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距,于丁飞而言,不过瞬息。
当他从虚空中踏出,眼前的景象如一把钝刀捅进胸腔——满地残骸,血染焦土。空中零零落落散着不足三百人的联盟队员,被数倍于己的火系生物围剿。每一息,都有人在惨叫中坠落。
而正前方,瓦乌洛夫正被朱雀领主的翅膀扫向脖颈。
丁飞目眦欲裂。
储物戒开启的瞬间,身形已横移在瓦乌洛夫身前。
朱雀领主的翅膀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扇来,却在下一瞬生生顿住——一只灵力凝成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它。
那手,泛着幽蓝的光。
朱雀领主瞳孔骤缩。它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大手已扣住它的肉身。
然后——
撕拉!!!
一声裂帛般的闷响,血雨倾盆。
朱雀领主的左翼被丁飞从根部生生撕下,断裂处筋骨裸露,鲜血狂喷。那翅膀脱落后仍在空中扇动了两下,才无力地飘落。
痛楚迟了一息才涌入朱雀的神经。它张开喙,本能地发出嘶鸣,却变成了攻击——那尖锐的巨喙如闪电般啄向丁飞头颅。
丁飞不闪不避。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握住朱雀的脖颈。
五指收拢。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朱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永远凝固。它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整个身躯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直坠而下。
轰!!!
地面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烟尘腾起数十丈高。
战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动作都停了。
火系生物忘了扑击,联盟队员忘了逃命。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望向天空,望向那道悬浮于血雾之中的身影。
他立在那里,周身没有滔天的灵力波动,甚至没有一丝杀气外泄。只有右手的指尖,还在滴着朱雀领主的血。
一滴。
两滴。
三滴。
每一滴血落地的声响,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那……那是……”
有联盟队员喃喃出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丁飞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数里之外——那头大日金乌领主正与残余的围攻者缠斗。它浑身是伤,却依然凶悍,刚刚一爪撕开一名苏联队员的胸膛。
突然,它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它猛地回头,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极速放大的拳头。
逃!!!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它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嘭——!!!
拳罡炸裂。
大日金乌领主庞大的身躯像一颗陨石,被轰得倒飞出去,在空中拖出一道金色的血线。它飞过山丘,飞过河流,飞过整整数十里,才轰然砸落在地。
万米之外,烟尘再起。
五名B地队员瞬移而至,正要合力补刀,却愣在了原地。
那大日金乌的头颅,已经碎了。
不是裂开,不是凹陷,是碎了——碎成齑粉,混在血泥之中,连一块完整的骨骼都找不到。
五人面面相觑,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响,却说不出话。
而就在丁飞击杀大日金乌的同时,另一处战场已展开围杀。
八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瞬移而至,将那头受伤的火凤凰领主困在核心。
是安娜等八名水系组队员。
她们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出手便是最强的杀招。
安娜双手虚托,周身灵力狂涌,一条冰雪凝成的巨龙从她身后腾空而起,张牙舞爪扑向火凤凰。
千代双手交错,虚空中凝出数十柄冰刃,每一柄都泛着幽蓝的寒光,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宁雪双手合十,再分开时,一道冰雪风暴从她掌心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凝结。
凡宾宾一拳轰出,虚空中凝出无数冰枪,从四面八方刺向火凤凰。
伊丽丝双手撑起一道冰之护盾,却不是护自己,而是封死了火凤凰最后的退路。
华沣一拳轰出,拳罡化作滔天巨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向火凤凰。
李紫怡长剑一指,流水无情——那剑芒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林雪双手虚握,十指间凝出数十根玄冰刺骨针,每一根都细如牛毛,却足以洞穿金石。
八种水系法术,从八个方向,在同一瞬间爆发。
火凤凰领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
它的身体在八道攻击的夹击下,先是僵住,然后膨胀,最后——
嘭!!!
爆裂成无数碎肉末。
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没有一片完好的羽毛。那些碎肉还在空中飞溅时,已被寒气冻结成冰晶,簌簌落下,像一场诡异的冰雹。
丁飞拒绝四象组参与,只带五行组中的水系组,目的不言而喻。对抗火系生物,水系组的法术,就是最大的屏障。
莫说一头宇境初期还带伤的火凤凰,就是面对鼎盛状态的四个熔核领主,经过无数次合击演练,水系组队员也能将他们缠住很久,甚至不败。
此时,最后一头火麒麟领主,正在被伊莎贝拉等人围攻。
它浑身浴血,鳞甲碎裂,却依然凶悍。每一次冲撞都有人被撞飞,每一次甩尾都有人被扫中。但它面前的敌人,是以逸待劳的B地主力——他们没有经历A地的苦战,灵力充沛,战意正盛。
伊莎贝拉是围攻的主力。她的解构之力一次次落在火麒麟身上,每一次都能撕下一块血肉,或者崩裂一片鳞甲。火麒麟吃痛,狂性大发,终于在又一次被解构之力击中后,彻底疯狂。
而卡洛斯、李子龙等人,则伺机偷袭。
火麒麟领主,再度燃烧精血。
它浑身火焰暴涨,然后突兀地扑向伊莎贝拉。
那速度快得惊人。
伊莎贝拉刚刚完成一次攻击,灵力未复,躲闪不及。火麒麟的利爪已经撕到面前,带着焚尽一切的火焰。
躲不开了。
伊莎贝拉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脱身。
眼看利爪就要撕碎伊莎贝拉的胸膛------
一只灵力大手,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探来,一拳砸在火麒麟的爪子上。
撕啦!!!
