不过一刻钟。
四十三头火系生物,全灭。
无一逃脱。
山谷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拂过的呜咽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
“集合。”丁飞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迅速聚拢,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有的浑身浴血,衣袍被火焰烧出一个个破洞;有的衣衫破碎,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有的气息不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那是战斗之后的亢奋,是胜利之后的喜悦,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丁飞没有多言,大手一挥——
一道光芒闪过,所有人被他卷入储物戒中。
下一瞬,他已消失在原地。
结界内,别墅前。
昏蒙的星光洒落,给这座小楼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潮起潮落,永不停歇。
丁飞抬手一挥,储物戒中光芒连闪。
众人一个个被放出,双脚刚落地,就有人忍不住欢呼出声。
“赢了!”
“我们真的赢了!”
“四十三头!全杀了!一头都没跑掉!”
李子龙握紧拳头,狠狠挥了一下,手臂上青筋暴起。七名集训队队员相视而笑,笑容里满是酣畅淋漓的快意。有人一把搂住同伴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有人抬手击掌,啪的一声脆响;有人仰天长啸,发泄着心中的兴奋。
伊莎贝拉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月光洒在她的金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指的感觉。
水系组的八人,除林雪外,倒是平静许多。
她们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些兴奋的队员,便转身向别墅走去。安娜走在最前,步履从容;千代紧随其后,神色淡然;宁雪依旧清冷如霜;凡宾宾打着哈欠;伊丽丝揉着肩膀;华沣检查着自己的武器;李紫怡低头沉思——仿佛刚才那一战,不过是日常训练的一部分。
毕竟,她们跟着丁飞,见过的场面太多。C12星球的矿洞,银杏林的试炼,各种生死一线的战斗——今天这一战虽然痛快,却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林雪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丁飞身上,眼神有些发直。
李子龙走到丁飞面前,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心中翻江倒海,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滚。
C12星球那一战,他亲眼见证。那时候的丁飞,已经强得让他仰望,强得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追不上。可今天这一击,那如山岳般的冰块,那毁天灭地的威势——竟然比C12星球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才过了多久?
两年?三年?
他怎么进步这么快?
其他六人更是震撼到失语。他们只在训练场上见过丁飞与队员的指导、切磋。那些切磋虽然精彩,但毕竟是点到为止,根本看不出真正的深浅。他们知道丁飞强,但不知道他强到什么程度。
今天终于知道了。
二十多头洪荒境的火系生物,灰飞烟灭。
那是什么样的力量?
六人看着丁飞,目光中满是惊骇、震撼、狂热,更多了一丝隐隐的敬畏。那敬畏是发自内心的,是面对真正强者时不由自主产生的情绪。
林雪是水系组的新人,加入丁飞的仙水苑团队,是最近才被批准的事。她知道队长很厉害,很强。但具体多强,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大家都很尊敬他,只知道他是仙水苑的核心,只知道跟着他准没错。
但刚才那一刻,那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那块如山般的冰块。
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那二十多头洪荒境火系生物,瞬间灰飞烟灭。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安娜她们那么平静,为什么千代她们那么从容——因为她们早就知道,有队长在,根本不需要担心。
伊莎贝拉不像其他人那样叽叽喳喳。
她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围住的丁飞,眼神复杂而深邃。月光在她碧绿的眼眸中流转,像两颗宝石,又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强。二十岁,洪荒境后期,解构之力练到这种境界——放在哪里都是天之骄女,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她骄傲,她自信,她觉得只要给自己时间,一定能成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强者。
但今天她才知道,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样的。
不是骄傲,不是张扬,不是锋芒毕露。而是平静,是从容,是举重若轻。是负手而立,随手一击,二十多头洪荒境灰飞烟灭。
她看着丁飞,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这个人。
他看起来也就比自己大几岁,为什么能强到这种地步?他经历过什么?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他的极限在哪里?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翻涌,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队长——”
李子龙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您刚才那一招……是什么?”
丁飞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什么那一招?”
“就是那个……”李子龙比划着,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圆,“那个冰块!小山一样的冰块!一下子砸死二十多头!”
其他六名集训队队员也一个个眼神灼热,像是要把丁飞看穿。他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对对对!那个冰块!”
“我们跟三只爆炎鼠打了半天,您一捏,三颗脑袋全碎了!就那么一捏!”
“队长您到底是什么境界啊?能透露一下吗?”
“您在C12星球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强啊?这才几年,这进步速度也太恐怖了吧!”
“您是不是有什么修炼秘诀?教教我们呗!”
“队长,您是不是已经突破到宇境了?我听说宇境强者可以移山填海,您那个冰块,比移山填海还夸张!”
“宇境之上还有宙境,您不会已经到宙境了吧?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不可能吧?宙境,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了!整个银杏林都没几个吧?”
“怎么不可能?你见过谁能一击灭杀二十多头洪荒境的?你见过谁这么年轻的?队长要是没到宙境,我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你脑袋本来就是个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兴奋。有人手舞足蹈,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月光下,一群人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像一群刚出笼的麻雀。
丁飞听着他们的话,只是淡淡笑笑,偶尔点点头,偶尔摇摇头,却不多解释。
“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训练。”他摆摆手,转身欲走。
人群终于渐渐散去。李子龙领着六名队员,一边走一边还在讨论,声音渐渐远去。有人回头看了丁飞一眼,眼神里满是崇拜。
伊莎贝拉没有走。
林雪也没有走。
两人站在丁飞面前,一个目光复杂深邃,一个眼神灼热明亮。月光洒在她们身上,一个金发如瀑,一个黑发如绸,像两朵并蒂的花。
丁飞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微微挑眉:
“你们俩,有事?”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那饱满的胸膛微微起伏。她抬起头,碧绿的眼眸直视着丁飞,认真道:
“丁指挥,谢谢你。”
丁飞不解:“谢我?谢什么?”
“谢你让我参战。”伊莎贝拉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也谢你让我看到,什么叫真正的强者。”
丁飞被她逗笑,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你才多大?”
伊莎贝拉一愣:“二十。”
“洪荒境后期,把解构之力练到这种境界。”丁飞说,“你一个小屁孩就有这种成就,还不满足?”
伊莎贝拉顿时不服气地挺了挺胸,那动作幅度有些大,胸前微微起伏:“你才比我大几岁?我哪里小了?”
林雪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来,连忙捂住嘴,肩膀却还在抖动。
丁飞也失笑,摇摇头:“行了,别闹。还想不想喝人参汤了?”
伊莎贝拉眼睛一亮,刚才的郑重瞬间消失,又变成了那个活泼的少女:“想!当然想!下次炖汤一定要叫我!”
“那还不快去休息?”
伊莎贝拉吐吐舌头,朝林雪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开了。月光下,她的金发随风飘扬,像一道金色的光。
丁飞转身向别墅走去,林雪跟在他身后。
星光下,少女站在远处,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又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金发披散在肩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臭男人,我一定要努力跟上你。”
她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