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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帝国,元老院中原本襟危坐于镶金的象牙椅上,听一位演说家滔滔不绝地抨击某位行省总督的贪腐的元老们,发觉外界天空异样,一位白发苍苍的元老猛地站起身,“众神在上!”
“那是……那是朱庇特的旨意吗?!”
整个元老院陷入混乱。
“神迹!这是神迹!”
“朱庇特显灵了!”
“快看!那是什么存在?那是天神吗?”
“……”
有人跪倒在地,向家神祈祷;
有人冲向拱窗,试图看清那光幕的来处;
有人则惊恐地互相拥抱,认为末日降临。
“诸神啊!那羊头的身影……那是何方神明?”
“这光……这光是哪里来的?它穿透了穹顶!”
一位年迈的占卜官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圣杖,仰天高呼:
“这是神启!这是罗马命运的征兆!”
元老们纷纷跪倒,向天幕中那道威严的身影俯首。
只有罗马帝国的奠基者,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还站着,仰头望着那片光,满面凝重,久久无言。
但那满堂的惊呼与祈祷,已经淹没一切。
…………
[同时,阿弗利特说话间,指间轻捏地一朵洁白花朵,凭空自燃起来,伴随着一阵烈焰掠过,画面流转间,他的声音继续响起——]
[“家族设下宴席,宾客应邀而往。”]
[“「毁灭」的金血会一同留下,将盛大的祭祀敬献于祂。”说着,阿弗利特语气中,一丝狠厉一闪而过,随即又归于平静,“火焰的子嗣们...这是你们的成人礼。”]
[“阿卡什,我最感性的孩子。我点燃你的双眸,教你拨弦作乐,你要用四弦的乐器奏响宴曲,令「同谐」的唱诗哑然静默。”]
[“正有此意,老爹。”被称作阿卡什的磁性音色淡然应答。]
[下一刻,阿弗利特继续开口:“杜布拉,我最聪慧的孩子。”]
[“我点燃你的身躯,授你刀锯斧钺,你要用硫磺淬洗铁镰,赐给「欢愉」伤痛,让戏子的血泪淌入冥河。”]
[被称作杜布拉的温柔女声轻声应下,“尊名,我的父亲。”]
[“卡翠娜,我最勇敢的孩子...我点燃你的心脏,赐你满腔沸血,你要用怒火凿开「存护」的府库,熔炼他们的黄金,为我等的恩主造像。”]
[阿弗利特话音刚落,被称为卡翠娜,语气中透着狂野的女声随之传来,“不用多说,老头子!”]
[“最后,康士坦丝...”阿弗利特的声音微微一顿,随之夹杂一丝欣慰,骄傲的腔调继续开口:“我最具野心的孩子,我最优秀的孩子,我已没什么可教你的。”]
[“只需记得...令匹诺康尼的午夜凋零枯萎,带走你所爱的一切,只留下「记忆」的坟茔!”]
[话到最后,阿弗利特仿佛见到那副景象,双臂激动地朝两侧伸展,语气无比激昂。]
“上帝啊!那究竟是什么?!”
纽约中,一个刚抛出股票的经纪人听着光幕中阿弗利特的话语,姿态,惊恐地踉跄后退。
“神迹!这是神迹!”
“那是天使?还是魔鬼?!”
“……”
人群自天幕出现,仍在骚动。
不过也有头顶礼帽、叼着雪茄的大亨猛地拍案而起:“听听!听听!‘熔炼他们的黄金,为我等的恩主造像’!”
他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这才是强者该说的话!什么华尔街、什么美联储——都该被熔炼!都该被献祭!”
旁边一个瘦削的银行家模样的男人颤抖着道:“你、你疯了?那是神明——那是要带来毁灭的神明!”
大亨嗤笑一声,雪茄的烟喷了对方一脸:“毁灭?这世道早就该毁灭了!你瞧瞧外面,多少人在排队跳楼?”
“我倒是盼着光幕里面那个宛若神明般的家伙——来一场真正的清洗!”
“……”
教堂中,神父站在台阶上,听着阿弗利特的话语,仰望着天幕,双手高举:
“主啊!这是你派来的使者吗?还是魔鬼的化身?”
信徒们跪了一地,玫瑰经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过底层民众虽然对天幕一无所知,不过早在先前,收到被派去东方国度的人传回来的消息的议院的人已经陷入疯狂。
他们本来对于事情的真实性存疑,纵然派去考察船,心中仍感到不敢相信,会有如此神迹降临。
但却不曾想到,那道光幕,此刻居然也降临到了他们的国度!
…………
“同谐、欢愉、存护、记忆……”
艾萨克·牛顿缓缓抬起头。
他望着天空光幕中那道羊头身影,听着那句“毁灭的金血会一同留下”,尤其是看到,天幕中阿弗利特身上的那些火焰,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喃喃着,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新的力?还是超越力的存在?”
他试图用自己所研究的定律去解释,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套不进去。
“物体在不受外力作用下保持静止或匀速运动……”他低声自语,“可火焰...它们是什么?它们是力吗?是作用吗?还是……”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待喘息稍定,他望着天幕,望着那个敢向多个“命途”宣战的身影,眼中竟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穷尽一生,只为探寻宇宙的规律……
而这“人”……要去挑战规律本身?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震撼,还是不解。
“这人……这人把宇宙当成了什么?”
…………
烛火辉煌的镜厅里,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当阿弗利特那句“令匹诺康尼的午夜凋零枯萎”落下——
一位年轻的贵族攥紧了胸前十字架,颤声道:
“他……他是要毁灭一座城?就像索多玛和蛾摩拉?”
“……”
枢机主教没有回答,此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认为神迹降世的他,仍然激动地发着癫。
厅内的王后脸色苍白,“他说的那些‘孩子’——那些叫阿卡什、杜布拉、卡翠娜、康士坦丝——他们是什么?是天使?还是魔鬼的使者?”
无人能答。
角落里,一个衣着素净的中年男子缓缓抬起头。
他穿着与其他贵族无异的礼服,眼神却无比冰冷。
他便是日后将以“平等”为号、投票赞成处决国王的菲利普·奥尔良公爵。
他望着天幕,望着阿弗利特那张狂的姿态,低声喃喃:
“用硫磺淬洗铁镰,赐给‘欢愉’伤痛……熔炼黄金,为恩主造像……令午夜凋零,只留下‘记忆’的坟茔……”
他忽然笑了一声。
“毁灭旧世界……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身旁的贵族惊恐地看着他:
“公爵殿下!您、您在说什么?!”
菲利普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天幕,望着那道即将带来毁灭的身影,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
神也好,魔也罢。
只要能掀翻这腐朽的一切,便是值得追随的。
“……”
路易十六正拧着眉头望着天幕,忽然间感觉脖子有些发凉,抹了抹脖颈,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