爪子被打飞,但伊莎贝拉胸前的衣料,还是被利爪撕下一大块,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肤。三道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上方,鲜血渗出。
火麒麟吃痛,还没来得及惨叫,另一只拳头已兜头罩下。
那拳头在它瞳孔中急速放大。
它想躲。
躲不开。
它想挡。
挡不住。
嘭——!!!
一拳。
仅仅一拳。
火麒麟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在空中僵了一息,才轰然坠落。
至此,四头熔核领主,全灭。
战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死寂只持续了一息。
然后——
“杀——!!!”
A地剩余的联盟队员,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嘶吼。其他人如梦初醒,红了眼般扑向那些火系生物。
而丁飞的身影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见,每一处他掠过的战场,都有火系生物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一头爆裂箭猪正在追杀一名重伤的队员,突然身体一僵,头颅已与身体分离。
一头火麒麟刚刚撕碎一名美国队员,还没来得及兴奋,身体已断成两截。
一头大日金乌振翅欲逃,刚刚飞出百丈,一只拳头从虚空中探出,将它轰成血雾。
三两个呼吸之间。
仅仅三两个呼吸之间。
一百多头火系生物,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天空纷纷跌落。
嘭。嘭。嘭。嘭——
砸地的声响此起彼伏,像一曲诡异的鼓点。
已经剩余不到两百头的火系生物,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它们感受到了强烈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理智,而是来自本能——来自刻在血脉深处、对天敌的恐惧。
它们开始逃。
四散而逃。
什么阵型,什么反击,什么为领主报仇——统统顾不上了。逃命,只有逃命。
但逃得了吗?
从B地赶来的联盟队员早已杀红了眼。而那些刚刚还在被围剿、被屠杀的A地队员,此刻也像疯了一般扑向逃跑的敌人。刀剑,法术,甚至拳脚——能用的一切都用上了。
剧情急剧反转。
这是单方面的屠戮。
一头朱雀逃得最快,眨眼间已飞出万里之外。三名洪荒队员紧追不舍,却越追越远,眼看着就要被甩脱。
丁飞眉头微蹙。
他拍了拍瓦乌洛夫的肩膀,递过去一粒培元丹,然后身形一闪,遁入苍穹。
几个呼吸后,万里之外。
那头朱雀正在庆幸自己逃出生天,突然感觉到一股让它灵魂战栗的气息出现在身后。
它回头。
一只拳头正在瞳孔中放大。
嘭——
空中洒下一片血雨。
三名气喘吁吁的洪荒队员追上来时,只看见丁飞立在虚空之中,右手还滴着血。下方,朱雀的尸体正在坠落。
“走。”
丁飞拽起三人,身形一闪,已返回A地。
战场已接近尾声。
剩余的几十头火系生物,被联盟队员围追堵截,一一斩杀。最后一声惨叫落下时,整个A地终于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半空中,丁飞神识扫过战场。
尸体遍地。
四百一十五名联盟队员陨落-------
全部是瓦乌洛夫麾下的A地队员。
那些不久前还在欢呼“痛快”的人,那些不久前还在喊 “杀”的人,那些年轻的面孔——永远躺在了这片焦土之上。
安娜等水系组队员围拢过来,身上沾着血迹,却没有人说话。
远处,一些重伤的队员在同伴的搀扶下,艰难地站着。安娜望了一眼定格在空中的丁飞,丁飞微微点头。她带着几名女队员走过去,递上疗伤的丹药。
有人接过丹药,低头不语。
有人接过丹药,泪水夺眶而出。
还有更多的人,站在遍地的尸体中间,望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望着那些再也不会醒来的同伴,终于——
有人嚎啕大哭。
有人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
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同伴,把脸埋进对方肩窝,无声地流泪。
更多人抬起头,望向天空,望向那道悬浮在半空的身影。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敬畏,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瓦乌洛夫服下培元丹,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他缓缓站起身,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沉默了很久。
见丁飞落下,瓦乌洛夫声音沙哑:
“谢谢。”
丁飞没有言语,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瓦乌洛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丁飞悬立半空,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然后,用神识传讯安娜。
尸体已经清理完毕,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仍在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幸存的队员们三三两两散落各处,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有人靠在同伴肩上闭目养神,还有人望着远方发呆,眼神空洞。
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丁飞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系境队员,打扫战场。重点——火系生物的储物戒。”
两百一十六名系境队员齐齐应声,立刻散开。他们俯身在遍地尸骸间穿梭,从火麒麟的爪间、大日金乌的翅下、朱雀的颈间,将一枚枚储物戒摘下。那些戒指还带着火系生物的余温,有的甚至还在滴着鲜血。
一名年轻的系境队员蹲在一头火麒麟的尸体旁,伸手去取它爪上的储物戒。那爪子还保持着临死前抓握的姿态,僵硬而狰狞。他掰开爪指时,戒指脱落,滚进一滩血泊中。他伸手去捞,指尖触到那温热黏腻的液体,忽然顿住了。
那是人的血。
他抬起头,看见不远处躺着半具残骸——是一名苏联队员,下半身已经不见了,上半身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表情。
年轻队员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他咬紧牙,捞出那枚戒指,站起身,走向下一处。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戒指落入袋中的轻微碰撞声。
另一边,丁飞转向那四百零三名洪荒境队员。
“你们收集牺牲的队员。”丁飞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具躯体,整理仪容,放进灵力打造的棺椁。”
没有人应声。
但所有人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